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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心语*精华]东方异人志 作者:嬗蝶

[文学心语*精华]东方异人志 作者:嬗蝶

写在前面

我已快要忘记笔的样子,我亦快忘记当年手捧书牍不忍释卷的爽快,网络给我带来了便利,同时也将我的生活简明化了。
现在想来,我读书大概分这样几个时期:正统文学--名人传记--野史杂文--曾几何时还浸淫在言情小说的香艳文字中。
其实我知道,在自己的心中还有一个江湖梦,于是就尝试着写一篇这样的东西。

东方者,东方不败是也。
在金庸先生的小说中,东方不败是一位颇有争议的人物,爱者有之,骂者有之。他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武功冠绝当世,称得上是一代枭雄,而到最后却甘愿因杨莲亭这样的一个小人而死,教人觉得冤枉。
金先生的书文气纵横,天文地理人生百态无所不包,看起来大气得很,笔下人物也莫不有血有肉,生动鲜活,东方不败在书中出场次数极少,却让人这样的印象深刻,这在金先生刻画的人物中是比较少见的。我一直很想知道金庸先生创作这个人物的初衷,却查不到相关资料,于是觉得有些遗憾,想必有这种遗憾的还大有人在,于是东方不败的电影票房大热,而电影中的东方不败显然代表了许多人对这个人物进一步丰满的渴望。
且不论电影中的东方不败与原著《笑傲江湖》中的差距有多大,这种再创作的过程原本就十分美好,我的本意也同样如此。
那么他究竟是个异人,还是个畸人,留给各位看官自行争论去吧,我只为弥补读书时落下的一个缺憾,故班门弄斧写个前传玩玩,就当成是天下论坛文学区的五周年贺礼也好。
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江湖,你有,我有,既然我们无法真正在江湖中仗剑携酒,不妨拿起手中的笔聊以自娱,也算是生平一大快事,更惶论世间文字浩如烟海,早有个中痴人心有戚戚,且看《点翠集》中有词为证:

人间胜负如何?
绣花帐里,
银针灼灼。
无情无欲想谁?
千秋万载,
江湖风波。
不念弟兄情谊,
却为儿女悲歌,
纵有了什么武功,
不过空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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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救赎

时逢七月,天大旱,纵是顺庆①这般西接蜀都,北引三秦的富饶肥沃之地,也落得个人烟荒芜,马道凋零之像。
这日当午,只见一人歪戴遮阳斗笠,牵了匹马在街巷之中踽踽而行,路人侧目之余不禁哑然一笑。原来此人手执一个硕大的酒壶边走边饮,奇的是他那匹坐骑也如他一般晃晃荡荡,不时的摇首晃鬃,似是在向主人讨酒喝。那人哈哈一笑道:你这醉马,我的酒被你喝了一多半去,如今还要,我偏不给!话虽如此,此人还是将酒壶举到马儿口边,那马儿见了酒登时兴高采烈,如长鲸吸水般将壶中的酒喝了个干净,如此一人一马,怎不叫人觉得有趣?
就在众人啧啧称奇之际,乎听得官道之上人声鼎沸,远远只听得有人高喝:顺庆新任知府梁大人到!闲杂人等速速回避!话音未落,便见几匹快马飞驰而至,原是几名身披重甲的官兵,煞是威风,只见这几人挥舞皮鞭,驱赶路上行人,众人哗的一声散开,避之不及者便被鞭子狠狠抽在身上,难免传出几声惨叫。
那饮酒之人目睹此状不由暗暗冷哼一声,略一踌躇,还是将人带马一起让开,但眉宇间已带了几分不忿之意。
就在这时,忽听得前方传出一声惨呼,抬眼一看,原是一个六、七岁年纪的小童跌在道路当中哇哇的哭,路旁有一妇人方寸大乱哀叫连连,此时官兵的快马已经冲至近前,眼看小娃子的性命难保,只见红影一闪,路中的孩童已经不见,那官兵胯下的坐骑受了惊吓,高高抬起前蹄,硬是将马上的人抛将下来滚成一团,连帽子也摔歪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连道好险!原来救下孩童的,正是那饮酒之人。
那官兵摔在地上,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好半天缓过气来,方才大怒,抄起鞭子劈头就是一下:你这厮好大的胆子,敢冲撞官驾,可是不要命了?
那人尚自安慰那娃儿,未加防范,这一鞭子着实打得不轻,忍不住暴起身形,捏紧了拳头,可寻思良久又隐忍不发,只是缓缓吐出胸口一团闷气道:这位官爷,不是在下有意冲撞,但人命关天,岂可如此轻视?若不是我赶得紧,这娃儿怕是活不得了!那官兵撇嘴一笑:小子少在这里没由头的唧唧歪歪!要是耽误了大人的公事,你我谁都逃不过一顿好打!快快退开,好狗不挡路!说罢又要挥鞭驱赶。
那人终于按捺不住,轻轻一侧身让过劈头打来的鞭子,反手托住那官兵的手肘略一使劲,那官兵吃不住痛,哎呦一声扑在地上,半侧的身体都动弹不得了。路人平日看惯了官家仗势欺人,全不知体恤百姓,见到此景不由哄然喝彩,有灵醒的,却也为那人捏了一把凉汗。
众官兵见自家兄弟吃了亏,自然不答应,齐抄家伙扑将过来,这光景从后方闪出一匹快马,马上坐了一名武官,大声喝住官兵,来到近前带住了马,细细打量一番,口中咦了一声,略一迟疑才问道:敢问对面之人可是东方公子么?
那人见躲不过,只得轻叹一声道:徐把总,正是小弟东方玉②。说罢摘下斗笠拱了拱手算是见礼,这才露出本来面目。原来是一翩翩公子,年纪在二十开外,头上包一块方巾,发髻披散在肩头,身穿火红色鹭鸶纹短袍,将脸庞衬得愈显白净。此人额头饱满,剑眉高挑,只是一双凤眼总教人觉得秀气了些。众人不禁啧舌,这看似弱不经风的小哥儿,竟有这样的本事,不仅挡了官家去路,还伤了官兵。
徐把总忙一抱拳道:果真是东方公子,这几个小子有眼无珠,且由我回头教训一顿便是,目前在下尚有公务在身不便多说,梁大人的官轿随后就到,改日再找公子喝酒罢!说罢便急急催马赶去,那八抬官轿紧跟而至,鸣着锣渐渐的远去了。围观的一干人等见再也无甚么热闹好看,也就散了。
东方玉心中压了一团怒气,暗道:正逢大灾之年,赤地千里,老百姓眼看就要没路活了,这做官的却还如此排场,怎不叫人心寒!叹罢,便要转身离开,这时看见方才救下的那个小童在母亲的教训下,正在路对面遥遥的冲自己磕头,东方玉当下心中不忍,便过去抱起那小童,又见那妇人手舞足蹈,敢情是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意,于是好言安抚一番,待那妇人心绪略微平复了些才问:你们母子是哪里人?看你们的装束,莫非是逃难的?那妇人垂泪道:奴家杨氏,本是松州人,因为旱灾实在不能过活,一家四口只好一路向东南边逃过来,谁知……说到这里,竟然哽咽不能言语,东方玉一怔:你方才说一家四口逃难过来,如今怎么只剩你母子两人?杨氏哭泣了半晌,才又接着说:我夫君在半路得了痈症,始终不见好,前几日终于熬不过,丢下我们先去了,我那苦命的女儿,为了给她爹爹下葬,也想为我娘儿俩留下几个活命的钱,情愿把自己卖到青楼里去了……
东方玉听罢不由气结,甚是不悦道:你这娘当得未免有些绝情了,纵然是全家死在一起,也不该将自己的女儿卖到那种地方,实在是荒唐得很!几句话说得那妇人自觉羞愧难当,忍不住又抽泣起来,那小男娃儿不知当娘的在哭个什么,只是瞪了一双大眼,很是迷茫。东方玉见状,又觉得于心不忍,长叹了一口气,略一沉吟道:今天遇着了我也是你们的造化,我且带你去赎回女儿,再给你们几两散碎银子过生活,今后千万不要再生出卖儿卖女的念头了,都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可真舍得么!
杨氏听了这话先是呆了一阵,似乎不信天下还有这等好事,之后欣喜若狂,简直把东方玉当成了活菩萨一般,东方玉又询问了几句,就同她一起往那家名为沉香阁的青楼走去,不多时,便闻得脂粉的香气远远传来,想必就是那烟花之地了,杨氏畏畏缩缩着不愿进去,又因思女心切,便硬着头皮带路。
来到里面一看,东方玉不禁暗暗皱眉,只见亭台歌榭之间,无数女子衣着暴露,极尽狐媚之态,或点手唤客,或吮指搔首,令人极不舒服,老鸨子见得来了位俊俏的公子哥儿,马上如同附骨之蛆,往死里缠住了东方玉,东方玉忍住厌恶问:你这里前日可是由这妇人送来了一位姑娘?
老鸨子翻眼看看杨氏,略一做想便答道:是了!那女娃子才送来时青皮寡瘦的,不过洗干净了,竟然也是个国色天香的玉人儿,但那丫头不服调教,不吃不喝敢情是想自寻短见,刚被我打了一顿捆在柴房里,如今怕是见不得客,公子不如先跟其他的姑娘玩玩儿,改天再来尝鲜儿罢!
东方玉怒道:你这老鸨好没眼色!我如今带了她娘亲来,自然是想替这丫头赎身的!老鸨子陪着笑脸道:公子的眼力不差,果真认得好货色,不过常言说得好,便宜没好货,这好货,可不便宜,公子想要给这丫头赎身,自然是要多破费些,倘若公子拿出五百两银子,人就是你的了!
东方玉闻言陡的一愣,随即面露难色,平日谁会将这么多的银两带在身边?但如今已经骑虎难下,沉思半晌,他从腰间伸手摘下随身佩带的翡翠挂饰递到老鸨面前:这件饰物虽不说价值连城,也是难得的上品,千两白银还是值的,权做五百两与你换人如何?
老鸨子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倒也识货,随即满脸堆笑:公子果然大手笔,使得,使得,快来人,将那丫头放了!
不多时,几个壮汉将一名满身伤痕的少女半拖半抬的送了出来,杨氏一见女儿这般模样,扑过去一把搂住,哭得昏天黑地,这少女迷瞪着双眼,缓了一会,这才清醒了些,却没有哭,反倒忍住痛,微笑着安慰起娘亲来,东方玉实在不愿久呆,就催母女三人快走。杨氏止住哭啼,飞一般逃将出去,生怕与女儿再次分开了。
出了这声色犬马之地,东方玉的心情好转不少,看娘儿仨个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倒也不觉聒噪,只是折腾了这半天,天色将晚,只好叫三人暂时停住,这才道:我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们花些路费回家去吧,剩下的足够你们熬过这荒年,今后一家人再不要分开了。
那少女显然是受伤不轻,听了这话想了一会儿,强打精神道:我这弟弟得以活命全都仰仗公子,又是公子将我从那火坑中拉出来,如今我们母女三人孤苦伶仃的,爹爹也死了,那家不回去倒也罢了,如果公子不嫌弃,就请让我跟随公子罢,我愿意给公子当牛做马,来报答你的大恩。东方玉听到这话连连摆手:我救你们是出于道义,要是求什么回报,那还有甚意思!少女却道:公子救人自然不图报答,但假若知恩不报,岂不枉生为人了?
东方玉听闻这话很有条理,不由看了少女一眼,这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虽然面有伤痕,但依旧难掩如花一样的容貌,尤其是眉宇之间有种说不尽的清爽柔和之气,竟是那样出尘脱俗。
这少女见东方玉看她,也不低头,而是向他微微笑着,但隐隐中还是能感到她在强忍疼痛,东方玉心中微微一动,又想到她为了安葬父亲甘愿委身青楼,纵然是一身的伤却不愿让娘亲难过,如今又对自己强颜欢笑,当下怜惜之心更甚,踌躇了多时后方问道:既是如此,那你们母女三人可愿到我家中做个仆人么?那少女闻听连道愿意,东方玉索性叹口气:罢了,你们随我来吧。说罢,便到驿站雇了辆马车,叫这母女三人一齐坐了,自己骑着那匹醉马,回府去了。

