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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楼兰神女姐妹篇>离园精灵

(转)<楼兰神女姐妹篇>离园精灵

楔子——缘起   



春,正是烟花三月的江南!

  南京,世界上鼎鼎有名的历史名城,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水陆交通发达,成历朝富遮之地;因其浓厚的人文气息与文化底蕴,这里历代人文荟萃;因其长江天壑、龙盘虎据的战略佳地,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一城的辉煌,皆由数代血泪所谱写,数不清的战争陈迹已随岁月而慢慢褪色,独近代的一场灭城大祸依然触目惊心,三十万无辜的亡灵化为一滩滩鲜血流遍了这古城的每一寸土地!

  樱花是这一历史名城的一个重要特色,或许是此花生性嗜血,或许是三十万亡灵皆附于其上,借以警醒后代子孙,此城的樱花在江南一带独屈一指,每年的三月底四月初,满城樱花灿烂,开得夺目,灿得嚣张,颇有与太阳争灿烂之姿势,灼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但此时只是三月初,离樱花怒放的时光尚有半月之遥,立于城角的一株寒梅上的一只红色小蜻蜓的表情明显是失望的,时而蹦跳扼腕日期的错误计,时而鼓腮抱怨身旁同伴百年不变的冷静姿态!

  栖息在同一株寒梅上的另一只小蜻蜓神情淡然,但淡然的神色底下暗藏了一丝欣喜,此时纵没有樱花漫城之姿,但寒梅独立、桃李争妍、迎春花怒放也另有一番景致呢!

  她对同伴的抱怨投以淡淡的一笑,撩动的小翅膀在阳光下闪着淡蓝色的微光,生性本恬然,没有为未曾领略预期的芳香而苦恼,亦没有为同伴的烦躁所惑,淡然地漠视着这陌生的人世间!

  红色小蜻蜓无聊地左顾右盼,不是说这时的万花争艳之景不够璀璨,只是它逃往人间观光已数回,而且多是此季节刚好从沉睡中苏醒,对此时的景物早已是司空见惯,上次出来时曾经不小心听到几个女孩子的高谈阔论,嗯,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说熟悉的地方没风景,没错吧?

  为了拐得这丫头的陪同,这回已经苏醒了好几个时辰后才溜往人间,算算日期是该正好可赏樱花才对,怎么回事,难道这回竟比以往都早苏醒了?

  粉蜓挥挥翅膀,想不明白究竟哪个环节发现了改变,使得自己推算错误,害她们提前了一个(人间岁月)月来到人间?

  想不通!

  干脆不想了,她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忽见离她们的不远处群蝶飞舞,群蜂歌唱,“嘿,咱们过去打声招呼吧?”她挥翅碰碰旁边的同伴!

  “不了。”言简意骇!

  “出门在外联联谊,广交天下之友是非常必要的,还可……,”无奈地停嘴,因为发现好友早已神游天外,她拍飞小翅膀,还不忘咕喃,“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关心,真不知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蓝色小蜻蜓轻扯唇角,不置可否,目送同伴走后,懒懒收回目光,心底不是没有疑惑的,自己怎么会与那性格动如脱兔的丫头结下数百年的友谊的?

  两人的情谊甚至被列入‘蜻蜓园’的百大奇事之一呢!

  想到这,她不由轻笑!

  其实她不是什么都不关心啊,每天的日出日落,每季的花开花谢,每阵的风吹雾意,她可不曾漏下半毫啊!

  看来这丫头对她的理解真是有待加强,就像这一次的破天荒地应允与她同溜出家园,小丫头一定以为她是向往前辈们口中的如锦樱花吧?

  微风轻送,梅香醉她心扉,传说中的爱情之光植入心中时,是否亦如此味?

  是的,她此次不顾祖训,外游人间的动力缘于一个美丽的爱情传说!

  在久远的纪元前,精灵们曾在众神面前起誓,永不干预人类的地球历程,否则,必尝其因果!

  但在二千多年前,‘雪园’的小公主不顾长老的劝阻,踏足人间,并为正受饥寒煎熬的小男孩送去了温暖,错将情丝偷结,扰乱了人间的轮回!

  小公主被判决放逐人间十八年!

  先祖的遗训已久远,没有精灵可预测当年先祖对众神的许诺,唯一可肯定的是,十八年是纯洁的精灵忍受污浊的人间的极限!

  小公主却在十年后与男孩同葬火海,众精灵不知所措,小公主的情债是否已还?

  小公主却已开始陪着那小男孩在人间开始了生生世世共堕轮回之道!

  人类的破坏力一向强盛,并随着岁月的流转,此等力量更是炉火纯青,精灵们根本无力在此间长久生存,即使是向往人间别样的春花如锦,也只能‘朝生雾死’,一春人间之旅往往要耗费数十年的灵力,一位前辈就曾因留恋春色而误了归期,数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

  小公主在人间是何以续生?

  白胡子爷爷的笑容露着慈爱和安慰,“以爱续生,因为那男孩的爱上千年从未更改!”

  她迷糊了,人类的寿命不过区区数十载,他的爱为何却能连绵上千年?

  她曾偷翻他们的人间履历,生生世世都是万千劫难,可小公主唇边的幸福为何却是千年不曾褪下?

  她好奇啊!

  对这个邪恶秉竹难书,爱却能连绵千年的人间!

  几声低喝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几个小男孩在群殴,她有些惊奇,那丫头曾从前辈们那边搜集了一些人间怪律,其中的一条,好像就是说人间的男人的友谊很容易在打架中升华,好奇怪的逻辑!

  不对,她定神一看,竟是四个大男生在围揍一小孩,她的目光渐渐露出了奇异的光芒,小男孩已经目青鼻肿,一次次地被打倒在地下,却又是一次次地忍痛爬起来,看着小男孩倔强的小脸,她的心仿佛被什么触碰,轻轻一动!

  几个大男孩渐渐露出了不耐烦,在听到一个年轻的女子的惊呼后,放下小男孩赶紧溜了!

  小男孩伸手拭去女子脸上的清泪,在女子雪白的脸蛋上留下了一道泥痕,“妈妈,你别哭,我会很快长大,他们没有几次机会能伤到我了!”

  女子的唇角动了动,仿佛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扶起小男孩走向腊梅旁边的小屋!

  小蜻蜓伏在窗边看着年青的女子迅速地为小男孩张罗药酒和中药,干练和快速的情形让人无法不怀疑,这样的情形经常会发生的吧?

  小男孩放下药碗,有点怔怔出神!

  如此小小的人儿?

  小蜻蜓再也忍不住,飞身纵下,碰了碰碗沿的药汁,好苦!

  她的小脸皱了起来!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他……他竟看见那只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小蜻蜓的小脸皱了起来,他肯定疯了!

  蜻蜓怎么可能有这种表情?不对,应该说蜻蜓怎么可能会有表情呢?

  他呆呆地看着小蜻蜓在他的身侧转了一圈,然后飞向窗外的一株梅花上,顷刻飞回,在他的唇角稍一停留,随即退开停到窗沿!

  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好甜!

  他惊奇地望着小蜻蜓,它竟在为他采蜜!

  是因为那碗苦药吗?其实他不怕苦,中药喝了太多,渐渐便可如白开水无异,但那甜啊,却是沁入心间,久久不散!

  小蜻蜓又围绕小男孩转了一圈,随即在小男孩痴恋的眼光中,展翅飞出!

  她也是困惑的,不知为何,在看到小男孩疼痛却倔强地不发一言的神情,心竟不由自主地想为他送上一滴蜜糖,好向可以别那么的疼痛,他以舌尖舔唇的动作好可爱呢,她在那一刹那竟发现自己的心跳了跳!

  她没有出神多久,翼部传来的痛感让她回过神,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捏住了她的翅膀,她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在一丝痛楚中依稀听到小女孩的语音,“哥哥,这只蜻蜓好漂亮,你看,它的翅膀闪着蓝色的光呢!”

  随即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再怎么漂亮也没用,不用等到明天,还不是一样要死翘翘了!”

  “那怎么办?”小女孩嘟起了小嘴,忽地眼睛一亮,“有了,我们去把她风塑起来,她就会永远这么漂亮,而不会死得又臭又丑了……”

  这是她昏死之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看不到你的人.看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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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圆精灵(1)


十六年后,仍是繁花如锦的江南!
  
四月初,初春花已谢,独剩万千樱花笑傲枝头!
  
南京钟山的一处陡坡上,两排洁白色与粉红色的樱花错落相对而立,此时已近黄昏,路人渐少,落满一地的樱花瓣暂缓被大脚丫践踏成泥的命运,于是,漫地铺天的樱花瓣便借微风之力,潇洒舞着这一年的最后一支舞!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踏进这片宁寂之地!
  
只见一位着淡蓝色裙装的少女慢慢地出现在樱花独舞的世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如花般的年华,清丽的小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相吻合的淡然!
  
只有微蹙的秀眉可以让略窥见其心内的愁丝!
  
仿佛是不忍惊动少女淡然安恬的心境,微微轻转的风飘向了别处,漫天的花雨亦停下了舞动的脚步!
 
 少女冉离显然亦非为了瞻仰这种凄绝的美艳而来,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是低首沉轮在自己的世界!
  
冉离也仿佛感应到满园樱树的好奇,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溢出唇边,惊起了一地花泪!
  
都说十六岁是属于少女的梦幻期,她的世界却在十六岁这一年开始支离破碎!
  
用一种不属于十六岁的超然情怀看破了老爹那个隐瞒了十六年的身世秘密,那不过人生游戏的魔术!
  
竟然生父母无缘与她共聚天伦,想必是彼此的缘分还不足够在一起生活!
  
同时坚强地看破了生与死的界限,那不过是缘来缘灭的过程!
  
竟然相依相伴了十来年的养父都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的方式,那么她也实在没有必要为此呼天抢地,以示其悲,对吧?
  
她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宁静,不让自己打扰老爹十来年以来难得的安详!
  
可难免还是有一点哀怨的,为什么不慢两年呢?如果这一切都发生在两年后,她依然会是那个始终冷静自如、无欲无求的冉离,一抹这世间安静得可有可无的影子!
  
只待十八岁一满,完成她意识里透露的仪式,终会归去!
  
归去一个仿佛会更加宁静的天地!
  
