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心语*精华]方寸江湖 作者：百晓生
《楔子.九月十四》
百晓生散记于洪武七年九月十四：
南京.西九牌楼
已入秋，躁热，四时不正
今日处决江南才子高启．此西九牌楼作为刑场，被挤的水泄不通．
临近晌午，阳光愈毒．监斩官吃着水果，旁边有两个不男不女的人物给打着扇子．
时辰已到，监斩官缓缓拿起令牌．
犹豫了半晌，终于掷牌落地
＂斩＂
金陵．汉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归德侯陈理不思皇恩浩荡；而屡出怨言,实不可赦．朕恐其受他人蛊惑而辜负圣恩，故使前往高丽，即日启程，终身不准回我大明．钦此＂
静，只听得见汗珠摔在地上的声音．
颁旨太监催促：＂还不快谢恩？＂
＂臣叩谢万恩．＂
泉州．灵源山
采药一青年，白面微须，丰神俊朗．
前方一鹿倒地，腿部血流不止，一青年将之抱起正欲查看伤势．所踏草丛中却是陷阱，方才鹿便为其所伤．
机关启动，弓弦响处，数枝暗弩齐发．
弩箭射在青年身上如中钢铁，纷纷落下．再看身上的鹿，却已被射出几个窟窿．
重庆．唐门
＂拙者云隐隼三郎＂倭国的客人才自我介绍完，就惊异地看着吱吱响的门．
门砰的一声被挤开了，门口偷看的五个顽童收不住脚，结果就一个压着一个地倒在地上．
唐天放气的浑身哆嗦：＂絮儿、鸿儿、星儿、月儿、雯儿，你们几个小兔崽子．＂
＂去给我每人练一百次手里剑，练不完不要吃饭．＂
一众顽童都哭丧着脸惺惺离开屋子．
成都．峨眉山
＂荑柔＂慈慧师太放下手中茶碗朝门外喊道，她身后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正给她捶着背．
一个怯怯的少女走了进来：＂师父＂
＂你去把你表妹接来吧＂＂哦？＂
＂皇帝已经下令把你表伯杀了．＂．．．＂快去吧＂．．．．．
杭州．府台府后园
本是府台大人时常游乐的地方，竟赫然搭起了擂台．
侯知府的上位，正襟危坐一个太监，正眼也不看侯知府，侯知府则不停擦着汗．
擂台上一老者连战三场，体力有些不支，新上来的汉子功夫了得，十几招便把他打下了擂台．台下一片喝彩＂焦老大果然好身手．＂
太监也一下下鼓起掌来，三掌便把喝彩盖住：＂好！东厂副总管的位置，今天便是你的．＂
焦老大一抱拳：＂谢刘公公＂
福州．海沙帮
功夫稀松平常的一群私盐贩子，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位绝顶高手来跟自己过不去．
就连帮主海中龙的龙骨双钩，也没在此高手面前走上三招．副帮主沙里蛟的蛟须叉，第一回合便给高手夺了去折成两截．
这位高手竟似是天损教承焰使西门野望．
西门野望几招便打倒一片的喽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新帮主．＂
西宁．天损教
仰光使夏侯豹暴跳如雷：＂被我拿到西门野望，非宰了他不可．＂
掌刀使齐六郎面无表情地看了夏侯豹一眼，转身离开．＂六郎，你干吗去？＂
齐六郎回头看了夏侯豹一眼：＂闪人．＂夏侯豹大怒：＂你也要叛教吗？＂
忽然寒光一闪，齐六郎的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除了死去的教主，没有人可以命令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夏侯豹气的摔东西，却不敢追过去．
南京．西九牌楼（补）
刽子手听得令牌落地，便抡起巨斧，方圆数里可闻破风之声．而巨斧砍到人身上才是真正一声闷响，＂扑＂地一声，已将高启砍为两截．
高启犹怒目视向监斩官，监斩官胆战心惊，又扔出一支＂斩＂字令牌．
刽子手行规：犯人如未受尽折磨提前死亡，由行刑刽子手来挨斧抵那些苦楚．于是这一斧斩断了高启的右手．高启以左手蘸血，在地上边爬边写同一个字
＂惨＂
泉州．灵源山（补）
青年放下手里的鹿，高声啸道：＂张勇杰，你出来．＂不一会儿，一个满头乱发的青年提着弓箭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抓抓脑袋：＂这陷阱怎么把仁杰大哥你给射了？＂
张仁杰跳过去夺过他的射雕弓，用两根手指一夹就夹成两段：＂大伯他用药救治百姓，你却在这里杀生．＂说完提起药筐走了．
张勇杰望着仁杰的背影，恨恨地说：＂又摆着兄长的架子训人．＂又看着手中折断的弓，一脸惋惜的样子．
成都．娥眉山（补）
慈慧看着荑柔眼泪汪汪地带上门离去，不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唉！这孩子这样柔弱，又不爱吭气，我这掌门位子，传给她合适吗？＂