东方府在城外二十里的白梨庄,待到一行人回到府门外,月已至中天。老仆齐伯听见叩门,三步并做两步开了门来,一把将东方白的口掩住,方才小声说:公子,你如何到这时才回来?老爷已经知道你今日在城中干的好事,正生气哩,你要小心说话!东方玉吐吐舌头,叫齐伯将母女三人先安顿下来,又叫老妈子拿了金疮药给那姑娘治伤,安排妥当之后,这才缓步进入正厅来见父亲。
且说这东方老爷子也不是等闲之人,此公名为东方展,十九岁便习得一身好武艺,二十二岁便做了镇抚之职,后一路升迁,官至四川都指挥使③,后因朝廷积弱,腐败之风大盛,无论有没有真才实学,只要用些手段都能做官,东方展为人忠直,见不得阿谀拍马之徒,自然四面树敌,无奈之余索性辞官回乡过几天逍遥日子,东方展的妻子早亡,他又不愿再娶,所以膝下没有子嗣,五十三岁时方收了东方玉做养子,他对这养子甚是喜爱,一向视如己出,遂请了先生悉心教导,盼望有朝一日东方玉能够考得功名,重振家风,谁知东方玉却不喜文墨,一心尚武,常跟一群江湖的朋友打打闹闹,且极嗜酒,终日醉得像个猫儿一样,东方展气恼之余又毫无办法,只得整日板着脸,唬得东方玉不敢太过放肆。
再说东方玉进得大厅,见父亲仰在椅子上看书,瞧也不瞧自己一眼,心中暗暗惶恐,虽然东方玉平日在外面行事不拘一格,常有出人之举,但骨子里却是至孝之人,他也知道父亲久居官场,深得其中三味,今日冲撞官驾之事在他眼中实在是不妥当,当下便赔上一万分的小心,只教父亲骂自己一顿了事,想到这里,就向上给父亲行礼。
东方展早知他进来,有心不理,还觉得不忍,如今见他诚惶诚恐的模样,也知道再骂也于事无补,遂叹了口气,沉声道:小畜生,看你惹的祸事!你挡了梁知府的路,又打伤了他的人,明日官兵就要来抓你归案了!
东方玉愣了片刻,随即就明白是父亲在有意吓他,于是垂头不语。果然听得父亲又说:好在我与那梁知府有一面之交,想来还会给我几分面子,要是换了旁人,怕是逃不过的!东方于听了这话,又想起事情经过,不免有些愠怒,就将今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对父亲讲了一遍,东方展听了,半晌不语,东方玉道:那梁大人真的要来拿我问罪,我也没甚么好说,但我想若是换了父亲在场,怕是也要把这闲事管上一管。
东方展暗暗点头,心想确是如此,但还是唬起脸来喝道:学问不见长进,讲起歪理却是不肯输人,你也须用些功,莫要整日没个正形,只想着结朋交友,如今你那老朋友正等你呢!
东方玉一听便精神一振问道:可是童老哥来找我玩儿了么!东方展见他如此兴高采烈,当下轻叹一声道:是了,你去罢!东方玉一听如获大赦一般,拱手拜别父亲,就直奔客房去了。
转过几层院落,见得客房之内灯火通明,东方玉急急推门进去,只见八仙桌上杯盘狼籍,一年近六旬的老翁正踞案大嚼,该人虎背熊腰,双目精光闪烁,头发乱乱的散在脑后,灰色的长衫也甚是破旧,虽然看似邋遢,但脚下的一双布鞋却是干干净净,不着灰尘,东方玉高叫一声:童大哥,你总算舍得来了!
那老翁见了东方玉,将手中的鸡腿一丢,用油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拍,嘴里嚷嚷着:格老子的,老弟你在外面遥遥的紧,独留下老哥哥我在这里喝闷酒,你说你该不该揍!话音刚落,化掌为拳,蓦的向东方玉面门打将过来,东方玉不闪不避,斜起一指,戳向老翁肘间的曲池穴,待到指尖快要碰到穴窝之际,那老翁陡然向前一哈腰,将手臂一夹,正好将东方玉的胳膊擒住,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两年不见依然没有长进,仍是这套阴坏的套路,如今遇见我,你的招数不灵了罢!东方玉闻言大窘,也自知不是自己这位老哥哥的对手,于是嘿嘿一笑,也不嫌这老翁身上脏,搂了他的肩头,一同坐下喝酒。
敢情这人正是东方玉的忘年挚友童百熊④。东方玉本名叫做陈玉,十一岁那年,有一日在街头被其他孩子欺负,正叫童百熊撞见,便救下了他,童百熊见他衣服破烂,又饿得可怜,便给他好吃好喝,之后常有照应,没过多久,陈玉的父母皆因病亡故,又是童百熊出钱找人帮他安葬父母。陈玉自幼贫寒,没什么人疼惜,自然把童百熊让成亲人一般,童百熊虽生得五大三粗,但心却极细,他有心收陈玉为徒传授武艺,但见他长的瘦小,样子也秀气,不像是练武的材料,就只在得空时教他一些粗浅的皮毛功夫,但求强壮身子,别再被人欺负,如此过了几年之后,陈玉遇到了养父东方展,遂改了姓,童百熊见他有了好去处,也就放宽了心继续游历江湖,每隔个一、两年就回来看看。人间的事情说来也奇,这童百熊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般人是瞧不上的,独是对这东方玉另眼看待,于是两人一直是亲密无间,丝毫不因年龄的差距有什么隔阂。
且说这二人各自捧了坛酒喝了一会,童百熊道:东方兄弟,适才我听你家的老仆说,你今日做了件大大的好事,不但挡了狗官的路,还打了他的鹰犬,真是教人痛快,可惜我不在场,否则定要将那什么知府拉出来打上几十鞭子!东方玉连忙摆手:童大哥小声些,莫要让我爹爹听见。童百熊撇了撇嘴道:想来东方老头也是个英雄人物,如今也变得如此谨小慎微,明明自己有一身好功夫,却不叫儿子习武,偏去读什么鸟书!东方玉长叹一声道:爹爹也是为了我着想,但我实在觉得念书无趣得紧,只对武学一途痴迷,想来也着实叫爹爹失望,所以在家里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敢顶撞,若是这点孝道都不肯尽,只怕要遭天打雷劈了。童百熊嘿嘿一笑:早知道你这样想,当年我就收了你做徒弟,也不至于只有这般三脚猫的功夫,如今你做了公子哥儿,皮娇肉贵的,怕是想学也吃不得苦了。东方玉笑言:童大哥的大嘴终究吐不出象牙,方才我是故意示弱,只为哄你开心,你真当这两年我荒废了武艺么?童百熊将大手一挥:你这混小子,说甚么嘴啊牙的,莫非在说老哥哥我是狗么?就冲你这番话,来来来,我们去院子里再打过!说罢将身子一纵来到院中,东方玉也不甘示弱,两人就在当院比划起来。
童百熊是硬功出身,拳指刚猛无比,东方玉身型修长嬴弱,力道终究不敌,于是施展轻巧步法,东打一拳西晃一腿的与童百熊缠斗,童百熊有心看东方玉的武功进境,也不着急猛攻,只为将他的潜力逼迫出来,所以一时之间两人竟也打了个旗鼓相当,三十招过后,童百熊自觉胸中有数,于是大叫一声:东方兄弟,小心我这一拳!说罢,右拳如同疾风一般捣向东方玉的胸口,这一拳声势迅猛,若是被打上,怕是要骨断筋折,东方玉哎呦一声,将身子向右一闪,童百熊见他上当,急抬左腿扫向东方玉的下盘,哪知东方玉在这一闪身的空当已经双脚点地,硬是将身体斜斜的向前飞,啪的一指正戳中童百熊的肋骨,童百熊只觉得半身酸麻,无奈之下连忙收招后撤,东方玉哈哈大笑道:童大哥,我这阴坏的招数滋味如何?童百熊暗暗惊叹,心想这看似惊险的一招,实际与我初与他见面的那一擒有异曲同工之妙,固然是我手下留有余地,他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便将他人招数加以变化,可见我这老弟对武学的悟性真是惊人,只可惜他没有名师指导,否则加以时日,必是武林之俊才,不如趁这机会,我在暗中点拨他一番,教他些实战的经验罢。心念至此,童百熊高嚷道:不服不服!我一心让你,没料到你竟这么坏,如今我可要认真些,你等着挨揍罢!说罢再次纵身而上,速度及力道又强了许多,东方玉哪敢怠慢,急架相还,两人又乒乒乓乓的打在一处。就这样打了一个时辰,两人都汗流浃背,东方玉那一招只是投机而胜,论到真功夫并不及童百熊,这一个时辰来足足被童老哥摔了十几个跟头,实在支持不住,于是连连告饶,童百熊也打得口干舌燥,索性见好就收,于是两人又回屋喝酒消汗,论证武学心得,直谈到三更鼓响方才尽兴。