可是这一切一切都于此时此地发生了,依然是那栋大而空旷的房子,依然是那一丛丛随季节而花开花凋零的花木,依然是十六岁的冉离,门外的男子的容貌却仿佛在刹那间倒退了三十年,在她猛然抬头迎上那双墨眸的那一刹,骤然明白,生命中不可避免的劫数已不可避免地降临,她的世界将从此天翻地覆!
  
心内依稀仍有那一瞬间的无力感,仍然记得那张阳光般的笑脸下冷凝的眼眸,寒意从背部消然爬升,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在笑得如此明亮的同时可以显现这样的眼光!
 
 嘲讽、邪恶、厌恶甚至恨,是的,那墨黑的眼眸竟曾出现恨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觉察到了,那凶猛而又轻微的恨意似乎不是因为她而来,却又似乎是!
  
她迷糊了,只是十六年波澜不惊的心湖忽翻千股浪,有些酸苦,有些轻微的揪痛,还有一丝不甘,对命运安排的不甘,芳心本如止水,奈何竟轻易地为他翻千股浪!
  
他俯身,微笑,“亲爱的‘妹妹’,以后相处愉快!”
  
对他说出‘妹妹’一词时的嘲讽的不解,对他新上任的身份有着不明白的不满,同时也陈述着一个事实,她昂首迎视他亮闪的双眸,冲口而出,“我不是你妹妹!”
  
他的笑容依旧灿烂,仿佛窗外的阳光都已齐跃而上,眼中却是冷凝之极,“这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喔!我是冉烙,你未来的‘守护者’,今天到此为此,晚安!”他微笑着,闪身退出她的闺房,宽敞的房间在他转身离去后的刹间已陷入昏暗,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明显!
  
冉烙?
  
她的清眸露出了一丝困扰,是老爹冉翱翔唯一的儿子?十六年来一直在外游学,鲜少踏入故乡一步,至少不曾踏入‘离园’一步!
  
为什么会恨她呢?她不过是不小心被太阳光投射下的一抹影子!身后一阵低喝和急奔的脚步声惊回了她的神绪,莹眸抬起的刹间,天色竟已是昏暗!
  
她没有回头,神色依然不曾改变,莹然的晶眸却流露出一丝哀恼,又有谁要来打扰她的宁静呢?
  
不能太残忍啊,今天这里的黄昏已经是她唯一能拥有的奢侈品!
  
她思索着欲进还退?
  
或许他们很快就会离去,会好心地不打扰她的静寂的世界太久,可是来不及了,在最前头被追赶的女人一时不稳栽倒在她的身畔五步处,一把银色的手枪滚到她的脚边,她垂目瞪住那把小巧的手枪,这里将要上演什么样的剧场呢?
  
几个小混混打扮的男人跟着一个打扮得如同暴发户的油光满面的男子身边,本来正跟那女子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却见无端冒出这么一个妙龄少女,不由自主都停下了脚步,距离倒下的女人不足十步远!
  
要还她宁静了吗?她心底低问,清眸不曾抬起,垂首迎视地上的小手枪,仿佛在研究一件稀世的艺术品,她曾在老爹的书房里看过这种款式的手枪,据说很昂贵,亦很好用,一定不会太多痛苦,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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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2)


  太安静了,太安静的东西往往没有太多引人眼球的特质,往往容易让人遗忘,所以有人说,想要长久地生存在人类的记忆里,如不能留名千古,那就不妨遗臭万年!

  为首的男人望向跌倒于地下的女人,冷笑,“张匀净,不跑了吗?不碍事的,大爷我尚有体力陪你玩!”

  张匀净咬牙,“王长坚,你一个月来苦苦纠缠,究竟想怎么样?”

  王长坚笑道,“不想怎么样,只不过想尝尝程侍宾的女人是什么味道,本来嘛,还想好好陪你玩玩,”王长坚摇摇头,“可惜你跟小程一个样,就爱犯贱,我也实在没办法,你千万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偏偏是他的女人!”

  张匀净大骇,王长坚踏近一步,她不由自主地望后退,宛如一个困兽,明知无用,却仍然下意识地往后退!

  王长坚身后的男人们的眼中同时也闪出异光,又惊羡又妒忌,张匀净的确是位美人,绝品的美人!

  张匀净已至冉离三步远,她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早先自自己的手中滑落的手枪,她的眼中闪出异光,但她却不能动,她的手尚不足以拿到手枪,而轻轻一动的时间,已足以让王长坚将她的手掌踩碎,她现在的体力已经让她无法跟王长坚比快!

  可是她真的累了,不远处死神的笑容已经是那么的可亲可爱,她记得的,枪里面还有一枚子弹!

  冉离略抬眼间,骤然迎上了一双美丽的眼睛,那双美眸中闪现着悲愤、绝望以及哀求!

  “求你!”

  美丽的眼眸中依然波澜不惊,着了白凉鞋的白脚根却微微一动!

  张匀净的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在众男人未及反应的呆楞目光中,于响起的枪声中,不甘结束年轻的生命却绝望得告别了冰冷的世界!

  只是谁也没发现,在那声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张匀净看向冉离的眼中忽然闪现着担忧以及内疚,对这个无辜的女孩的命运的担忧,只是在这一幕的念头闪过她的脑际时,她的手中的枪已经扣动,她已经无能为力,后悔已经为时已晚!

  更没有人发现,在张匀净看向冉离的那一刹那,冉离也在看着她,脸上神色云淡风清,却在接收到张匀净的那一抹神色时,紧努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张匀净倒下,美丽的眼眸没有闭上,生已是别无可恋,只一心想求死,却无意地连累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半晌后,王长坚才反应过来,咬牙瞪向冉离,眼中又复现异光,先前在张大美人的映照下,小女孩淡然无光,如今细细观看,竟发现小女孩竟亦是难得一见的清秀,淡然的眼眸中的一抹迷离之光为她平添了一丝致命的魅力!

  冉离感觉到一道可厌的眼光在自己的身上流转,胃间微微翻滚,一阵恶心,眼中已现薄怒,但这神色很快被一丝无奈兼微恼所代替,她眼中的焦光定在林中深处的某一挺拔身影上,一切不适的感觉刹间烟消云散!

  王长坚露出一丝邪笑向她逼近,她不动,眼中依然望向茫茫林海处!

  冉离已在王长坚伸手可及的范围,伸出的手却被身后的一名手下拍下,他大怒,回瞪不知死活的手下,却已见那手下已经是面无血色,他微微一愣!

  “老大,她是……她是‘离园的宝贝’!”是手下牙齿互碰的颤抖声音!

  王长坚愣住,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角洒下,已是面如死灰!

  道上的人都知道,‘离园的宝贝’是冉翱翔最疼爱的女儿,擅动者杀无赦!

  一位在‘离园’偷瞧了一眼她的小混混被碎尸万断,葬身长江,至今还找不着全尸的纪录历历在目,别看‘天鹰集团’近几年已经在慢慢洗底,所做的买卖已经逐渐走向‘光明之道’,可他的手下哪个当年不是杀人不转眼的主?

  冉翱翔虽已死一个月,但其余威还在,他的‘天鹰集团’还在,据说回来接替他的江山的儿子冉烙也是个狠角色!

  王长坚的衣服都已被冷汗打湿!

  冉离在听到‘离园的宝贝’一词时,身子亦是轻轻地一颤,因为她看到了林中的那一双眼睛,那双眼珠因那一句话,原先的怒意转为由一些嘲弄所代替!

  或许还有一丝厌恶吧?

  为什么?

  她的心慢慢地低沉,芳心没有预兆地一紧!

  几个小混混不知何时已如飞鸟离散!

  冉离淡然的波光默默地迎视自林中慢条斯理地度出的挺拔身影!

  他在她的面前顿住,淡漠地语音溢出他的唇边,“一切照旧,每天四点半老徐会去学校接你,不要再让我发现今天的事情重演,同一句话也不要让我说第一遍!”

  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的平淡!

  交代完毕,他如墨般漆黑的眼珠在她的俏颜上转了一圈,随即将手放进西装裤袋,转身,慢悠悠地度向樱花林深处!

  就这样?她的眼眸闪现一丝不明,随即被淡漠所代替,不语,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一声淡得似无的叹息自唇边轻响,一逝而过,不着一丝痕迹!

  樱花林再复静寂,一阵清风微送,樱花瓣漫天飞舞,轻轻地洒在地上的一抹不曾惹来一记注视的年轻脸容上!

  夜色,已消消地潜入大地!
看不到你的人.看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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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3)


离园’是一幢反古式的别墅,占地甚广,江南名花尽植其中,一年四季,繁花似锦,花香四飘!

  这种反古风的建筑在南京并不少见,但园中别出心裁的布设,满园的果香、娇嫩的垂柳、飘香的荷塘、如锦的鲜花以及神秘的传说轻易地让知其存在的人好奇无比,但好奇归好奇,十几年来鲜少有人敢上前一探究竟!

  据说园主有黑道的背景哪!

  都是些平实老百性,一听这‘黑’字肯定都是哪边凉快哪边闪!

  只是天下没有真正的秘密,流言传来传去,住附近的自都或多或少地探听到一些!

  这是昔年在黑道上的势力覆盖江浙一带的‘天鹰堂’的老大、后来的上市公司‘天鹰集体’的第一代总裁冉翱翔的别院,而今是‘天鹰公司’的现任总裁冉烙的居处!

  园中住过两位风云人物,自可吸引无数颗好奇心,园中的传说更是让大伙儿的好奇心吊上了半边天!

  ‘离园’的宝贝冉离是冉翱翔的私生女?养女?

  以‘离’为园名是为纪念其发妻?还是取自冉离的名字?

  因为冉翱翔的发妻的闺名是沈沁离,亦有‘离’字在其间?


  抑或是悼念某位已离开的女子?此女子会是冉离的生母?

  每年五月的某一天,‘离园’的灯光齐熄,只余淡淡的烛光,是为冉离祝生?还是纪念其发妻之忌?

  因为那一天正好是冉离的生日,同时也是沈沁离的忌日!

  ……

  众说纷纭,‘离园’中却是一副永恒的静寂!

  夜已深,‘离园’中灯火尽熄,只余一盏孤灯为黑夜倾上一抹亮光!