身后女孩开了口：＂荑柔师姐不爱说话吗？没有啊，双玲看她跟慈静师叔总有说有笑啊．＂
＂当真？＂慈慧的脸沉下来，把刚刚拿起的茶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哎呀，双玲说错话了吧，其实师姐很孝敬您的，跟慈静师叔要好一定是偶尔的．＂这个叫双玲的女孩只有十二岁，眼神里却尽是狡猾与奸诈．
南京．西九牌楼（又补）
同一个惨字，一连写了几十个，高启兀自没死．
监斩官魂飞魄散，又丢出五支令牌．
高启左手也被砍断，用最后一口气对监斩官喊道：＂朱元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最后竟被砍成八段．
朱元璋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左右将他扶起来，他推开左右，踉踉跄跄朝轿子跑去．．．．．．
吉安．嵩华山
嵩华寺住持本明方丈
将三个小和尚叫到身边：＂慧空、慧果、慧法．＂
＂弟子在＂
＂你们的武功和内功已经有了一些根基，从今天起可以学习＜方寸经＞了．＂
又看了看身边的罗汉堂和般若堂首座＂本战、本觉＂
＂方丈有何吩咐？＂
＂慧果和慧×××，就靠你俩了．＂又看看慧空
＂慧空这小子不愿意习武，我只好亲自督促他．＂
百晓生写到这里，伸了一个懒腰．
却看到一阵杀气刮得烛火不住抖动，百晓生朗声念道：＂门外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一阵笑声中，几个刺客窜进屋内．
百晓生见来得都是高手，叹道：＂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方寸江湖》第一章---一梦嵩华，拈花笑问，菩提何处
"方丈"
"恩?"
"喏!有个问题我小时侯就想问:你为什么叫方丈?何为方丈?"
"恩,你跟我来."
住持本明拉着慧空慢慢走着.他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身体胳膊和腿仿似都僵直的,就像关节不会回弯一样.两太阳穴居然是深陷的,而从他的目光中,没有人能捕捉到任何东西.
"知道这是哪里吗?"本明和尚停了下来.
"这不是方丈室吗?"
"你看这方丈室是什么形状的?"
"四方的呀."
"长宽多少呢."
"一丈啊,原来这样:形状四方,长宽一丈,所以叫方丈室.你住方丈室里,所以叫方丈啊."
"原本这天地之间,也就相当于这方丈之间."
"啊?为什么?"
"因为方寸."本明和尚指了指心口.
"唔，我练的《方寸经》也是这个道理吗?"
"对，这个天下，或者这个江湖，都在你的方寸之间."本明打开方丈室的门,看着门外的景色.
"师父,我不懂."
"你以后会懂的."本明抚着慧空的头,神色间流露出不忍.
这嵩华寺,原颇有些名气的,为唐时东瀛僧人悟能禅师所建,据说这位高僧还常常在嵩华山显圣.故十年前陈理嵩华山兵败,明军把山上几个村子都屠干净了,也没敢动这嵩华寺.
从那时侯起嵩华寺多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和尚,僧众们有的聪明又不那么出世的也大约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住持方丈普济禅师似乎对这一大一小两个和尚照顾有加,出家人又以慈悲为怀;故猜到内中原由的和尚,也便四大皆空,当这事不曾存在了.
大一点的那和尚原本通晓佛法,就在寺里当了二代弟子,法名"本明".他颇具慧根,几年之后佛法越发精深.故在普济住持圆寂后,竟接替了主持位置,众人倒也多数心服.
小的那和尚入寺一年之后由本明剃度,法号"慧空,悟性倒也可以,就是有些呆头呆脑.跟慧净、慧果那些小和尚比,总少着那么一股灵气劲.
按说老实敦厚的人,做和尚再好不过了.但本明住持却似存了很怪的念头,他每每看到慧空慈悲的一面,就暗中摇头.还托罗汉堂的首座本战和般若堂首座本觉,也抽空指点慧空些武功.有一次竟下山弄了本<孙子兵法>,等慧空去藏经阁的时候,自己将之放在显眼的位置.慧空倒是看了两眼,随之抛在一旁,复拣起自己最爱的<楞枷经>,摇头晃脑的读了起来.气得本明总是动起三丈无名,却又无可奈何
这两年,本明也不强求慧空改变个性了.这次慧空孩子气地来问他方丈的意思,他也没有板起面孔.
日子也就这样平淡地过着，又是五年也便这样过去
这天本明跟南山村来拜访的张员外谈了一会.又打坐了半晌,似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小和尚灵法的秃头:"去,到后山给你的慧空师叔送些吃的吧."