--------------------华丽的贴士---------------------

注1:顺庆,古代四川地名,现今南充市的一个管辖区。原著中并未交待东方不败是哪里人,有人以为我将东方不败的出生地放在四川是受了电影的影响,实则不然,之所以把他的出世地点放在四川,只是想教他暂时离中原稍远些,日后行文方便,与电影无关。在电影中东方不败自称是苗人,手下说的也很像四川话,其实那是广西柳州口音,实际上日月神教更像是汉人组织,至于为什么,以后的注释里会有。
注2:当下的东方玉尚未蜕变成为日后的东方不败,我为了方便展开情节才如此写,各位看官故妄观之。
注3:都指挥使、镇抚、把总皆为明代武将官职,虽然金庸先生说《笑傲江湖》一书没有明确的朝代背景,但综合原著中的一些线索,大体可以认定《笑》发生的年代为明朝正德年间(约公元1500年左右),当然小说毕竟不是历史,只是为了严谨一些,故做此推想,也是对文字的尊敬。
注4:童百熊是日月神教风雷堂堂主,东方不败的挚交,后被东方不败所杀,至于二人相识的由来在原著中也借东方不败之口有所记述:“我十一岁上就识得你了。那时我家境贫寒,全蒙你多年救济。我父母故世后无以为葬,丧事也是你代为料理的”。童百熊性子忠直,因他才有东方不败,到最后自己也却也因东方不败而死,教人感叹天道无常,故在文中多着笔墨,想来也不算过分。

第二章 蒙羞

因夜间睡得晚,东方玉一觉醒来之际已是午时。喝了盏茶,便叫人准备午饭,自己起身去看童大哥醒来没有,才走到客房门外,只听得鼾声大做,敢情童百熊喝饱了老酒睡得正沉,东方玉哑然一笑,便转身离去,迎面正撞上当家的女仆林妈,这才想起昨日救下的母女三人,就随口问:那母女三人在做甚么?林妈答道:那杨氏倒也是个灵醒之人,她不断叨念着公子的好处,又说自己手脚闲得没处放,当下正在后院洗衣服哩。
东方玉应了一声正要回房,却又忽然想起那受伤的少女,不知怎的,心里总是想着再见她一次,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脸红,心中暗暗自责道:你也是个七尺高的汉子,怎的这般没出息!遂正了心思,尽力不去想那姑娘,自己去东院练拳习剑了。
之后的几日,东方玉与童百熊喝酒比武,日子过得甚是逍遥,那童百熊是江湖一等一的人物,纵然是成名门派的宗师与他交手也相取不易,东方玉虽然武功不弱,近两年来在蜀地也小有名气,但与童百熊相比仍是远远不及,如今有这样的好机会自然不肯放过,童百熊也不藏私,将这些年来的见识一一说与东方玉听,直教他大开眼界,着实学了不少本事。
这一日东方玉正要找童大哥聊天,忽听得侧院碗盘齐响,随后传出林妈的责骂之声,东方玉不知出了甚么事,就过去看看,只见林妈拿着个掸子正打一个丫头,那丫头不是别人,正是他前几日救下的少女,只见那少女畏畏缩缩的,却不敢躲闪,只是低眉顺眼的等着林妈来打,没挨几下,额角的汗水便涔涔而下,想是掸子落在了旧伤口上。
东方玉连忙止住林妈追问缘由,原来是这少女在洗碗的时候失手打碎了盘子,那少女知道自己惹了祸,见了他连忙下拜,依旧不忘挤出一丝苦涩笑意,东方玉最见不得她笑,每见一次怜惜之情便增加一分,如今实在见不得她在厨房受苦,想了一想便对林妈说:今后别教她做别的事情,只叫她来打扫我的屋子罢。
林妈忙道:公子是不知情,这妮子看上去聪明伶俐,其实手笨得快死,她只在后厨打扫了三日,便打碎了十几个碗盘,您屋里的东西都是古董,叫她碰坏了了如何得了!东方玉听后不禁失笑,那少女见东方玉笑她,脸上飘起两朵红云,却又不敢分辨,那样子实在娇羞可人。
东方玉道:无妨,你教这笨丫头来便是了,要是打碎了一两件,那她这辈子也出不去了,只好给我还债。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后悔至极,他平日与府里下人开惯了玩笑,但对方是一妙龄女子,这样说话未免太过孟浪,一想到这里,东方玉便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无处可放,说话也吞吞吐吐:喂,笨丫头,你愿意在这帮厨,那个……还是,还是愿意替我打扫屋子?还是……
少女涨红了脸,说道:我愿意端茶送水,服侍公子。东方玉这才松了口气,借此机会打个圆场道:如此甚好,起码我要比盘子结实些,是打不烂的。少女闻得此言竟然忍不住笑,自觉失态后忙以手掩口,但眉间的笑意已然荡漾开来,东方玉见她开朗的样子,也觉得舒心,转念之间又觉得后面的话未免画蛇添足,他本意是想说与林妈听,以解方才的尴尬,但料想那林妈五十几岁的人,岂能不知?当下不由心中暗叹:我自认行事稳健,没曾想遇见了这女子,竟变得这样心神不定,胡言乱语,真是教人难为情!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只见齐伯气喘如牛的跑了来,脸上也变了颜色,东方玉一愣,连忙问:齐伯,你这是怎么了?
齐伯顾不得调匀气息,忙将手上拿的一件物事递与东方玉,原来是一枚金针,针上钉了一个纸笺,打开一看,上写几个小字:午时,庄外青松亭恭候大驾。
东方玉将纸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发现落款,静心的想了半晌,实在想不出这是哪路人物,笺上的字表面看来亦没甚么恶意,当下打定主意,无论是谁一看便知。齐伯却在旁劝道:公子应当小心些,你终日在外面闯荡,与人切磋武艺,想必也有仇家,倘若是寻仇的又当如何?东方玉微微一笑:我交游甚广,也许是哪个朋友与我开开玩笑,不妨事的。齐伯道:若是公子的朋友,直接登门造访便是,何须藏头露尾?东方于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但他平素颇有几分傲气,心想纵然是仇家又有甚么关系,如若不去,那才惹人笑话。抬头看看天空,当下已近午时,于是回房带好了剑,便去践约。