  冉烙轻弹烟灰,眼光所及之处,一位二十三岁上下的黑衣女子如影子般无声出现,他略一抬首,“如何?”

  “王长坚是‘风云集团’朱思德的其中一位情妇的弟弟,仗着其‘国舅’的身份,在‘风云集团’横行无忌,生性好色,身边的女人多不胜数,最近更是把心思放到了刚回国的朱三小姐的身上,张匀净是‘风云集团’的一位经理程侍宾的未婚妻,曾在道上混过,身手不错,结识了程侍宾后才淡出,一心一意当经理夫人,但因程侍宾得到朱大小姐的垂青,王长坚妒忌,最近一直在找张匀净的麻烦,对她百般纠缠!”

  “哦!”

  “对了,今天我去到树林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您所说的尸体以及手枪!”

  冉烙的眉一皱,“你没有立时过去?”

  “不,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马上过去,我当时在这里,花时不会超过三分钟!”

  “谁动作那么快?”

  “不会是王长坚去而复回吧?”

  “查!”

  “是,我已经安排了人手调查!不会让小姐受到任何的打扰的!该怎么处置王长坚?”

  冉烙轻弹烟灰,“天亮之前,我不希望这个人还在南京出现!”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是!”

  该是退下的时候了,黑衣女子却没有动,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事?”

  “是这样的,今天才发现您上星期在酒会遇到的就是朱家三小姐,引起王长坚与程侍宾的矛盾不断的女人!”

  “唔!”冉烙依然漫不经心!

  黑衣女子张口欲说,却终于什么都没说,“那我出去了!”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漫不经心的冉烙,如今占据他的心思的又是谁?

  朱宴儿还是上上星期认识的柳清香?

  冉烙点头!

  黑衣女子低头走向门边!

  冉烙忽然又再开口,“可妃,你最近也够忙了,今天的事就交给底下的人吧?”冉烙淡淡一笑,“据说睡眠对你们这些小女生最为重要,有美容之功用吧?你可得好好休息,不然等你哥哥回来,又得怪我对你照顾不周了!”

  岑可妃的脸上也慢慢地露出笑意,“烙哥,我已经不是小女生了!”

  冉烙淡淡一笑,对她挥挥手,“回去好好休息吧!”待岑可妃离去,冉烙慢慢地度出书房,书房的左边转角处,虚掩的房门中依稀有一抹趴坐在窗台的倩影,微侧的秀脸仰视着漫蓝的天空,平日的淡漠游离被一抹追忆的微喜之色所代!

  淡淡的月光将她笼罩在一丝纯白的光泽中!

  他籍着微微的月光怔怔地看着,竟有些痴了!

  在过去的十六年中,他见过她三回!

  第一次在母亲的丧礼,他避开虚伪的人群,闪身闯进一间宁静的房间,却忽然发现躺卧于幼儿床的她,独属于孩子的纯净笑容让他骤然忘却了丧母之痛,小小的女孩儿频频张着双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哥哥,抱抱,抱抱……”

  他不由自主地伸臂迎向小天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怀里,手中的柔软触感让他局促不安,唯恐一不小心便碰伤了她的柔肤,却又舍不得放手,小小女孩儿竟不怕生,在他的怀中‘呀呀’微哼,漆黑的眼珠中偶尔闪现一丝微蓝色光泽,不觉鬼魅,反觉亲切!

  他虔诚地捧着小娇娃,仿佛捧着上帝赐予的最珍贵礼物,他忍不住低首轻吻那如精雕的秀额!

  一双大手轻抚他的头发,他抬首,不期然地迎上父亲欣慰的眼光,这个在外风光不可一世的男人,竟一夕之间衰老如斯!

  这个一眼可以看穿的事实,他竟会在这么不经意的一眼中才骤然发觉,因母亲之死的怨恨之意不由稍稍微减,可父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胸中一紧,双手微颤,几乎失手让怀中的宝贝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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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4)


“小烙,你能这么喜欢她就好了,她是冉离,你的妹妹!”

  他怔怔地瞧着怀中的小脸蛋,小小女孩儿仿佛也已感受到刹间忽变的微妙气氛,不再复现跳跃欢愉的神色,而成了一面的恬静!

  妹妹?他的妹妹?

  他勉强压下满身心的悲愤情绪,不让浮现于面上眼中,九岁的他,已能窥见‘妹妹’的含义!

  可怜深知儿子的脾性的母亲临死仍不忘哀求他,看在她的份上,永远永远也莫要怪那位陌生的、但据说是他父亲的男人!

  母亲至死仍相信他不曾辜负她,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是他却用最有力最讽刺的理由来证明了他的背叛,背叛了母亲一生的深情、一生的等待以及一生的信任!

  而他竟也傻傻地应允,永不可怨恨、不可报复这个男人,即使是任何的理由!

  他咬牙忍住因为不满、愤怒、不甘与无奈而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将女孩儿丢到父亲的手中,不理会背后父亲着急的呼喊声以及清脆的婴哭声夺门而出!

  他扑倒在微湿的泥土上,九岁的年纪已渐能微窥老天的恶作剧,如此的小女孩儿竟是他的妹妹!

  竟是那可恨可厌的男人背叛他那可怜、可敬、可叹的母亲的佐证!

  第二天,他不顾父亲哀求般的劝止,搬进了寄宿学校,不再进‘离园’一步,努力让自己忙碌,籍以忘却那双漆黑的眼珠儿,直到五年后,十四岁的他,为了争取到国外游学的他,不得已再返‘离园’!

  专属那年华的倔强让他在‘离园’后的小溪边徘徊,十来岁的年龄仍不足以让他自己有能力出去,不甘依赖父亲的缓助,却不得已回来让他履行他的义务!

  在他踌躇难决徘徊之际,一抹淡蓝色的小小身影映入他的眼眸,一位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正来回跳跃,一群蜻蜓萦绕在她的四周,银铃般的笑语刹间已充盈整个世间!

  他怔怔地瞧着,浑不知此时是梦是幻?

  小女孩儿的秀脸转向他站立的方向的瞬间,他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尔后又莫名地抽紧,既平静又烦躁,既是意料之中又是在意料之外!

  是的,骤然转向他的双眼漆黑纯净,是他多年努力却不曾忘却的眼珠?  漆黑的眼珠扫向他藏身之处的刹间,他的心竟不可抑制他狂跳,当那记忆中的眼珠的焦光收回俯视脚边的波光时,他亦暗松了口气,却不由自主地平添一丝淡淡的失望!

  跳跃欢愉的神色被淡漠的波光所取代,小女孩低首的瞬间,群蜻蜓已如风飞散!

  一位八九岁的女孩从草丛中转出,身后还跟着稍大的小男孩!

  女孩无奈地望着一下子已沉寂的四周,当时嬉闹漫天的蜻蜓已是踪景全无,恨恨地瞪向低首凝向溪水的小女孩,忽然眼眸中闪现一丝恶作剧的坏笑,微一扬手,身后的男孩将十几岁奄奄一息的小蜻蜓洒于地上!

  小女孩的嘴唇微微驽动,却终于没有出声!

  他的心微微一紧,想出面阻止,却在一种莫名升起的快感中停住脚步!

  女孩伸大脚丫在群蜻蜓的身上狂踩一气,神色中似乎想窥视小女孩的神色,却终于忍住,扬长而去!

  小女孩征征地立着,眼珠一眨不眨地凝视地下,神色依然是之前的淡漠神色!

  他的心却是剧痛起来!

  一滴泪终于慢慢地从小女孩的眼角渗出,慢慢地点点滴滴洒在众蜻蜓之上!

  那种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让他忽涌不惜一切以换她微微一展颜的冲动,但他终于没能够移动脚步,想起之前那一刻莫名的快感,忽感自厌得无地自容,竟没有勇气再迎视那一窜圣洁的泪珠转身狂奔,再度彻底退出她的世界!

  再见她已是十余年后!

  在国外的他忽然接到父亲病危的消息,第一个反应竟是‘她就要成为孤儿了’!

  她已有多大?十五?十六?

  在父亲的病房中,他神色淡然却是思绪复杂地看着病床中的父亲,十来年不见,这个让母亲念了一辈子,让他恨了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已经苍老如斯!

  父亲的眼睛里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与哀求,“我知道你始终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强求了,但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在她十八岁之前,护她周全!”

  “理由?”他问,事无关己的样子!

  “这是我欠她的母亲的!”

  “那是你的事,不是吗?”他冷笑!

  “我对不住你们母子俩,但是我……”此时父亲的眼神已经游离,却忽然放出异光光,叫道,“沁离,你终于来接我了,好,好……。”

  他怔住,为父亲最后的一句话与父亲最后那一刹那的欣喜若狂!

  他闭上眼,闭上他心底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难受,原本以为他回来只不过是回来看笑话的,最少也该如看见一个事不关己的人!

  此时门扉轻开,一抹娇小的人影慢慢地走近苍白色的大床!

  他睁眼,怔怔地看着她,岁月如梭催人老,昔日的小小女孩竟已是婷婷少女!

  唯一不变的是那种游离淡漠的神韵以及那双漆黑倔强的眼珠!

  他等待着,等待着梨花带雨的哀容重现,这么想着,竟已是如记忆之初一般的心如刀割!

  却只见小小身影屈身跪于床前,在已禁闭的苍老眼皮下,轻轻地印下一吻,轻轻地道,“老爹,晚安!”

  他怔怔地瞧着,竟有些痴了!

  莹莹清眸转向他的那一刹那,他明显地看到其中一闪而过的凄楚与苍凉,一种不该出现在如花少女眼中的表情竟楚楚地映现其中,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那一抹仿佛永恒不变的游离神光所取代!

  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眼中重现往日嘲讽的颜色,却在那一刹那被莫名倾起的锥心痛楚竟已是久久不散!午夜的钟声从远处瞧响,惊起了他慌乱的思绪,也惊动了里面久已不变的坐姿!

  她微微转身,在她的眼眸无意中迎向半开的门扉的那一刹那,他下意识地急退至暗处!

  他有些狼狈,又有些不可言喻的愤怒以及无力感,他直奔车房!

  她走过去关上忘记掩上的房门,背部仍然有些灼热,仿佛刚被灼烫过一般!