青松亭在庄西十里,骑了快马只消一刻便到,东方玉来到亭前,下了马环顾四周,却不见邀约者的踪迹,不由心中诧然,暗道:这人约我前来,自己却不露面,莫非来的真是仇家,想在暗地里算计我?于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提了口真气高声大叫:是哪位朋友找我玩儿?快出来罢,再不见人我可回去了!
话音刚落,只见树后转出几人,为首的是一年轻公子,来到近前对东方玉笑着一拱手道:东方兄果然守信用,在下已经久候多时了。东方玉打量一下此人,见他身着银色锦袍,手中拿一把金丝折扇,高鼻朗目,形容俊美,举手头足之间温文儒雅,颇显贵气,但在印象当中却没有此人的容貌,一时之间不知是敌是友,也不敢怠慢,便还礼道:在下东方玉见过兄台,却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那人微微一笑:阁下乃是武林后起之秀,将门的虎子,焉能识得我这等无名小卒,名字不提也罢了。东方玉当下心中不悦,但仍客气的问:既是如此,不知道兄台约在下到这青松亭来有何见教?这年轻公子依然悠闲自得的摇着扇子,轻描淡写道:也没甚么,这两年只是听说突然出了阁下这样一号人物,想见识见识,前些日子又有手下冒犯了尊驾,我来替他赔个不是,顺便讨教一二。东方玉见他神情前恭后倨,言语之间并不把自己当做一回事,不由冷哼一声问:敢问兄台的手下是哪一位?
话音未落,只见年轻公子背后闪出一人,相貌猥琐,头上仿佛是长了癞疮,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人来到近前,满眼尽是怨毒之色,恨恨道:东方玉,还认得我刘千里①么?东方玉一看,不由得笑出声来,原来这刘千里两个月前在路上耍酒疯,将一个老汉撞倒,这厮反倒怪老汉挡了他的路,不由分说上去便打,正好被东方玉撞见,就将他狠狠教训了一顿,刘千里武功不入流,嘴还硬得很,口口声声说他是拜月山庄的人,定要找庄主替他报仇雪耻,东方玉听得火起,便将他的头发拔个精光。想来这面前的年轻人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庄主,今日是来替自己的手下出头的,但见他手下之人品行恶劣,想必这拜月山庄的主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心念至此,便将双手一背,傲然道:原来阁下是拜月庄主,失敬了!我看阁下气度不凡,怎会收留这样品行不端的门人弟子,未免有失体面了罢!只怕当日在下不出手,也迟早有人替你管教,我劝阁下还是回去好好约束门人,别为自己惹出祸事为好。
那年轻人见东方玉冷嘲热讽,却也不恼,怡然自得道:东方兄教训的是,但门人有错,自然有在下去管束,岂敢劳您费心?这小子确实算不得什么,不过拜月山庄四个字,却是不容东方兄小看的!说罢,但见他眼中厉芒闪过,只将折扇一抖,便有一股劲风荡出,东方玉身在两丈之外,也觉得遍体生寒,当下大骇,心想:我在四川这些年,从未听说过拜月山庄的名号,更未遇见过这样的高手,此人年纪比我大不了许多,功力却远在我之上,只怕童大哥来了也难以应付,今天这一战怕是凶险得很。
拜月庄主见东方玉面带震惊,仰天一阵大笑,笑过之后又恢复了悠闲的神色,淡淡的说:东方兄,我也爱惜你是个人才,常言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假若阁下有意,不如拜入我拜月山庄门下,你看怎样?
东方玉冷哂道:若论到武功,小弟深敢佩服,但阁下的人品恕在下不能苟同,如今就算我打不过你,也不想进什么拜月山庄,不必多言,就请阁下出招吧!谁料拜月庄主一撇嘴,狂态尽露道:东方兄的武功在下自然要领教,不过在下斗胆放言,假如尊驾能挡住我三招,就算你赢,如何?
这几句话气得东方玉快要呕血,心想就算我再不济,也不会接不下你三招,这人好大的口气!想到这里便从腰间拔出软剑,双手一抱拳:倒要领教!假若我接不下三招,东方玉这条命便由兄台拿去就是!
拜月庄主微微点了点头,道:果真是青年才俊,有胆识,我原本只想用这扇子,为了不折辱你,且拿出我的招牌来,也好教你记住拜月山庄的名号。便一回手,随从会意,将怀中捧的宝剑递来,拜月庄主回头对东方玉说,这剑名为“飞鱼”,剑是上古之物,胡须是千年金鲤丝,如今你能败在它之下,也是幸事!说罢便纵身而起,连人带剑化做一道银虹直刺东方玉前胸,其速之快尤胜电光火石。
东方玉见那飞鱼剑寒光夺人,知道必不是一般的器物,便更着了几分小心,怎料此人这一招来势实在太快,当下眼前发花,就在这略一迟疑的工夫,剑刃已至前胸,东方玉见这招无法躲避,索性铁下心,全不顾自己的要害,横起剑锋反手挥出一剑,端的是两败俱伤的招式。依他所想,假如自己以剑直刺,凭此人的功力必然能用左手掌力将剑荡开,如今这反手一剑却要他避无可避,只能回剑格档,不料想拜月庄主将手腕一转,剑身竟然转了个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他的右手手腕削去,东方玉心道不好,无奈之下只能撒手弃剑,同时疾疾一侧身,总算躲过了这诡异的第二招,然而拜月庄主的余势未绝,在右脚堪堪着地的一刹那居然稳住身形,挥剑横扫,此时的东方玉已经把后背亮给了人家,但见血光崩溅,东方玉的后背被飞鱼剑划开一条长尺许,深逾寸的伤口。拜月庄主一招得手,却并不追击,收剑长笑道:东方兄,这,正好是第三招。
东方玉只觉得后背阵阵椎心的刺痛,心想:枉我习武十年,自以为小有所成,原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却像个婴儿一般。于是长叹一声,心如死灰,口里说着:罢了!今番我输得好惨,你动手杀了我罢……
拜月庄主轻蔑一笑道:我以为你有些名气才与你一战,谁知你的功夫如你的模样一般只是个绣花枕头,我不屑杀你,想来这川西也只剩些土鸡瓦犬之流了,我且到别处去,假若有天你练好了武功,随时可来向我寻仇。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却听得半空中怒吼阵阵:谁说这川西没人了?伴随话音,一名老者使着八步赶蝉从空中落下,正是童百熊。原来童百熊一觉醒来找不到东方玉,听得齐伯说他来青松亭赴约,放心不下他的小兄弟,特地寻来,却正遇上东方玉重伤倒地。
童百熊疾步赶到东方玉的身边,将他扶起,只见他背上虽然鲜血洇洇,所幸伤不在致命之处,当下宽心不少,先给东方玉点了穴道止血,之后一转头瞪住拜月庄主一干人等,将牙齿咬得格格响,太阳穴亦随着呼吸不断鼓起,遂高声喝道:阁下说川西尽是些土鸡瓦犬之辈,这话有些大了罢!
拜月庄主见此老者双眸精光四射,声音雄浑如钟,自知来了高手,却也不惊惶,遥遥一拱手道:这位前辈高人尊姓大名?童百熊暴芒一闪,沉声答道:朝阳神教风雷堂主是也!
这拜月庄主身形陡然一震,似乎对朝阳神教这四个字颇为忌惮,又见这老者对东方玉甚为关切,呆立半晌方道:敢情东方公子也是朝阳神教的人,那真是多有冒犯了!
童百熊冷哼一声:如今你既然知道,快点过来给我东方兄弟磕头赔罪,让他也砍你一剑,否则咱们这梁子算是结定了!
东方玉虽然身受重伤,神智尚算清醒,他一听到童百熊自称朝阳神教风雷堂主,顿时觉得如同重锤砸在胸口一般,他的江湖阅历虽然不深,但也知道朝阳神教百多年来自称邪派,与正教人士争斗不断,且行事狠辣,令人胆寒,他如何能想到自己万分崇敬的老哥哥竟然是邪派中人!当下一口气喘不上来,兀自昏死过去。
童百熊方寸大乱,连忙摇晃着东方玉的肩头,双目几乎瞪裂,看这架势,假如东方玉不马上醒过来,便要去和那拜月庄主拼命,拜月庄主听见朝阳神教的名头,本就犹豫不决,见到此状,心想趁这机会倒不如先全身而退,再做打算,不然的话怕是把事情越闹越大,想罢对随从一使眼色,一干人便匆忙离去。
东方玉只是一时闭住了气,教童百熊这一阵摇晃已然转醒,恍惚中他见到拜月庄主正要离去,并强忍疼痛喊了声:你先莫要走,告诉我姓名再走不迟!拜月庄主并不转身,只用内息将话音传来:在下章葭②,日后有缘再与公子相会罢!
童百熊见拜月庄主跑了便要追赶,被东方玉一把拉住:童大哥,不要追了……童百熊尤自忿忿不止,高声道:兄弟放心,老哥哥定然为你报这一剑之仇!东方玉并不答话,只是在口中喃喃的念着:章葭……章葭……念了几句,终于气力不支,再次昏了过去。

且说童百熊护送了东方玉回来,齐伯见公子血葫芦般的模样,登时魂飞天外,连忙叫家人将东方玉抬进房中,自己飞也似的跑去找郎中,童百熊是江湖人,刀剑伤见得多了,先把东方玉的上衣褪下,只见疮口皮开肉裂,伤几及骨,赶快使人打了热水,小心将伤口擦洗干净,又从身上摸出上好的金疮药来给他涂上,但见得东方玉依旧昏昏噩噩的,口中不知嘟囔着甚么,过了少倾,想是药物起了作用,这才沉沉睡去。
童百熊喘了一口粗气,还在懊悔自己去得晚了,但事已至此,索性来到当院,从袖中掏出一簇焰火点着,只见这焰火冲天飞起几百丈,方圆百里皆能看见,原来这是朝阳神教的召集令,过了片刻,童百熊飞身而出,聚集教众,为东方玉寻找上等的药材去了。
东方玉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体乎冷乎热,恍惚间察觉旁边有人一会为自己擦汗,一会又为自己灌水灌药,如此这般也不知过了多少光景,才觉得眼前不再昏暗,待他挣扎着把双眼张开,却见一个女孩儿端了碗粥,低头吹着热气,正要往自己的嘴边送,东方玉不由得会心一笑:笨丫头,原来是你。
少女听见东方玉说话先是一怔,随即欣喜若狂道:公子你终于醒了,我这便去叫老爷来!东方玉见她高兴的样子,胸中不由一热,他拉住少女的小手轻声道:不急,我这会还是觉得有些乏累,谁都不想见,不如你陪我说说话罢。少女见他这般说,便又伏在床边,端起碗来给东方玉喂粥,东方玉吃了几口粥,而后问道:笨丫头,我睡了多久?少女又羞红了脸,喃喃道:公子还叫我笨丫头么?奴婢也是有名字的人呢。东方玉这才想起,也觉得不好意思,便问:你叫甚么名字,肯告诉我么?那少女答道:奴婢名叫杨箐③,小名唤做雅儿,公子便也叫我雅儿罢。
东方玉笑道:真好听的名字,如今笨丫头变成了雅儿,想必定是文雅的很,不会再打烂甚么东西了。
只见雅儿张口结舌的,小脸儿又涨得通红,只见她手搓衣角,其态甚窘,半晌才嗫喏道:公子,雅儿辜负了你的期望,就在今早我才将一匹唐三彩摔烂了,公子,我……我错了……
东方玉闻言险些将刚入口的那勺粥喷将出来,他自然不是心疼那古玩,只是一想到她那拙笨的样子便觉得有趣,到了如今,他愈发感到这女孩儿可爱得紧,从此心中更加喜爱她。
有了玉人陪伴,伤口也再不觉得疼痛,又过了一日,童百熊再次到访,这次带来的俱是上等的灵药,于是东方玉的伤势好转很快,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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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刘千里是我的一个相识,想必这里有很多看官也认识他,在此将他做为第一个出场的配角并搭配这样的戏份应当算是小小的意外,该位仁兄其实有个很武侠的本名,无奈智能ABC不太智能,打不出那鸟字,一怒之下给先他一套不起眼的行头穿戴上,暂且演个匪兵甲,待日后行文方便时,再用他的本名大书特书一番罢。另附上该人在我心目中的YD指数:★★★☆
注2:章葭配上飞鱼剑,他的真身几乎便能教人脱口而出了,此人绰号妇女之友,终日拿把破剑招摇过市,于是在此也替他做个免费广告,代价是让他在文中没有MM陪伴,此人在所有的配角中戏份最重,几乎贯穿全文,那是因为此人在我心目中的YD指数也最高,什么叫做优势互补?这就是。在此声明一点,YD指数最高为5星,此人的指数如下:★★★★★★★★★★★
注3:杨箐,杨是杨丽箐的杨,箐是杨丽箐的箐,我必须承认这名字的确是我想象力贫乏的产物,我很想换个姓氏,无奈在构思中此女必须姓杨,打不了折扣,所以给她用了小名,那便是雅儿,我用雅儿这个名字也是为了还愿,我的那位朋友看到后,当知道我没有食言了罢。虽然文中的雅儿笨了些,但却是无敌的可爱,只因该朋友在我心目中的可爱指数为★★★★★

第三章 定情

时值仲秋,距东方玉受伤之日过了两月有余,此时东方玉已能够下床行走,状态于常人无异,只是运不得功,否则伤口便还隐隐的痛。
当夜,东方玉在院中的石桌旁黯然呆坐,神色甚是苍凉。只听他轻声叹息道:童大哥,你如何会是朝阳神教①的人呢……
自打东方玉受伤以来,众人对他关心倍至,其中自然少不了童百熊,东方玉知他对自己重情重义,心中十分感激,但一想到这老哥哥是邪派中人,心下便烦闷不已,童百熊是直肠子,每每提起朝阳神教,时常眉飞色舞,豪情万丈,然而东方玉却听得心惊肉跳,他有心劝童大哥及早退出,后来想想童大哥的脾气,便按住性子不想多说,但总感觉如鲠在喉,那日,童百熊见东方玉精神上佳,就又来找他聊天儿,两人先是山南海北的说了一通,后又提起东方玉受伤当日之事。
东方玉问:童大哥,你行走江湖这许多年,就真没有听过拜月山庄②这个门派?童百熊挠头想了半天:我实在记不得有这样一个名头,想来只是那小娃子胡乱弄出来的名堂,扯虎皮做大旗罢了!东方于沉思道:不然,此人年纪轻轻,但手上的功夫十分出众,只怕是换了童大哥,也难讨到什么便宜。童百熊翻眼怪叫道:老弟怎恁地看不起哥哥!我管他是章葭还是章乙,就算是甲乙丙丁一齐来了老子也不在乎!更何况这小子听见了朝阳神教的威名,当下便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能有什么大出息!
东方玉见他又提朝阳神教,忍不住脱口道:童大哥,你如何入了那个邪教的?原来怎没提起?我早听闻朝阳神教杀人如麻,恶名昭彰,小弟奉劝大哥几句,如今你已快六十岁的人,何必背负那恶名?还是急流勇退,早早抽身罢,得闲时来与弟弟聊天喝酒,不是比甚么都强!
童百熊听了这话不禁拍案而起:格老子的!若是那些目光短浅之辈倒也罢了,老弟怎的也说这样的屁话?那些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表面做的仿佛是光明正大的事,怎知他们暗地间却也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比方当年那岳肃与蔡子峰③之流,为了争做头目,不惜手足相残,将华山搅得乌烟瘴气,归根究底,还是名利二字,你不在江湖行走,自然看不出端倪,否则以兄弟的个性,怕是也按捺不住,气得肝儿疼!
东方玉见了童百熊这番言语,不由语塞,寻思了半晌,便迟疑道:不管怎样,邪终究不能胜正,童大哥,你还是小心些罢。童百熊道:兄弟莫要再谈什么正邪之分,你也是读了些书的,怎会不知伪君子难比真小人的道理,你可还记得你十一岁那年在街上被坏孩子打的事?东方玉正容道:这事兄弟自然记得,要不是大哥出手相助,并蒙日后照应得紧,哪有我的今天?童百熊将大手一挥:我如今说这番话难道是你要答谢?我只告诉你,当日我救你时,路旁就有几名武当弟子喝茶看戏,你那时小,自然识不得,然而我却识得,你眼看快被打死了,他们怎不救你?倒是我这邪派之人还将你当个人看出手帮你,如今你倒说说看,他们正在哪里,我又邪在哪里?
东方玉由他提起旧事,心中不免黯然,便知自己绝难说服童大哥,便道:童大哥,我们不说这些了罢。哪知童百熊却不肯罢休:兄弟,今后莫再理会那些说教之辞,当年我救你,今番你蒙难,对手以为你也是朝阳神教的人,当下不敢加害,可见你与本教的缘分颇深,而你又是个难得的俊才,倒不如跟老哥哥一起去闯番天地,如何?
东方玉想起当日被误认做朝阳神教的人,身上已是不自在,如今童百熊却拉自己入伙,心中烦闷又陡然而生,断然道:童大哥,我东方玉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绝不与邪教有什么瓜葛,这话断不可再说,否则你我连兄弟也做不成了!童百熊呆了半晌,突自发出悲愤的长笑,然后慢慢转过身对东方玉一抱拳道:东方兄弟,我当你是有见识的人,怎料想原也是迂腐懦弱之辈,童某就此别过,从今往后兄弟之情也莫再提起了,免得你落个与邪教勾搭之名,引火烧身!说罢转身就走。
东方玉大惊,他与童百熊相识十余年,今番只因几句小口角便断了兄弟情谊,那又如何使得,当下也顾不得剑伤,踉跄着下床,跌跌撞撞跑出去追赶童百熊,但无论东方玉怎么喊叫央求,童百熊就这么大踏步走出东方府,始终不肯回头。