  暗夜中,依稀可闻轿车开动的声音!

  已半夜了,他赴的又是哪位红颜的佳会?

  她倚着房门,胸内忽涌道不清说不明的轻酸!

  她怔怔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叹扬于唇中!

  她慢慢地倒到床上,无力地掀起被子盖住了无尽的愁思!
看不到你的人.看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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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5)


T中的教室内!

  冉离沉默地擦着黑板,龙飞凤舞的大字在她的钎纤玉指下渐渐消失无踪!

  她擦得很用心也很仔细,至少在旁人的眼中,看到的是一个连擦黑板都可以当一件艺术品一样完成的冉离!

  已是放学时分,同学们已走光,校外的轿车已经在等待了吧?

  回去以后,吃饭、洗澡、看书、发呆,然后等待深夜或天明方再次归来的轿车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何时方有尽头?

  黑板上最后一个字终于在她的手下完全消失,她慢慢地放下粉擦,转身,却见已近黄昏的夕光将门边的一抹影子拉得很长!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男孩子,她转开眼,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提起背包,正要扬长而去!

  门边的男孩子赶紧急急开口,“冉离同学,请稍等一下!”

  她抬眼,“有事?”

  “我是袁奇伟,是你的隔壁班的,坐在第三行第四排……。”

  这关她什么事?

  冉离很忍耐地听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打断他的长篇自我介绍,“您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或者……,”她很犹疑地开口,“或者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嗯,我……我……。”

  冉离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一脸的通红,“如果没事,我可要先走了!”

  再晚几分钟,估计老徐就要杀进学校找她了!

  想起会因此要面对的那双阴阳怪气的眼珠,寒气都在背部冒!

  “不,有事,我……冉离同学,我能不能……就是我能不能……请你吃饭?”袁奇伟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但好歹已鼓起勇气把全句话说完!

  真是勇气可加!

  冉离连看着他这般艰难的谈吐都替他辛苦!

  但,吃饭?

 “我不认识你!”是肯定句也是疑问句!

  “啊?”袁奇伟愣了一下,冉离的冷漠是全校皆知的,鼓起勇气来邀请她吃饭,压根也没打算会有成功的机会,不过憋了很久,只想找机会近距离地跟她说几句话,已经预计她会不屑地转身就走,或者是以不屑的语气骂他不要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的!


  她说的话似乎挺讽刺没错,但见她一脸的茫然,竟似是真的在问,‘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怎么看,都不像是讽刺!

  而且不像传说中的冷漠之人!

  袁奇伟胆子又大了一点点,抓了抓头皮道,“我注意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勇气跟你说话,但是这三天以来,我们连着碰头了七次,三次在图书馆,我都正好排在你的后面的后面的后面,两次在校门口,我一次在的你的左边,一次在你的右边,还有两回在我们的教室门口,我刚好从里面出来,你正好经过……。”

  有吗?

  冉离的眼睛中满是问候,很明显地表明了对此并没有印象!

  袁奇伟低着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一见她就口吃的毛病,哪还敢抬头看她,虽然很想看,但心里话憋了那么久,不乘机全说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有那么大的勇气,“所以,我觉得我们特有缘分,不过我没有其他意思的,只想跟你交个朋友,真的!”

  要说的终于一口气说完,勇气也正好用完,忍不住伸手擦擦额边的汗珠,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一直盯着地板的眼睛忍不住微微抬,却见冉离一脸的茫然,秀眉微蹙!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的,真的,真的没有关系……!”

  他的废话还来不及说完已经被打断,“这算是约会吗?”

  “厄?”袁奇伟愣住,舌头又再开始打结,“不算……应该……也算吧!”额边的汗珠又再开始急冒!

  “那一男一女去约会一般都会去什么地方呢?”冉离问得很认真!

  “啊?”仍然是一个不太对劲的问题,“可以去的地方有很多啊,公园、湖边或者有情调的咖啡店什么的,甚至是咱们学校的草坪都可以是很好的约会地点的,那得看当事人的心情、爱好和经济实力!”

  “这跟经济实力有关系吗?”

  “当然了,就像你哥哥去约会的地方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

  哥哥?

  冉离的心无来由地一堵,“因为我……哥哥很有钱吗?”

  “是啊!”

  “他很有钱?”是百分之一百的疑问句!

  “啊?”又是一个奇怪之及的问题,袁奇伟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不知道你哥哥的经济情况?”

  “我没留意!”

  回答得还挺溜,袁奇伟已经无法再用其他方式表示疑问,“不会吧,全南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哥哥是本年度最多金的黄金单身汉,听说你们兄妹的感情挺好的啊,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太奇怪了,这对兄妹,袁奇伟更是被好奇心搞得忘记了什么叫舌头打结!

  “嗯!”冉离沉默了好一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是真的要请我吃饭吗?”

  “嗯!”袁奇伟点头得小心翼翼,她的话明显是带着迟疑的疑问句,不会是聊了那么久后才开始骂他不自量力吧?

  “请喝咖啡行吗?”百分之一百的疑问句!

  “行……啊!”

  “我家的司机在门口,我不想被他看见!”

  “啊?”袁奇伟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很简单!”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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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6)


某咖啡馆内!

  袁奇伟一边小心翼翼地饮咖啡,一边暗暗庆幸今天带了信用卡,不然今天肯地肯定会丢脸丢到家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直接给他丢来一句,“我想去我哥哥经常去的那类店子!”

  他的对面安坐着冉离,冉离脸色淡然却略带好奇地四处张望咖啡馆内的几对情侣!

  其中一对相对默坐,都是埋首喝咖啡,偶尔抬眼,四目相对,两人又迅速地别开眼,女孩子的脸更是红得连相隔甚远的她都可以看得清楚!

  冉离睁着好奇的大眼,“他们怎么了?”

  一路上,袁奇伟已经回答了差不多一万个为什么,对她这方面的‘弱智’早已经是见怪不怪,顺着她的眼望去,不由笑了,“八成是两人刚定关恋爱关系,所以都是想看而又不敢看,尤其是女孩子羞涩得要命,我们很多哥们都说初恋的女孩子最美,那种纯属自然的欲说还休欲偷看还不敢的羞涩,最最好看!”

  “哦?”冉离似懂非懂,眼光放到另一对情侣身上,两人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嘴唇对着嘴唇,一副恨不得将对方拆分入肚的样子,冉离吓了一大跳,“那他们呢?”

  袁奇伟顺着她的双眼看过去,一口咖啡‘扑’的一声全喷了出来,冉离以不太可能的机灵逃过一劫,袁奇伟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手忙脚乱地用餐巾收拾现场,如果不是看着她一脸的求知若渴,他真要怀疑眼前的女孩在……唉,咳咳,不要胡思乱想,“他们……嗯,他们在……嗯,在KISS!”

  KISS?

  冉离的脸有些微红,袁奇伟的脸已经可媲美番茄!

  冉离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看过一本书,书上也写了这个,但是我不知道是这样的!”

  袁奇伟实在是再也忍不住鸡婆一回,“你怎么好像对这些事情一点也不知道啊?”

  “所以我才要请教你啊,我没有其他的朋友!”

  “啊!”袁奇伟傻傻地笑了,直觉幸运得可飞上天!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你也经常约会吗?”就像冉烙一样吗?

  “不,当然不!”袁奇伟双手急摇,脸又红了,“这是我第一次跟女生单独在一起的!”

  “那你怎么都知道呢?”

  袁奇伟抓抓头皮,“看电影看书,或者跟那些哥们聊天啊!”

  “电视与书中可以知道这些吗?”

  “是啊,尤其是你们女孩子最喜欢看的言情小说,都是这些!”

  “言情小说?”

  “就是那些大女生写出来给教小女生谈情说爱的书,这些书特受欢迎!难道你真没看过?”见对面已经摇头,他的嘴巴成了‘O’型,真是奇特的‘新’时代女性,“那也没看过电视电影?即使非偶像剧的古代宫廷片也会有这些镜头的!”

  “我也没看过!”冉离被他的表情弄得有点羞愧!

  “那你平时有什么消遣?就背英语和学数学?”有钱家庭的家教有这么变态吗?

  “看些有关昆虫和植物的书或纪录片!”

  袁奇伟的嘴巴又可以塞下整个鸡蛋了,“你的爱好也真挺特别的,一般小女生都不太关注这些,不过你只要出门转悠的时候注意一下四周,肯定能有机会看到这些,嗯,这些场景的发生!”

  “是吗?”冉离有些出神,十七年来,她极少出门,自小学到高中的课程都是老爹请家教到家里上课,直到老爹过世,冉烙回来坚持帮她办了入学手续之前,她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离园’!

  忽然有些明白冉烙坚持让她进学校当插班生的原因,她已完全与社会脱节,半年前,她所接触过的人用十根手指都能数完!

  “那他们为什么要KISS?”

  又是一个好问题!

  袁奇伟连汗都没怎么有力气擦了,“因为他们相爱,大概就是一种倾诉感情的方式吧!”

  “只要很喜欢很喜欢才可以这样的吧?”

  “嘿,理论是这样没错!”

  理论上?

  冉离正要再提问,眼光却被另一对情侣吸引,一个紧盯着对方不放,一边却左顾右转来逃避对方的视线,“那他们呢?”

  “唔,估计是感情已经变淡,或许是那男的已经另有所爱……。”

  “变淡?另有所爱?喜欢就是喜欢了,为什么会变淡或者另有所爱?”

  袁奇伟又想抓头皮了,“怎么说呢?就是就一个人的一生来说,可能会爱过很多人,当时爱过,只是后来又忘记了,然后又会重新再爱别的人……。”袁奇伟说着说着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可没听那些哥们总结过,本来就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真理,真理是不需要论证加总结的!

  “不对!”冉离摇头,对他的解释有着不太明确的怀疑,但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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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7)


离园!

  “少爷,”老徐忧心忡忡,却强装笑颜如无事人般地安慰冉烙,“小离自小就学习散打,一般小状况也难不倒她的,你也不用太担心!兴许逛了一会,累了就回来了!”话是这样说,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十七年前那个浑身是血美丽得不像话的女孩子的嘱咐,只希望你们能代我护她平安成长到十八岁!