如今东方玉独自喝着闷酒,觉得没什么滋味,复又想起平日与童大哥开怀畅饮的情景,终是忍不住热泪,不由在心中暗道:我与童大哥情同生死,前番言语间伤他至深,怕是他不肯原谅我了。想到这里顿觉心痛如同刀绞,无法释怀。
就在这时,听到院子的角落里有低低的哭声传来,觉得奇怪,转过假山一看,原来是杨箐在偷偷的落泪。东方玉顿感手足无措,忙问:雅儿妹子,这般时分,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做甚,莫不是又挨林妈的骂了?杨箐见是东方玉,连忙收住眼泪道:雅儿刚才看见公子心情烦闷,却不知该怎么办,此外老爷还吩咐过不教你喝酒,但我又知道劝不住你,如此一来一定挨骂,就……
东方玉从前见她时她总是笑,如今见她为自己哭了,胸中不禁漾起万般柔情蜜意,于是微笑着拉住她的手道:我刚才心中烦闷,如今见了你就好了,你不教我喝酒我便不喝,只是你也别再哭了。杨箐听他这样说,心情也好转不少,又见他拉了自己的手,便感到十分甜蜜,想到那日,他也是这般拉住自己的手,轻轻的跟自己说话儿,不觉间双颊又是一片绯红。
东方玉见她出神,就问道:雅儿妹子,你在想甚么?杨箐道:公子昏睡的那些日,雅儿担心死了,生怕公子就这么……东方玉问她:就怎样?杨箐低头想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雅儿怕公子就这样长睡不起了。说到这里恐东方玉多心,紧接又说:雅儿不是诅咒公子,只是怕……有时自己暗暗的想,倘若公子有什么意外,倒不如我也跟了去……东方玉得知她竟然这样替自己担心,心田一热,忍不住轻轻捧起她的小脸儿道:不许你胡说!我俩就这样好好的活着,阎王叫了也不去!
杨箐是女儿家,长了十七岁,从来没有与异性如此亲近过,如今手也被东方玉拉了,脸也被摸了,心头犹如小鹿乱撞,却不觉的将头缓缓靠在东方玉的胸前,东方玉虽然已经成年,却不谙男女之事,他心中甚是喜欢杨箐,也只觉得拉拉手就够了,如今见她小鸟依人的模样,心神一荡,便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杨箐见他将自己这样抱着,不由得呼吸急促,心跳得也愈发快了。两人如此依偎了一阵儿,又觉得不好意思,为了免去尴尬,东方玉轻咳一声道:雅儿,你用的是什么香粉,怎么这么好闻?杨箐笑道:公子问这做甚么,难道也想用么?
东方玉听她这么说,若有所思,便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五色锦囊递与杨箐道:这个送你罢。杨箐伸手接过,看后便问:公子怎的用这女孩儿的东西?东方玉摇头道:这是前日童大哥送我的,里面装的是珍稀药材,可以祛病强身,你直接戴上也可,要么就把里面的药粉倒去,自己重装些香粉不是也好?杨箐点头道谢,有些难为情的说:公子待我真好,我前番摔坏了古玩,你不骂我,还送我东西,雅儿真是羞愧死了。东方玉有心逗她玩儿,便说:你别高兴,可还记得前日我说过什么?杨箐奇道:公子说了什么?东方玉道:我前番说,我这满屋子的古玩你若是打碎个一、两件,那你就出不去了,需得给我还债才行。
杨箐这才知道东方玉是在笑她,便娇嗔道:公子还说过自己比盘子结实,如今不也被人打烂了?话一出口,就见东方于的脸色一暗,显然是被勾起了痛楚,顿时感到后悔,急急伏在东方玉胸前,幽幽道:公子,我说错话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就是别再伤心了。
东方玉见她懊悔的模样,不由心中一软,微笑着安抚她:别怕,我就算有千万股的怒气,也对你发不出来,何况你说的也是实情,我艺不如人,也没甚么好说。话虽如此,但神色间已是心灰意冷,一副落寞的样子。杨箐见他依旧愁眉不展,就伏在他耳边轻轻道:在雅儿的心中,公子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心地善良,扶危济困,便是这份胸怀,纵然是甚么盖世武功,也差了一百倍!
东方玉有些欢喜的看着她:雅儿,你真这样想么?但见杨箐眼中有着无限的崇敬与柔情,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心中积结的郁气登时一扫而空,他将杨箐搂在怀里,暗自里想:雅儿如此善解人意,假若我能与她这样过一辈子,也就没甚么遗憾了。心念至此,又低头看看杨箐那清丽脱俗的面庞与对自己柔顺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心猿意马,轻轻的吻了一下她柔软的红唇,这一吻教杨箐哎呦一声,娇躯止不住的颤抖,愈发闭紧了双眼,这两人正值青春华年,此时已然心意相投,甚么世俗礼法都顾不得了,痴缠缱绻,一时间不能自已。
时值二更,朦胧的月色隐隐的将光晕洒进房中,但见两人依旧拥被呢哝耳语,东方玉望着杨箐,眼中满是疼惜,他爱抚着杨箐的颈子轻轻道:雅儿,你与我在一起后悔么?
此时杨箐脸上的红潮尚未退去,在月色的光华下显得娇艳欲滴,听得东方玉如此问她,眼中的的神情颇为坚决:除非公子不要我,否则雅儿这一生都不愿离开公子了,纵然是死,我也希望死在公子的怀里。东方玉觉得深为感动,泪珠儿险些掉了下来,心中暗忖:雅儿对我如此深情厚意,我总要给她一个名分,否则就太对不起她了。想到这里,便对杨箐道:既是如此,我去求爹爹找人提亲,到时你肯嫁我么?杨箐闻言又惊又羞,忙又将脸儿掩进东方玉的怀里,东方玉知她心中愿意,自然高兴得很,全然不知杨箐的心中似乎有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夜已深了,杨箐不敢多做逗留,便悄悄回到自己房中,东方玉却一时无法入睡,索性提了剑来到院中,想试试自己的功力是否有所恢复,刚一摆开剑势,便觉得后背如针刺一般,勉强舞了两招,终是忍不住冷汗直流,不敢再牵动伤口,当下不得不收招心道:看来我终究是练不得武了。想到这里不由长叹一声,甚为沮丧。

此时正值三更鼓响,顺庆府的住户早已关门闭户,酣然入梦,忽然一道白光从半空闪过,俨然是一轻功卓越的高手,此人身形有如鬼魅,只三两纵便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东一座深宅高府,飞身越墙而入,但见左转右转,似是对地形十分熟悉,不一时来到一处亮灯的所在,抬手轻叩三下房门,隔了少时又轻叩两下,听得屋中有人轻咳一声,便推门而入,向屋中端坐的一名老者深施一礼:师父,弟子回来了。待老者轻轻颔首,这才抬起头来,原来这人正是那两月前重伤东方玉的拜月庄主--章葭。
但见那名老者放下手中的书,问道:葭儿,我交待的事情办得如何?章葭忙点首回答:三个月来,弟子一直在找四川的高手过招,已有三十余名在武林中颇有名头的人物被我收入拜月山庄旗下,如今这四川已经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拜月山庄的名号也已在武林中传开了。
那老者点点头,看来甚是满意,又见章葭还有什么话说,却欲言又止,便问:还有什么事?章葭想了半晌便道:弟子还有一事禀告师父,两月前,我曾与一个名为东方玉的年轻人交手,此人武功平常,但身后却有高手相助,那人自称朝阳神教风雷堂主,后又由手下打探得知,东方玉受伤之后,有许多朝阳神教的人为其寻药,由此可见此人与朝阳神教的渊源极深。
老者听完这番话不由得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沉声道:一直以来朝阳神教盘踞北方,如今也将手向南伸了,这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那自称风雷堂主的,想必就是那童百熊了,此人在朝阳神教中身份颇高,如今却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出头,想来此人确实有些不一般!说到这里又沉思许久,口里不停得叨念:东方玉,东方玉……过了一会,仿佛有所察觉,便问道:这个东方玉,可是城西白梨庄的东方展之子?章葭答:正是。
老者口中应了一声,又想了一会,倏的眉头一松,哈哈笑道:葭儿,此事为师自有分寸,你继续去办我交待的事,记住,凡是能为我所用者,要想尽办法收至门下。章葭先点头称是,旋又道:假若那些宁死不肯听命的,弟子又当如何处置?是不是……说到这里,用手做势向下一切,眉眼之间已尽显凶狠的神色。
老者冷哼一声:你不要只想着一个杀字,须知做大事者要通观全局,倘若你不知深浅,大肆屠戮江湖中人,他日被群起而攻之,能有什么好结果!章葭忙低头赔罪,老者见状阴阴一笑,回身来到墙壁前打开暗格,取出两瓶丹药递与章葭道:这红瓶的为天下至毒的丹药,名曰三尸脑神丹,白瓶中是解药,倘若有人不服我拜月山庄的,你便给他吃一粒,服此药者,毒性会在端午发作,其时若是没有解药,药中尸虫便会钻入脑髓,教人生不如死。
章葭心中不禁一凛,接了两个药瓶,眼珠转了几转便道:不知师父可否将解药的药方赐与徒儿?待解药用光时弟子自行配制便是,免得叨扰师父。
老者脸色一沉:这三尸脑神丹的炼法颇为特殊,不同的人炼制的丹药毒性也不尽相同,你配的解药一点用处都没有,到时你自找我来取便是!章葭的眼中厉芒一闪,脸上却不露痕迹,只是连连点头,老者见他无话,便挥挥手道:你去罢,做事时小心些!
章葭出得房门,神情登时变得狡黠而恶毒,他暗地回头向屋里望望,阴邪一笑,飞身纵上屋脊,瞬时间便隐没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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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在金庸先生《笑傲江湖》原著最初的版本中,日月神教原本是叫朝阳神教的,据说是有影射当局之意,后不得不改名(当时正值上世纪60年代,至于影射的是什么,有心人自然明白),我个人还是觉得朝阳神教这个名称比较适合。
注2:关于这个拜月山庄是我杜撰出来的,其实用意也很简单:朝阳神教,拜月山庄,一日一月,后面我想干什么,诸看官也应该看得出来了,在这里我一是为了给自己的文章凑点货,二是想办法把“日月神教”和“朝阳神教”这两个说法都圆下来。
注3:岳肃与彩子峰是《笑》书中提过的两位人物,分别是华山派气宗与剑宗的掌门,两人原本亲如兄弟,后因偷看了《葵花宝典》,意见不合,闹到恩断义绝的地步,华山派也因此分成剑气两门,自相残杀以至于元气大伤,在这里简单做一交待,是怕有人对《笑》书的那一段的记忆模糊了。
注4:三尸脑神丹是《笑》书中任我行和东方不败用的东西,但原著中关于此药的描写有些漏洞,比如按原著中的说法,不同人炼的药互相不能破解,这样的话,任我行和东方不败在教务的处理上面就很混乱了,由于相关的描写在原著中没做交待,索性我暂且把这毒药放在其他人手里,原著里的漏洞由我日后想办法在我的文章里堵上好了。

四 逃婚

东方玉练不得武功,难免有些失魂落魄,幸得有杨箐陪在身边,这才不至太过烦恼,依他往日的性子,终是耐不住寂寞,总想找个机会出去走走,但也知父亲定会责怪,又想到与杨箐的婚事还需父亲点头答允才是,也不敢造次,便老实的呆在家中,只等有个合适的机会向父亲禀告。日子稍久了些,他便也收起了习武的心思,决心从此安心读书习字,得闲时与杨箐下棋喝酒,终此一生便了。于是这二人便时常在一起厮守,终日唧唧咕咕说个不停,很是亲昵,为免府中的奴仆议论,东方玉总是悄悄的去找杨箐,但终究人多眼杂,还是被林妈等人撞见了几次,林妈是府中老仆,怎会看不出端倪,当下便明白了少主心意,于是态度渐渐起了变化,不再教杨箐做什么粗重的杂事,连对杨氏也变得客气起来。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起初府中的家人有些不解,渐渐的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杨箐本就柔顺乖巧,性子和善,府中的人也都喜欢她,于是众人在心中暗暗认定,这个女子就是将来的少夫人了。日子这样过了两月有余,东方玉也知道两人这样偷偷相处,总会有些风言风语,假若某天先被父亲知道,那更是教人难堪,又觉得眼下时机已然成熟,便准备向父亲禀告他与杨箐的事,于是这日一早来到父亲的住所,正要叩门进去请安,却听的屋中传出谈笑之声,原来是有客到了。
东方玉正在犹豫之际,但听得父亲在屋里叫道:是玉儿么?进来说话罢!东方玉见父亲知道自己在门外,便只好推门进去向父亲请安,东方展点点头,指着身边的客人向东方玉介绍:这是为父的挚友,你应当叫声习叔叔才是,快点过去见礼。东方玉见这位老者身形清瘦,年约六旬,样子很是随和,又见他微笑看着自己,当下不敢怠慢,忙这位老者深施一礼,之后垂手站在父亲身侧。
来人细细的将东方玉打量一番,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果真是将门出虎子,东方老兄,你这儿子我看起来颇是顺眼啊。说罢哈哈大笑,东方展心中得意,却仍摆摆手,假做不满的说:贤弟过奖了,这小子终日游手好闲,实在不成器的很!日后贤弟也要多加教导才是!说罢挥挥手对东方玉道:玉儿,我与你习叔叔还有正事要谈,你先回去罢。
东方玉拜别二人退出房间,觉得方才父亲说的话很是莫名其妙,正在此时,见齐伯在角落遥遥的向自己招手,便过去笑问道:齐伯,你如此神秘叫我,有甚么好事说给我听?齐伯压低声音说:公子,此事若是放在他人身上,那是好事不假,但在你这却未必是甚么好事了!东方玉奇道:既在他人那里是好事情,怎的到了我这却糟了?
齐伯看看四周,方才道:你可知屋里的人是谁?今天来做甚么?东方玉摇头表示不知道,齐伯道:他叫习秋,乃是老爷的故交,这习大人原是宫廷的御医,与老爷同殿为官,前几年他也告老回乡,这次他亲自前来,是为他的女儿提亲的!
东方玉正想求父亲成全自己与杨箐的婚事,怎料到此时竟插进一个习秋,听了齐伯的话,登时感到心乱如麻,连神色也恍惚起来。齐伯见他这副模样,不由长叹一口气道:我适才送茶水进去,见老爷心情上佳,想必已替你应了这门亲事,公子,我知道你与杨姑娘两心相悦,但终究父命不可违,你还是及早做打算的好!说罢,见东方玉恍若未闻,便知他的心绪乱极,便又劝慰道:公子,你也须教杨姑娘看开些,她固然哪里都好,但毕竟出身寒微,你权且忍些日子,先娶了这个,将来想办法将杨姑娘立为侧室,倒也不算辜负她了。东方玉木然转身望着父亲的房间,暗忖道:我与雅儿情投意合,心里怎能容下他人?更何况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已答应了要娶她为妻,到了只让她做一个小妾,难道还不算辜负她么?可父亲的意愿又违抗不得,这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不由叹息一声,狠狠的跺跺脚,摇晃着身子有如醉汉,漫无目的的在府中到处乱走,谁叫也不理会。
就这样胡乱走了一气,东方玉觉得烦恼的心绪渐渐平和了一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杨箐的房前,不由得踌躇起来,有心进去与她说说话儿,却又觉得没脸见她,正要转身离开,只听得屋子里面有人低声说话,隐隐还有哭声传出,东方玉连忙走到门前,原来是杨氏正在训斥杨箐,只听那杨氏道:你这笨妮子!日前娘是怎么嘱咐你的?如今觉得后悔了罢!
东方玉心中暗自一动,心想这母女二人似乎已经知道有人来提亲的事情,又一琢磨杨氏方才的言语之间似乎有什么内情,遂摒息凝神仔细倾听,又听得杨氏说:这两个月来东方公子待你的确是好,但你始终不肯逼迫他向他父亲提亲,如今你这少夫人做不成,反倒叫人占了先!杨箐哭答道:公子他对我一片真情,我一个女孩儿家,逼迫他的话我又如何说得出口呢?杨氏怒道:枉我费尽心思为你着想,只盼你有个好归宿,我与你弟弟也日后有所依靠,谁料你如此不争气,名分落不到一个,自己的清白也赔上了,我看你该怎么办!杨箐轻咬下唇,凄然道:娘!当初你教我找机会接近公子,讨他的欢心,无非是看中了他的家世,到了这个地步,你又来怪我,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呢!说罢又低头啜泣起来。
东方玉在门外听得真切,顿时犹如在寒冬被一桶冰水兜头泼下,僵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他在心中暗道:老天,你为何如此待我?先是教我被人羞辱,结拜兄长也与我恩断义绝,如今连我最心爱的人也欺骗我。想到这里,忍不住推门进去,怔怔的望着杨箐,手指抖嗦着点着她的鼻子问:雅儿,你们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你对我好,原来是别有用心的!
杨箐见东方玉蓦然闯进来,吃了一惊,她有心解释,但心中终究有愧,如今听东方玉这样说,于是闭了眼睛默默流泪。东方玉见她嘴唇张合了许久,却说不出话,显然是已是默认,恼怒之下,积压了数月的郁气终是勃发而出,当下一把将杨氏的脖子扼住,恨恨道:你这贼婆娘!教你女儿勾引我,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东方玉虽然现在运不得功,但腕力仍胜常人数倍,杨氏如何受得了,当下手刨脚蹬,只是片刻的功夫,连眼珠都突了出来,杨箐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扑倒在东方玉的脚下,苦苦的哀求道:公子,我娘她几十岁的人了,她这样做无非是为我的今后着想,求求你饶了她罢!东方玉此时怒火正盛,怎肯就此放手,于是愈发的用力,杨箐见他如同疯了一般,情急之下便顾不得许多,张口在他的小腿上狠狠的咬了下去,东方玉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当下不容多想,抬腿一脚正踢在杨箐的小腹,这一脚非同小可,只见杨箐闷哼一声跌出数步,脸色苍白,冷汗也流了下来,正在此时,杨氏的小儿子从外面玩耍回来,见娘和姐姐被东方玉追着打,吓得大哭起来,孩童尖锐的哭声却也叫东方玉的神志略为清醒,他松开双手,只见杨氏连惊带吓,已经闭过气去瘫软在地上,又见杨箐手捂小腹,神情痛苦,不由心中一凛,也觉得自己出手太重了。
杨箐见他住手,便想站起身来,却力不从心,只得半跪半爬伏在东方玉脚前,她见东方玉盯着自己,神色间依然带有恨意,有心解释,却始终说不出话,只得勉强向他笑笑,眼中露出乞求的目光,似是希望他能原谅自己。东方玉见她的样子,凄凉道:你从前每次见到我都是这样的笑,我以为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如今我却明白了,原来你的心机深沉得教人害怕!说罢甩门而去,杨箐闻言拼命的摇头,失声痛哭道:公子,你听我解释好么!却见东方玉头也不回的走了,不由芳心大恸,一串串泪珠儿顺着脸庞滑落,随即无力的歪倒在地上。