  十八岁是成年的标准,那少女托孤到十八岁本属正常,但他与老爷每思及那少女当时的语气,怎么想都觉得那丫头的十八岁是一个很有文章的分水岭,让他们俩老鬼这十几年来过得战战兢兢,甚至将那丫头困于‘离园’十余年,直到少爷回来……

  真不知道这些年来哪些做对了哪些又已错?

  但老爷过世,少爷归来,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太对劲……唉,唉,唉,希望这未来的一年里可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不过话说回来,那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任性了,竟然叫人扔给他一张纸条了事!

  少爷回来后,锋芒一直太露,万一结了什么仇家,那他以后怎么见九泉下的老爷?

  老徐思潮起伏,恨不得一死以谢疏忽之罪!

  斜靠在沙发上的冉烙手持一张字体娟秀的纸条,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表情!

  忽然他的眉心一跳,玄光处已出现一抹娇小的身影!

  老徐火箭一般冲过去,嚷了起来,“你丫头可回来了,可真把我这副老骨头给急散了!”

  冉离有点内疚地看着老徐欣喜若狂的样子,“对不起,徐伯伯,其实您不用担心的,不是说只出去走一会吗?”

  “怎么能不担心,不成,小丫头,你以后去什么地方,跟徐伯伯说一声,伯伯带你去,你以后别再一个人乱跑了!”

  “好了,我知道了,徐伯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您担心了,好不好!”

  “唔!”老徐用眼角瞄了一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冉烙,压低了声量,“赶紧跟你哥哥道歉去,你哥哥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了,连晚饭都没吃!”

  “我知道了,谢谢徐伯伯!”

  冉离走到冉烙的面前,低声道,“我回来了!”

  “嗯!”冉烙从沙发上起身,高大的身影轻易地将她罩住!

  冉离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冉烙却饶过她,走向楼梯口,扔下一句,“不早了,去洗澡下来吃饭!”

  “我不饿……。”未完的句子噎在了喉咙口,已见他早消失在视线以外!六月,已是夏!

  


  夜未央!

  轻风微送,池塘里淡淡的荷叶香随风弥漫!

  池塘边的草坪上坐着一抱膝而坐的少女,正是冉离!

  忽然,淡淡的月光映照出一个高大的阴影正向她慢慢笼罩!

  她不语,低头无言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影子!

  随即,影子的主人已在她的身畔坐下!

  自是这屋子的主人冉烙!

  冉烙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身上还有淡淡的肥皂香味,冉离抬眼看着他,不知为何,平淡的心底忽然涌出了无限的酸意,忽如其来,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冉烙看着池塘中的荷叶,月光下,田田的叶子似乎正在随着清风而逐流!

  他没看她,却已开口,“很晚了!”他刚把车停好,却隐隐可见她又在月光下傻坐!

  在大脑下指令之前,他已经举步走向她!

  “嗯!”

  “为什么还不睡?”

  “睡不着!”

  “哦?”他轻笑,“是为了学校里的某位英俊的男同学么?”

  “不是!”很气闷的语气!

  “今天的咖啡还不错吧?”他的声音中仍然带着笑,眼珠里的笑意却早已退幕!

  无暇研究他语气中的成份,已是冲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喝咖啡了?”

  他的目光自荷叶上转回,在她的脸上轻转了一圈后复又抽离,没回答她的问题,又笑,“吾家有女初长成呢!”

  她紧努着唇,看着他微侧的俊脸,思索着他的话语中究竟有多少的讽刺?

  她不语,他也开始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双手枕着头仰躺在草地上!

  她静静地看着他已闭的双眼,这样子的他真是好看,她想!

  闭上的双眼盖住了他眼珠中的嘲讽以及眼中令人生寒的洞察一切的笑意!

  脸上冷峻的线条在月光下稍稍舒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舒适无害!

  她慢慢地在他的身旁躺下,似乎无关紧要的疑问跳出唇角,“每天跟着不同的女孩子约会的感觉很好吧?”

  他的眼皮微掀,却在睁开之前停止了动作,唇角有了小小的弧度,似乎心情一下子已复愉悦,“问这个干什么,小鬼?”

  她一愣,才惊觉自己心中的所思竟已出口,有些羞惭,又有些不明所以的思绪,道不清理还乱!

  可紧闭着的眼皮越来越沉,她试图保持多一刻的清醒,却已是徒劳!

  终于,又黑又浓又密的眼睫毛已完全将那双如星火般的眼珠盖住!

  清风微送,身子微觉凉意,她下意识地往温暖之处靠拢,闲在一边的左手下意识地如抓住浮木般扯住他微湿的衣袖!

  睫毛随着眼皮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即终于回复似乎恒古以来就本应存在的宁静!

  微热的气息在他的左手臂之间一吐一吸地游离!

  墨黑的眼睛睁开,在漫天的月光中探索,随即停留在微卷着身子的小小脸蛋上!

  熟睡中的她宛如一出生的幼儿般纯净,宛如初见时那只会在他的怀里‘呀呀’微哼的小小女孩儿又重现眼前!

  少了让他不是滋味的游离和逃避的眸色,多了一丝本该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跳跃与欢愉!

  此刻的她是否正在做着美梦?

  梦中是谁?会否有他?

  他默默地看着已熟睡的她,仿佛已经忘切眼中仿佛储存已久的嘲讽和冷漠,而是带着缅怀以及他自己所不曾发觉的怜惜!

  他动了动微酸的左手,却见她握住他的衣袖的手已下意识地握得更紧!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在唇角展开!

  风又过,身畔的人儿又再下意识地缩了缩弱小的身子!

  他无言地将她轻抱了起来,走向屋内,无暇关注屋里的两边角落中半敞开的窗,两道眼光一直在目送他们的背影,一道是欣慰,一道既是妒羡又是困惑!

  夜已浓!

  冉烙抱着冉离轻踢开房门,径直走向她的大床,床上只有蓝和白两种色泽,蓝的是天空,白的是云朵以及闪闪的铺满整张床的星星!

  他将她轻轻地放下床,掀被为她盖好,正要抽身离去,却见扯着他的衣袖的小手硬是不松开!

  那双小小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冒着青筋!

  他凝视了她似露哀求的脸容半晌,终于在她的身畔轻轻的躺下!

  夜已寂,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只觉心中平安喜乐,眼微闭,已渐渐地伴她同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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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8)


 清晨的钟声在远处响起,‘知了’的叫声从敞开的窗户中飘进,漫天漫地都似乎是那嘈杂的‘知了知了’的声音!

  在与天一色的床铺上的冉离慢慢地睁开眼睛,与天花板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将在九天之外的神绪收回!

  一个转身,玉臂触碰的床铺处仍有余温,转眼一看,身畔有个下凹的痕迹!

  是他吧?她怔怔地,想起昨晚原是在草坪边!

  怎么可以就那样睡着了呢?

  左手手指有着微酸,依稀记得梦中一直在紧紧地抓住一方衣袖!

  她有些懊恼,爬起床,眼角所及之处是昨晚换下的校服,衣角处有一滴淡淡的咖啡印子!

  难怪!

  窗外的‘知了’仍然在不停地叫着‘知了知了’,可是它们又能‘知了’什么?

  已到了用餐的时间,冉离匆匆梳洗了一番,移步到餐厅,正烦恼如何面对他总是微嘲的眼珠,眼角余光处,却见他所属的位置上一片空白!

  他不在!

  她松了口气,又不由得有些淡淡的失落!

  “小姐,请用餐,少爷一大早就回公司去了!”是管家的声音!

  “谢谢!”冉离点点头,坐到椅子上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频频落在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

  这么一年来,除非他到外地出差,无论他又再于良宵赴了多少红颜的佳约,清晨的此时,他一定会在餐桌的那一边。

  眼睛一般会在手中的当日的报纸上,或者在面前的早餐上,连吃个饭都是那么让人不顺眼的专心致志!

  连眼角余光都不会浪费半点在她的身上!

  但往往于她因胃口不佳而缓缓放慢了用餐的动作,正思索着该如何措词结束早餐时,他的眼光已先她的语言一刻直逼过来,仿佛暗夜中的怨灵一般的冰冷!

  让她如做错事的小孩马上打消任何念头,赶紧低头继续强吞管家所准备的营养早餐!

  冉离不由自主地又在瞟向对面的位置,依然空无一人!

  有一下没一下挥动的右手,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轻轻地放下餐巾,“徐伯伯,我好了,我们走吧?”

  老徐看了看她面前的几乎没动过的粥,眨巴着眼睛,“丫头,就吃这么一点,怎么行?呆会可就得饿了,你多吃一点吧?”

  “不吃了,走吧!”

  老徐正想开口劝,却见管家已经早已见机拿出了一些小糕点塞到他手里,并朝他眨了眨眼睛!

  老徐会意,赶紧拎着小糕点追到了车房!冉离趴在桌子上,淡淡地看着窗外梧桐下闪闪的点点阳光!

  最近几天来,这已成了她唯一的姿势!

  冉烙出差已经一星期未归了!

  每每望着面前的空位发呆而忘记了用餐!

  远处的小后山隐隐传来嘈杂的叫声,一声声的‘知了知了’仿佛永远也无意停息!

  它们岁岁年年的夏季都在这般的撕心裂肺地叫喊着‘知了’,可它们究竟‘知了’什么?

  究竟能‘知了’什么?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音惊起了她飞驰的思绪,循着声源望去,却见讲台边正站着一对举止衣着皆一样的孪生姐妹!

  是新来的插班生!

  之前的银铃声是其中的一位所发,“我是张晓若,这是我姐姐张晓瑶,以后请多多指教!”

  如雷的欢迎掌声一过,孪生姐妹被安排坐到了冉离的前面!

  班上一群半大不小的大孩子围着孪生姐妹啧啧称奇,因为实在是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可让大伙辨认她们谁是谁的证据!

  冉离趴在床上暗暗微奇,妹妹张晓若外表动如脱兔,眉宇间尽露单纯直爽,是无半点机心的小女孩,而姐姐张晓瑶则宜动宜静,眉宇之间灵气逼人,特别是那双眼珠儿神采飞扬,漆黑可直比冉烙!

  所不同的是这女孩子的眼光如皑皑雪地里冬日的暖阳,而冉烙的眼睛却是经常地如深夜般的冰寒!

  唉,怎么又拿别人跟那莫名其妙的家伙相比呢?