东方玉将自己关在房中,终日喝得烂醉如泥,任谁也劝不住,一边喝酒,嘴里还不停的嘟哝,一会儿叫着大哥,一会儿又叫着雅儿,叫罢这两人的名字便又哭又笑。一连数日,仆人们终是招架不住,又见他疯疯癫癫的,心中害怕,便急急去禀告老爷,东方展听后忙将齐伯找来追问事情的缘由,齐伯平日里虽然袒护东方玉,但在老主人面前也不得不将实情相告,便扭扭捏捏的将东方玉与杨箐的事情说了出来。东方展听后心中甚为不悦,于是直奔东方玉的房中,一推门便闻得一股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只见东方玉醉倒在桌边睡得正酣,当下心头火起,不由分说,拎起东方玉的衣领将他拖出房门,叫人从井中打了桶水,劈头盖脸的泼过去,东方玉激灵打了个冷战,方才转醒过来,他见父亲满脸怒容,酒意登时消了一大半。
东方展怒道:你这不肖子,终日只会做些荒唐事,今番我非打死你不可!说罢便要向东方玉动手,府中仆人见状,连忙苦苦的劝住东方展,东方玉不敢顶撞父亲,只得不停磕头赔罪,即便这样,仍是足足被骂了一个时辰,老头子的火气方才小了些,东方展指着东方玉的鼻子问:你平素浪荡惯了,我教训你也不听,眼下你居然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准备怎么办?东方玉低头答道:孩儿知错,全凭父亲责罚便是了。
东方展重重的哼了一声,乜斜着东方玉道:只怪我太过纵容你了!如今我也不再盼你有甚么出息,只要你少惹些祸,莫再出去被人砍成血葫芦般便了,前日你习叔叔来提亲,我已答允,正教人采办聘礼,这些日你须好生呆在家中思过,准备迎亲,不许出门也不许再喝酒,否则就打断你的腿!说罢又点手吩咐齐伯:你去给那母女三人一些银两,让她们赶快走了罢!
齐伯闻听此言面露难色,便偷偷向东方玉望去,谁料东方玉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似是没有听见父亲的话,任他如何使眼色都没有反应,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去了,不多时,便听得前院有阵阵哭声,又见齐伯面色凝重匆匆返来,对东方展道:回禀老爷,那姓杨的姑娘前几日被少爷踢了一脚,似乎受伤不轻,如今听说要赶她们走,便昏死过去了。东方展听后,皱眉寻思半晌,对齐伯说:既是这样,先找个郎中给她瞧瞧,倘若她有个意外,倒显得我东方家不近人情了!说罢,又回头狠狠瞪了东方玉一眼,拂袖回房去了。
齐伯见老主人离去,便将东方玉搀扶起来,伏在他耳边轻声道:公子,杨姑娘确实伤得很重,事情又是因你而起,难道你不去看看?东方玉听后双目紧闭,泪水长流,却始终不发一言,齐伯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将他送回房中休息,又差人叫郎中来给杨箐治伤。
不多时郎中赶到,见杨箐仍然昏迷不醒,当下不敢怠慢,便给杨箐诊脉,手指刚一搭上杨箐的手腕,便觉得她的脉象紊乱之极,不由暗暗皱眉,齐伯见郎中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先生,敢问这姑娘的病能不能医得好?郎中低头苦思了半晌道:这位姑娘受了很重的内伤,若只是这样,悉心调养倒也不妨事,难只难在她偏偏在这时有了身孕,若用猛药攻之,只恐腹中胎儿经受不起,如今我只好开个温补的方子试试,能不能好,全看她的福分了,说罢起身去开药方。
杨箐在昏沉当中似是听到了郎中的话,便徐徐的睁开眼睛,气若游丝的对齐伯道:齐伯,请你替我央求公子,望他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暂且让我母女再住上一阵,倘若我命大不死,也算保全了他的骨血,到那时雅儿自然会走。说到这里,眼中的泪光直闪,齐伯心头也随之一酸,便点头答应道:丫头放心,你只管好生将息,我去跟老爷与公子回话便了。说罢连连叹着气,找东方展回话去了。
且说东方玉回房之后,先是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醒来时天色已晚,起身梳洗一番仍感倦怠无力,想找些酒来喝却又想起日间父亲的命令,只得忍住,没滋没味的吃了几口饭菜之后,便又躺回到榻上,默默回想这几个月来接连发生的事情,愈想愈觉烦闷,如此一来又如何睡得着,于是长嘘短叹不止,就在辗转反侧之际,无意间发现枕下有东西,摸出一看,原来是自己前些日子出门时给杨箐买的一只玉镯,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她。
东方玉拿着镯子,与杨箐在一起的幕幕情景又在心头浮起,想到她对自己的温柔体贴,百依百顺,感到一阵辛酸,当下忍不住冲动,起身出得门来,直奔杨箐的房间,远远便闻得屋中药味扑鼻,推门进去,但见杨箐躺在床上,面色铁青,嘴唇干裂,眉宇间有着无限的痛苦,东方玉心中一紧。回想起自己当时那狠狠的一脚,懊悔之意顿起,不由在自己头上狠狠拍了一掌。杨箐听到有动静,努力的将眼睛睁开,见到东方玉站在自己的床头,嘴巴张了几张,颤声道:公子,是你来看我了么?东方玉伏下身,用手轻轻抚着杨箐的脸颊,见她发丝散乱,憔悴不堪,只觉胸口有阵阵闷痛传来,他忍住悲痛,喃喃对杨箐道:雅儿,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杨箐惨然一笑,幽幽道:我如今怎样解释,你都不会相信了,雅儿是欺骗了你,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初你救了我们母女三人,娘见你心地仁厚,家境也殷实,便有将我许给你的心思,无奈我家贫寒,眼下又为奴仆,门不当户不对,又怎好开这个口?于是她叫我与你多亲近,只盼着哪天你会喜欢我,如此一来她也算是老来有靠,弟弟也能跟着沾些光,起先我并不肯,觉得这样耍弄心机,对不起公子的大恩,但经不住她的怂恿劝说,就昧了本心答应了。说到伤心之处,忍不住一阵咳嗽,东方玉把住她的肩头,摇头轻叹道:你这又是何必,我早将一颗心全放在了你身上,难道你真看不出么?
杨箐止住咳嗽,喘息了好一会,方才继续说道:日子稍久,我知道公子待我真心实意,并不因我是奴婢就轻慢我,心中更是惭愧,渐渐的……渐渐的,我也不能再离开公子半步,对公子的好也是心甘情愿的了,我如今这样说,你还相信我么?东方玉听了这些话,才知自己冤枉了她,随即哑声道:我相信了,也再不怪你了,都是我不好,将你伤成这样,如今我后悔的很,雅儿你肯原谅我么?
杨箐听他这样说,感到十分安慰,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将头靠在东方玉的胸前,轻声说:公子千万别这么说,雅儿若不是遇上公子,恐怕早就死在那肮脏之地,能陪伴在你身边过了这么多快乐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如今我腹中有了你的骨肉,只盼我能活到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也就没有甚么遗憾了。东方玉闻言啊了一声,惊喜道:雅儿,你说真的么?你,你有了我的孩子?杨箐有些害羞,但仍认真答道:公子还不愿相信我么?
东方玉此时对她的责怪之意已然不存半分,又得知她有了自己的骨血,只觉得更加懊悔,便将杨箐紧紧搂在怀中,想了一会儿,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便郑重的对她说:雅儿,父亲给我指定了一桩婚事,然而我又没见过那女子,更谈不上喜欢,只是苦于父命不敢违抗,如今为了你也顾不得那许多,索性带你逃出去便了,一来可以去各地寻访名医为你治病,二来待到我们的孩子降生,到那时再回来,想必父亲便是怪罪起来,也就没甚么了。
杨箐吃了一惊,忙道:公子万万不可,雅儿怎能让你为我做这样大的牺牲?东方玉掩住她的口:我一时糊涂伤了你,心中本就后悔的很,如今再也不能对你不起,若是我当真娶了那女子,到时父亲再赶你走又该怎么办?杨箐闻言犹豫半晌,总是觉得不妥,便问道:那我娘和弟弟该如何安置呢?东方玉想了想道:若是我们一起走,恐怕走不多远就被追上了,倒不如我给父亲留封书信先行请罪,恳求他善待这一老一小,父亲看似严厉,实则嘴硬心软,想来不会为难她们,我另托齐伯暗中照应,一定稳当得很,这样你该放心了罢?
两人正在悄悄商议之际,只听得屋外有个低沉的声音冷哼一声:要走便走,罗嗦个什么!东方玉大惊失色,飞身出门四下张望,哪有半个人的影子,仔细回想一下,那声音自己并不熟悉,于是甚感疑惑,又一寻思这人提醒得也对,当下打定主意,回房收拾了些金银细软带好,给父亲留了书信,就要去找齐伯,可转念一想,如此一来反教他为难,索性又写了张便笺,大意是托他暗中照顾杨氏母子,并与父亲做些周旋,之后将笺塞进齐伯的房间,便带了杨箐,从后门悄悄的溜了出去。

--------------------华丽的贴士---------------------

注1:本章其实很多天前就写完了,昨天准备再最后修改一下贴出来,在网上翻资料的时候,偶然间想到文章的篇幅问题,就随便找了一章《笑傲江湖》的原文统计了一下字数,发现金老爷子的一章就有2万多字,我这4章也只顶他老人家一章的长度,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让情节进展得太快,于是把原来的第四章拦腰砍断加以扩充,某些情节设定做了修改,并要逐渐补充接下来的第五章的内容,所以今后贴得可能慢了点。
注2:这章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注释的,在这里做个预告,下一章里又有一个论坛的MM要出场喽。
去年燕子来,帘幕深深处。香径得泥归,都把琴书污。
今年燕子来,谁听呢喃语?不见卷帘人,一阵黄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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