  这对孪生姐妹外表看来虽然如一,但若仔细观察其眉宇之处即可见分别!

  冉离在心中思量,却默然无语,从来不参加任何‘争辩大会’,不合群是冉离同学的莫大标志,她不语,自也无旁人来过问!

  她低下头,重新又趴在桌面上,仍然只是微恼地苦思着,‘知了知了,’究竟‘知了’什么?

  可否也能‘知了’她彷徨无依的孤心?冉离微低着头在校道上数着脚步,脚步轻浮无力,宛若幽灵在飘荡!

  不及注视不远处一对孪生姐妹对她的暗暗评量!

  “姐,这位冉离同学还真孤僻,全班人都在围着我们问东问西,唯独她一句也不说,心事重重的,连走路都像空幻无灵魂一样,要是在深夜里夜行被看到,人家还真能以为遇到幽灵了!”

  张晓瑶淡淡一笑,对妹妹的长篇大论不置可否,也不打算告诉傻乎乎的妹妹,这等症状是任何女孩儿都会经历的,未及经历只是时候未到,她扬眉,“你想怎么样?”

  张晓若摇摇手,笑道,“看我的!”

  张晓若径直向冉离走去,身后是一面无所谓的张晓瑶!

  “冉离同学,请等一下!”

  冉离转头,见是孪生姐妹中的妹妹张晓若,礼貌地点点头,“张晓若同学,有事?”

  张晓若睁大了眼睛,之前打的联络同学友谊的腹稿全都移驾到了大海,“你怎么知道我是张晓若?”

  张晓瑶也是微奇,波澜不惊的神态中也有了些微的跳动,秀眉不由微微扬了起来!

  “这很重要吗?”

  “重要!连我们老爸老妈都经常将我们认错的!”张晓若满面的惊奇!

  “也许我只是随便猜猜!”冉离笑,她一向少言少笑,但不知为何面对这孪生姐妹,却是说不出的轻松自在,竟然跟陌生的她们聊天的兴致都有了!

  “神情不像!”张晓瑶凉凉地开口,“你是第一个能准确地辨认我们的人!老实告诉我们吧,让以后我们想搞怪时也好注意点!”

  “你们的眼神不像!”冉离顿了顿,“而我善于观察别人的眼婶!”

  张晓若跳了起来,围着她蹦了一圈,“天啊,终于有人可以辨别我们了,我真是连拥抱你的感觉都有了!”

  冉离有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跳跃着的张晓若,多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啊!

  也许这种年岁的女孩儿都该是这样的吧?

  不像她,欢乐悲伤都是那么的淡,年龄不过双八,心却仿佛已经桑海桑田!

  张晓瑶只微微而笑地看着雀跃不已的妹妹,眉宇之中竟然也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喜!

  冉离看着面前的一对姐妹花,不由自主地感染到她们的欢乐,唇角也不由地跟着飞扬!

  张晓瑶与张晓若相视一眼后,分别走到冉离的左右边挽住了冉离的左右手!

  张晓若笑道,“你完蛋了,从这一刻开始,你这个朋友我们是交定了!”

  张晓瑶努唇轻笑,“要不下午的课咱们也别上了,为了庆祝我们的认识,咱们好好得把南京玩转了吧!”

  “啊?”

  “别啊了,逃课就要乘早,走吧!”张晓若扯着她便要出发!

  “这……。”

  “别这了,难得大家今天兴致好,走了走了……。”张晓瑶更是迫不及待地打断她的犹豫!

  “唉,那……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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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9)


 她今天竟然被两个比她还小两岁的小女孩挟持着逃课了!

  而她竟连稍稍反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而且还满怀期待地,期待这对奇特的姐妹可以给她一个难忘的午后!

  冉离思及都想微笑!

  这确实是一对奇特的姐妹,那么容易地就可以让人忘忧!

  十六年的生命中,在她的世界中出现过的人寥寥无己,而且大多是长辈!

  在此之前只有个三个同辈的,七岁之前,岑可妃与岑修竹兄妹曾在她的生命中频频出现,在长辈面前当她小公主般痛爱,在长辈背后却总是想法子让她好看,特别是岑可妃总有着她不明白的敌意,十年前如此,十年后由国外归来的她依然如此!

  至于老跟在妹妹身后的岑修竹自十年前被送出国后,倒是没有再回来过!

  第三个人是冉烙,一个她必须唤为哥哥的人!

  自半年前他归来后,一直如影子般在她的生活中无处不在,却总总当她透明般!

  连话都不怎么跟她说!

  在此之前,上学半年,老师同学不少,总只能是点头之交!

  除了袁奇伟!

  可奇怪的是自从那天的咖啡之约之后,他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即使在校园巧遇,他也会迫不及待地匆匆避过!

  想起当初他得意满满地把在校园里的一次擦肩而过当成一次缘分的证据,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不解!

  有些难过,平生第一份友谊就这么的无疾而终!

  这对姐妹忽来的友谊又能维持多久呢?

  她有些期待!已经‘负案在逃’的冉离面对着张晓瑶和张晓若奇怪的眼神,第一次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深深的汗颜!

  比起在南京住了十六年的她,刚搬来南京的张晓瑶和张晓若反倒更像南京的市民!

  闻名中外的古迹、风景秀丽的山水,她都只在纪录片里看过或坐在路过的轿车里匆匆而有过一瞥的缘分!

  坐着小船在玄武湖轻泛,她方知家里那片的泳池是那么的渺小与造作!

  坐在湖中听着晓瑶姐妹说起她们这短短十四年的生命中,竟然可以陪着父母亲人在各国各省各地中流浪,她方知这十六年平静如湖水的生命究竟错过了什么!

  湖中湖岸的人们都在纷纷地对她们讨注目礼,她异然,何以一对面目相似的姐妹竟可引起如此轰动?

  张晓瑶当时听着她的话,笑得让她莫名!

  张晓瑶竟说,那不仅因为如此,其实更因为你长得美胜此湖!

  她不解,张晓瑶却只笑而不答!

  她忍不住凭水而观,清澈的湖水中有一妙龄的女孩盈盈而笑,果然倾国倾城,比起张氏姐妹明显更胜一筹,她吓了一跳,这样的笑容竟已久违多久了?

  游湖之后,冉离又被‘挟持’至传说中红叶漫山的栖霞寺!

  此时自不可能有红叶之姿,张晓瑶要观的是古寺之沧桑!

  世事于她皆神奇,可张晓瑶和张晓若的表情却是明显的失望!

  都只无奈相对苦笑,“见面不如闻名,自古如此!”

  可姐妹花失望的表情只维持了几分钟,随即又兴高采烈,拉着她说要带她去见识驰名华夏的‘夫子庙’美食!

  几个小时的相处,她们早已明了她这么些年的生活皆在桃源!

  只是在她们下山之前还有个小小的插曲!

  一个年迈的和尚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能否借点时间听老衲一卦?”

  张晓若嘻嘻而笑,在老和尚手边放下些钱币“大和尚,你要添香油钱可直说,算命问卦就免了,我们不信这个!”

  老和尚亦笑,“你这小施主宅心仁厚,将来必有善果,一生自当平安幸福而过!”

  “那就承你贵言了,大和尚,我们就不陪你聊了,正要去吃晚饭呢!”

  “今儿竟然有缘在此相见,听老衲一言又何防?”说着转向张晓瑶,“这位施主灵气太露,将来只怕要受其累,施主二十岁之时生命会有大转折,恐怕有性命之忧也未可知!”

  张晓瑶只淡淡一笑,张晓若却叫起来了,“你这和尚怎么这么说话呢?”

  “老衲只直说,施主莫见怪,还赠送施主一句,姻缘有可能在在遥远之前已失落的古城,是福是祸,望施主好自为之!”

  张晓若正要开口,却被张晓瑶拦住,张晓瑶仍然只不变的微笑,“如此多谢大师的指点!”语音大为俏皮!

  老和尚仍然微笑,接着转向了冉离,忽然脸色微变,“小施主似乎并非普通人?”

  冉离未答,张晓若已先笑,“那当然,倾国倾城之美女岂可算普通人!”

  老和尚又问,“施主可有十八岁?”

  “没!”

  “可有意中人?”

  “无!”

  “哦,”老和尚出神半晌,“希望施主此趟不虚来!”

  冉离三个忍不住相视一眼,皆不言,不明白老和尚忽来的感叹从何而来,却又听老和尚道,“十六年前,老衲曾见一个与施主神似的小姐……。”

  “哦?”冉离的心不知为何竟跳了跳,在大脑下命令以前已经开口,“后来呢?她怎么样了?”

  “也许已归去,也许……”老和尚竟然又是深深一叹,“只希望故人可无恙……施主,还是那句话,只愿你这趟不虚来!再会!”

  说完,老和尚竟在她们三个不明所以的呆楞中,消然而去!

  留她们仨在黄昏的枫林下面面相窥!

  不知过了多久,冉离才猛地在张晓瑶的轻笑声中回神,只见张晓瑶弹指而笑,“老和尚一些无稽之谈,咱们倒认真起来了,走走,咱们品尝闻名中外的夫子庙小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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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10)


  到了夫子庙,夜幕已临!

  秦淮河畔热闹非凡,各式小吃皆让她们食指大动,之前被那莫名其妙的老和尚搞得奇怪的氛围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们三人在人群中左穿又插,兴致异常!

  冉离回到家时已夜深!

  冉离望着一片明亮的‘离园’,不由地暗暗叫糟!

  竟然忘记了该在四点半在学校等老徐的接送的!

  甚至连向老徐打电话告行踪都忘了!

  只让她稍稍安心的是,冉烙仍然出差在外!

  不然真不知道又得熬几天的冷若冰霜的眼神的冰封!

  可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冉离差点失手将包包跌地上!

  一眼迎进了那双由不安霎时转为欢喜又马上转变为寒冰的冷眼中!

  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刚出差的地方就是四川,而且还习得一项叫‘变脸’的绝活!

  老徐赶紧迎了过来,“我的小姐,你可真是急死人了,你究竟去哪里了?”

  “对不起,徐伯伯,我跟同学出去玩了,都忘记跟您说了!”

  “唉,你……先赶紧过去跟你哥哥认个错,少爷一听我这老骨头没在学校接到你,马上放下了那边的会议买机票赶了回来!”老徐急了一个晚上,可见冉离平安回来了,哪还舍得骂,大概就怕冉烙不知道要怎么跟她急!

  冉离只好硬着头皮向脸色铁青的冉烙走过去!

  冉烙挥挥手,把一干闲杂人等都谴了出去!

  老徐退出之前还不忘给冉离眼色,大概是让她态度要诚恳,好好认错之类!

  冉离硬着头皮向他走过去!

  冉烙淡漠地看着她,她也只倔强地看着他,沉默!

  她忽然想起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到的他不及收起的慌乱和惊喜,心有些莫名的欢喜,心有些发软,她忍不住开口,“对不起!”

  他似乎想不到她会道歉,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才道,“对不起?因为哪一方面?”他笑,眼中却无笑意!

  “我已经道歉了,你别得寸进尺!”她一看到他那表情就忍不住恶声恶气回嘴,总这样就让想好好‘沟通’的机会变了质!

  他不理她的挑衅,身子往后一靠,跷起了二郎腿,“又是那位咖啡王子?嗯?”

  “你别瞎说,”好讨厌好讨厌他这种嘲讽语气,让人恨不得想去设法抹去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是女同学,今天刚认识的!”

  他咪起了眼睛,“你跟一个刚认识的女同学到外面疯到三更半夜?”

  “现在还不到十点半呢,比你夜归的时间还差得远呢!”她回嘴!

  “你是在抱怨我每天回来的时间太晚了?好的,我以后会尽量早点回来陪我‘亲爱的妹妹’的!”

  这什么跟什么嘛,冉离咬着唇,“我已经快十七岁了,我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自由了,‘哥哥’!”

  冉离在‘哥哥’两字上加重了语气,说完已转身往房间跑,一股不明由何而来的酸痛让她再也没办法面对他永远不变的漫不经心和嘲讽!

  那股总在心底若隐若现的酸痛,仿佛亘古以前就已经存在着,又仿佛只在他第一次漫不经心而又嘲讽地唤出一声‘妹妹’才开始!

  莫名的愁思,剪不断理还乱!冉烙抓着一瓶红酒独倚窗边!

  她说,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自由!

  昔日宛如金丝笼里温驯的金丝鸟,今日竟已向他要自由!

  但,这不正是他所要得到的效果吗?

  他笑,却藏不住心底不愿承认的淡淡恐慌!

  半年前,他搬进了这幢‘离园’,一个他恨了半生的男人处处存在过的‘离园’,接管了他原本不屑一顾的‘天鹰集团’,甚至守住了作为那男人背叛母亲的有力证据的‘妹妹’!

  好友都惊奇,他究竟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他也只能对着好奇的好友们苦笑,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不顾一切回来的理由!
  自母亲死后,他已无情,那老家伙病了死了跟他何干?

  可他毕竟还是回来了!

  那小妮子还真有趣,明明眼泪都已经在眼眶打着转,却偏偏倔强地不流一滴泪!

  待他真正开始以为她果然得他们冉家冷血的真传之时,却开始发现了不对劲!

  她往往在老家伙的书房或老家伙经常待的地方一呆就一整天,让她吃她也吃,让她喝她也喝,只是无言无语悄无声息地!

  他竟然开始了为这个‘妹妹’担心,真可笑!

  在他漫长而无聊的生命中,唯独中学那段时间得到的友谊最为纯净,于是为她联系了学校,将她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环境!

  除了‘离园’,她还该看到宽阔的天空!

  功课、成绩、同桌的女伴、班上最优秀的王子以及男同学脸红耳赤递过来的情书……虽然同样的无聊且无谓,但同龄的人都在经历着,他不希望她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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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11)


至于为什么希望她像所有同龄的‘单蠢’女孩子经历同样的经历,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她已经被老头子禁锢了太多年,而他必须要一直跟老头子唱反调,让老头子在地下也得为此吹胡子干瞪眼!

  至少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半年来,那丫头顺从地上课下课,从她依然飘渺游离的眸光中,他一直没找到有友谊或其他出现的迹象!

  直到她那一次迟归,衣角边仍留着半干的咖啡印子……

  而他竟为了那一滴咖啡,让人调查出与她同饮咖啡的男孩子,而且还专程移驾去跟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谈心’!

  天,他活脱一个保护‘幼妹’过度的英勇兄长!

  连他自己都被自己吓住!

  她身上流的也是他厌恶的冉家的血液,甚至是可令可怜的母亲断肠的证据,而他竟已入戏,护她如‘妹’!

  那一刻她的眼中有着坚决的欲望,欲飞!

  她欲飞!

  不仅仅是要人生自由!

  她欲飞离这世界,这个有他的世界!

  他忽然慌了!

  多么可笑,他竟然因为她眼中难得一见的坚定而慌了!

  曾经有个友人,因妹妹已交男友而向他哭诉,望着妹妹小鸟依人地倚在那小子身边,忽然就觉得有百般的滋味在心头!

  恐惧、愤怒、骄傲、不安、放心等等滋味理之不清!

  友人握着酒瓶嚷,“你不知道,妹妹小时候就爱跟在我屁股后面,赶也赶不走,可现在一转眼就跟小男生谈恋爱了,陪那小子的时间比陪我还多一万倍,他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可是,老冉说句老实话,那小子就算一无是处,好歹还是蛮有眼光的是不是?这小子要得……。”

  真是典型的疯子!

  而他如今竟已与友人雷同,妹妹啊……

  怕是真的入戏太深!

  他苦笑!

  那‘刚认识的女同学’又是何方神圣?

  竟能让一向对万事皆无所谓的她开始向他要求自由?

  他皱起了眉!岑可妃站在暗处,迷恋般地望着窗边的冉烙!

  自十二岁那年在伯父冉翱翔的书房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世界就只能容得下他!

  知他是回来向父亲讨取到美国游学的经费,也开始跟伯父嚷着要到美国去进修!

  可即使到了美国的她总找机会频频在他的身边出现,他却从来没正眼看她一眼!

  只十四、五岁的他的身边已永远不乏女伴!

  直到哥哥岑修竹与他结为至交,他的眼睛才开始在她的身上停留,虽然一直也不过只是好友最疼爱的妹妹而已!

  半年前,为了跟他一同回‘离园’,甚至放弃了只差半年即可拿到的学位,可半年来的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也只是个‘战友’!

  他的身边依然是莺红柳绿换不休!

  她只能选择等待,等待他游戏人间到累到倦时,也许会注目于身边默默的她!

  她看得清楚,他的女伴虽多,可没见他曾经捧过半点真心,她有的是信心与理由去等待!

  以她女性的直觉,从未发现过危险的源头!

  只除了冉离!

  遥遥地望着他兄妹的相处,她竟有着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诡异感觉!

  明明是兄妹,却有着暧味的诡异气息!

  冉离,她自小就看不惯,少言少语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全世界的宠爱!

  如今,只要她在场,冉烙总会变得不一样,刻意的冷淡与漠视如同他的外衣!

  可无论再怎么努力地扮演着漫不经心,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身上!

  只怕连他自己都还没发觉吧?

  徐伯说,那是因为血浓于水!

  她也很想这样告诉自己!

  毕竟他们是兄妹,血浓于水的兄妹!

  但每每看到冉离于冉烙面前,不自禁地就露出的仿佛对宿命无力而哀怨的神色,她心底总禁不住地打哆嗦!

  她看得太清楚,这半年来,冉离游离得可厌的眼睛总随着冉烙的身影的出现而开始闪光!

  飞扬或死灰皆同因他而起!

  而他这次因徐伯的一通电话,就放弃了快到手的几十万的生意!

  仅仅是因为徐伯没有在应该的时间接到应该可接到的千金小姐冉离!

  他与她携手奋斗了将进三个月的成果,仅因冉离一时任性的晚归而付之东流!

  明明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这个妹妹的!

  偏偏却又为她紧张至此!

  ‘血浓于水’的亲情果真是无所不敌是吧?

  应该是的,毕竟他们是兄妹啊!

  他们毕竟是兄妹的,不是吗?

  岑可妃安慰着自己,可不安却越来越浓,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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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12)

  已是下课时分!

  T中校门口学子如云,皆是这十六、七岁年龄该有的青春横溢、欢欣无忧!

  冉烙倚在车门,漆黑的眼珠穿过人群,直接找到了他关注的焦点!

  却在找到‘光源’的那一刹那,他竟有些呆了!

  冉离手抱着几本书正随着人流自校门而出,时不时地低头抿唇而笑!

  这样毫无戒备而无优的笑容,他不是没见过,但很少,他甚至很少见她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即使她每天对家里人(唯他除外)都保持着微笑,却笑得实在太‘礼仪’!

  他这样隔着人群看她,竟发现她确是少见的秀美,虽不若玫瑰惹眼,却如栀子花般清清淡淡,令人忘愁!

  千篇一律的校服着于她的身上,竟也能穿出脱俗的韵感!

  这丫头果然得天独厚!

  小毛头小子羞怯迷恋的偷视眼光由四周散发,然后在她所立的位置会聚……

  嗯,有些骄傲,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微怒……

  呀,他把自己吓了一跳,摇头,果真是已入戏太深!

  可随即一双剑眉已皱了起来……冉离与张氏姐妹随着人流而出校门,正听着张晓若说起如何在家里把张氏一家搞得鸡飞狗跳的‘壮举’,忍不禁地一次又一次地跟着笑!

  这对小活宝啊,可也真是家里的‘开心果’呢!

  如果老爹当年遇到的是张氏姐妹而不是自己的话,会否于在生之年会更加快活些?

  她暗叹了口气,却见一个男同学手捧一束花朝她们走来!

  天啊,这已是这个星期以来的第三次了!

  她微感窘迫,正要转身欲走,手臂却被张晓瑶扯住,她转头,看着张晓瑶带笑的清眸!

  张晓瑶朝冉离眨了眨眼睛,在她耳边轻道,“接花、道谢即可!逃什么,又不是丢人的事!”

  她以眼睛推搪,“可是……。”

  张晓瑶仍然笑,“可是什么,美女遇到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把花拿回家还可以美化家居!”

  手臂一紧,显是张晓瑶让她转身接花的信息!

  她无奈转头,扯出了一抹笑!

  握花的男孩子被她的一笑晕得差点失了神,呆楞了半天才将花伸出,“冉离同学,这是送给你的!”

  冉离挂着快要僵掉的笑容,“谢谢,花很漂亮!”

  男孩子松了口气,笑了,神采于一刹那已飞扬,对她三人扬手告别,却在转身之时遭遇了一股人墙!

  正是冉烙!

  冉烙此时只穿一身运动服,一副邻家大哥哥的和蔼笑容,四周半大不小的小男生们的眼光竟羡且妒,四周的小女孩们的眼珠亮了,张氏姐妹的眼睛也开始了闪光,只冉离的眼珠却开始慢慢地暗淡下来!

  懊恼不自禁就露于秀脸上,低头瞪着手中的花束,真恨不得刚才从没收下!

  又让他看笑话了吧?

  抬眼欲寻他眸中的嘲讽,却见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她一下!

  冉烙伸出手,握住了男孩子紧张得直冒汗的手,“幸会,谢谢对舍妹的厚爱!”
  “不,不客气!”天,他在说什么?男孩子几乎想伸手给自己一个耳光,身后是自己的梦中情人,自己却表现得这么窝囊!

  但眼前的男子实在是太具危险性,明明那么温柔和蔼地看着自己,自己却忍不住在这六月的炎夏直想打冷颤!

  冉烙收回手,走到冉离的面前,终于拨冗看了她一眼,“今天徐伯有事,回家!”言简意骇,说完已抽身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冉离着魔般,举步便要跟着他走!

  已经忘记了张氏姐妹和第‘N’号思慕者的存在,只在心里不停地祈求,让他别看见她手里的花吧!

  他们兄妹俩可以旁若无人,别人可没那境界!


  张晓若直接跳到冉烙的面前,抱怨道,“冉叔叔,才半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们了?”

  冉烙这才发现冉离身边的一对姐妹花,扬眉笑了,“原来是你们这俩小鬼头!”‘刚认识的女同学‘就是她们吧?难怪那丫头会一下子开朗些许,这对小活宝向来能有本事把快断气的人闹活过来!

  张晓瑶扁扁嘴而嘲,“冉叔叔眼里就只看到冉离,又怎么会注意到我们这些无关要紧的小人物呢?”

  冉烙伸手揉揉她的秀发,“鬼丫头年纪是小,可谁敢把你当小人物啊,谁不知道你们是张家的‘国宝’,我岂敢轻易怠慢!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赔礼如何?”

  他与她们是旧识?

  在一旁的冉离有些恍惚,无法也不能插入他们的‘叙旧’,只一往如常的沉默!

  “得了,冉叔叔,你也知道稀罕你的晚餐的不是我们俩!”

  冉烙无奈地笑笑,“怎么来南京了?莫非南京又有惊天动地的事情要发生了?”

  冉离看着他难得一见的无奈,忽然有点想笑,张氏姐妹捣蛋的功夫天下无双,想来他也曾吃过她们的亏,如此一想,顿有些‘幸灾乐祸’之感,淡笑露于唇边,却在他不经意的一瞥中慌忙收起了笑意!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要发生!”张晓若笑!

  “也不是因为风景好!”张晓瑶很默契地接着道!

  “只不过是某个人忽然对南京情有独钟!”张晓若不给冉烙说话的时间就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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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13)

[]“你也知道我们那老爹特怜香惜玉,怎么可能不顺从他唯一的妹子唯一的意愿呢!”张晓瑶眨着眼睛,晶亮的眼珠一直盯在冉烙的脸上,可让她失望的是,除了冉烙招牌式笑容,别无其他发现!

  “哦!”冉烙仍然笑,一两拨千斤!

  张晓瑶若有所思,张晓若却又开口,“冉叔叔,要不这样吧,我们给你提供小姑的去处,冉离借我们!”

  “原因?”

  “冉叔叔,”张晓若抓住冉烙的手臂,撒娇地摇摇晃晃,“我们想跟冉离一起出去玩,保证十点钟之前送她到家,而你也好借机去找我们亲爱的小姑叙叙旧,好嘛好嘛!”

  原本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三个讲话的冉离,忽然因张晓若的最后一句话而明白了过来!

  芳心因着自己不能明了的原因慢慢地低沉了下去!

  冉烙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只道,“成交!”

  张晓若跳了起来,“噢耶!”

  冉烙扬眉,“要我送吗?”

  “不用不用!”张晓若推着冉烙往车边走,“你快去吧,不要浪费大好光阴!”

  “十点之前,你们可要把她送到家里,不然小心你们的小屁股!”冉烙低声警告张晓若!

  “行了,罗嗦!冉叔叔,再见!”摆明了催他赶紧滚蛋!

  车子如飞箭般滑出了她的视线内,冉离怔怔地看着因车过而引起的微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好好地正眼瞧她一下,仿佛她是瘟疫,只需看一眼便会万劫不复!

  无泪无笑无欲亦无求的芳心,却因何会因此而沉得有如千斤巨石压于之上!

  张晓若已走了回来,亲热地拉起冉离的手,语气欢欣无比,“真想不到你竟是冉叔叔的妹妹呢!”

  冉离扯出虚弱的一笑,眼光仍然留恋红色跑车离别的方向,“你们怎么认识的呢?”

  “冉叔叔是我们老爹的至交,我老妈还一直想撮合姑姑和冉叔叔,谁知道妈妈还没来得及行动,姑姑却已在美国跟冉叔叔阴差阳错地认识了,缘分这事情可真是没话说是吧?”

  “嗯!”是啊,多好的缘分!冉离心内苦笑!

  大咧咧的张晓若没觉察到冉离的异样,继续向往美好的将来,“可惜冉叔叔半年前忽然就离开了美国,不然我们今天说不准就成了亲戚了呢,真好!”张晓若蹦蹦跳跳,忽又叫了起来,“哎呦不好,这可全乱套了!”

  仿佛很事态严重般!

  张晓瑶被她吓了一跳,神游太空的冉离也被吓得赶紧把魂魄从天外找回,齐声问,“怎么了?”

  张晓若苦着脸,“那如果冉叔叔跟姑姑的事成了,那冉离岂不是也平白无故地大咱们一辈了?”

  张晓瑶真是败给了这个妹妹,摇了摇头,看着冉离在瞬间没了神采的眼眸,顺着她的眼光望去,正是冉烙离开的方向,思及方才冉烙出场时的异样,又思及他离去时很不合常理般的对冉离的忽视……

  一个对对方视而不见,一个因对方的来临然后离去而仿佛瞬间就失了魂!

  这是一对什么样的兄妹?

  张晓瑶的秀眉不由得微微地蹙了起来!

  张晓若仍然在苦恼地唱着独角戏,“不成,咱们可得跟姑姑说清楚,咱们跟冉离是好姐妹……咦,那岂不是小姑得反过来叫我们小姑了,哈……。”

  未‘哈’完已被张晓瑶拉住,张晓瑶朝傻妹妹使了个眼色!

  张晓若不明所以却马上住了嘴,孪生姐妹自有不凡的默契!

  张晓瑶拉住冉离笑道,“走吧,咱们玩去!今天带你去见识‘大众化的电影院’,听说今天有部不错的美国大片,你不知道,看这种大片就该去电影院看,特过瘾!”

  “嗯……好,你做主!”冉离笑,笑却有点勉强!

  张晓瑶心中的疑虑更大,却笑嘻嘻地陪着冉离东扯西谈……冉离挥别了张氏姐妹后,回到‘离园’,调好水温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将自己丢到了大床上,这十几年来加起来所走的路都没有这几天走得多,每天累得筋疲力尽,脚趾的疼痛日复一日,可就是磨着张氏姐妹陪着瞎晃,只不愿回来!

  不知道躺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际只觉喉际裂般干痛!

  不愿动,只伸手去摸索床边的水杯,杯中却是空空如也!

  她复又倒在床上,实在是累得不想再动,只想这么一睡就可睡到天荒地老。

  可喉咙边的干渴之感依然不折不饶地传来!

  天下之最难忍,莫过于渴!

  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爬了起来。

  淡淡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满屋都是银霜!

  懒得开灯,踏着月光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不顾滚烫,咕噜噜地往嘴边倒,终于解除了难忍的干渴!

  握着水杯正要上楼去延续未完的梦!

  灵眸转动处,眼角之余光却见屋外爬山虎搭成的爬山虎檐下,有火光正一闪一闪的!

  不用猜想,都知道是冉家大少爷的烟火!

  已夜深,却未眠,该又是在哪家红颜的深闺中归来吧?

  会否就是张氏姐妹口中的美女小姑张羽馨?

  想转头继续自己的宁静,奈何不听话的脚步已向他移去!

  推开小门,隔着老远就已闻到扑鼻的酒味,烟、酒味弥漫,她不由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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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园精灵(14)

    莲步轻移,已至他的身畔,地下已有数个空酒瓶!

  冉烙听到脚步声,回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呀,原来是‘离园的宝贝’,喝酒不喝?”

  显是醉了!

  她摇摇头,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头数着空空的酒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忽闻一阵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她有些晕,微恼地抬头,却又见冉烙醉惺惺地将酒瓶递到她的口边,笑,“喝酒不喝?”

  她伸手推开,“我不喝酒!”

  “呀,不喝?多可惜,这么好的酒……也对,你未成年,不能喝酒,不然老头子得从地下爬起来骂我不该教坏他的宝贝了……。”

  冉离皱眉地看着他,连醉成这样了还不肯忘记挖苦她的生活乐趣!

  忽起的苦恼不知因何而来,只因他的话语还是其他?

  梳不清理还乱!

  心底又起无力之感,她扶着椅子慢慢起身,她是疯了才会在半夜三更来听他的疯言疯语,自取其辱!

  她转身欲走!

  衣角却被他扯住,她皱眉转头,却见冉烙一个站立不稳,连带着她直往地下摔去!

  避已不及,只好不可避免地成了他的肉垫!

  酒气、烟味与混合着汗味的男子气概扑鼻而至,她只觉心底酥酥麻麻、连体温都在不可抑制地往上升,怕是要发烧了吧?

  特别是那酒味更是让她欲昏欲醉,呆会可不能忘了找点退烧药吃吃,她昏昏沉沉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