十五岁的三代弟子灵法巴不得有这么个跑出去玩的机会,听完说了声是就风一样的窜了出去.只剩下本明楞在那里,自言自语:"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灵法从素膳楼领完干粮就蹦蹦跳跳跑去找他的小师叔了.
嵩华寺并不小,一殿二院三堂,兼有一塔二楼三阁.故灵法走到了庙门口一棵柳树下就有些累了,他东张西望了起来,看没有动静,就傍树坐下来休息一会.翘二郎腿正悠闲着,忽然感觉脖子里很痒,在痒处抓了半天,却在脖子里抓到两条柳枝.循柳枝看上去,只见两个十八九岁的小和尚,一人拿一条柳枝,正蹲在树枝上逗自己呢.
灵法呵呵笑道:"原来是慧净师叔和慧果师叔啊.呵呵.这孩子就爱呵呵傻笑
慧果和慧净也笑着从树上跳下来,慧净问:"灵法!你是不是又想偷着跑出去玩啊?",灵法急忙摆手:"这次不是,这次是方丈让我去后山给慧空师叔送干粮的,呵呵."慧果忙问:"慧空在后山干什么?是不是在跟本战首座练功?""这我就不知道了,呵呵."
慧果开始抓耳挠腮了起来,慧净看出了他的心思:"师兄,我上次出寺,师父的气可还没消呢."慧果抓着脑袋:"我师父的气也没消,咱们玩会儿就回来,不让师父不就成了"
贪玩心切的三个顽皮小和尚,最后一起翻墙,跑出了寺.
三人往后山飞奔,打头的是慧果,慧净稍稍慢了些.灵法呼哧呼哧地在后面追着:"师叔,师叔,慢一点,等等我啊.".........
来到后山,翠树青苔,鸣鸟幽涧.
峰回坡转,竟已没有了路,只有在那许多的大青石上,十步一跳.三人驻足了一会就边欣赏景色边慢慢跳着走.
大山之间,常见数个洞窟;有的随山势转,有的兀隐于青石之间.洞窟间有的相连,有的互成犄角,总之都可见呼应.而这些洞窟,竟似人力开凿.
"慧净师叔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大洞."
"什么大洞,这叫藏兵窟,你师父没告诉过你吗?" "没有啊,呵呵."
"这是十五年前陈理太子打过仗的地方."慧果在前面回过头来插嘴道.
"陈理太子?皇上不是姓朱吗?呵呵"
"陈理是陈友谅的太子."慧净对灵法说
"哦"灵法点了点头,陈友谅他还是听说过的.
三人挨个洞窟窜,找了40多个洞窟洞窟也没见到慧空的影子.
灵法哭丧着脸:"这山上有多少个洞窟啊?咱们得找到什么时候?"
"99个."慧净说.
"你怎么知道?"慧果也有些不信.
"听说当年陈理太子本来打算凿100个洞窟,结果凿到99个时候的时候朱元璋就杀过来了.我就想,当年要是凿完100个的话,陈理太子就不会被朱元璋烟熏得手了.南山村也不会被屠村"
讲到这里,慧净声音稍微有点颤抖的,走路也慢了.
慧果听到这里,咬着嘴唇,把脸扭过一边.他的全家也是在屠村的时候被大明军队杀掉的,他清楚地记得身上挨了数刀的父亲在将被火蛇吞噬的时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放进地窖,把地窖门一点点拉上的样子.父亲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时常在他梦里出现.
三人坐了下来吃点东西,灵法拿了带出来的钵盂去附近山泉取水.
慧净和慧果闲聊.
"慧净"慧果问:"我跟你讲过我的身世对不对?"
"不用说了,我现在就把我那时的情况讲给你听."
慧果很坚强,很小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这些惨事讲给了慧净,当时慧净听到这些就哭了,慧果也就没追问下去.现在两人都长大了,作为朋友,慧净也早就想把这些事讲慧果.
"其实我比你幸运一些."慧净开始讲:"那场屠村并没有被我赶上."他看了一眼慧果迷惑的眼神接着说:"当时我娘带我去看我外公,外公却已经去世了,我们回到村子的时候,正好看到村子也毁了."
"我娘拼命在村子里跑,喊我阿爹的名字.却只看到我家的房子成了一堆灰,冒着黑烟的房梁柱,压着我阿爹的尸体."
"那后来呢?" "后来咱们的师父找到了咱俩,带回了寺."
"那你娘呢?"
"我娘疯了."慧净抬起了头,慢慢说,这次却很平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慧果问：“你知道慧空的身世吗？”
慧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直对此觉得奇怪，这里面一定有很大的秘密。”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慧果又说：“你说我师父和你师父现在干吗？”
“八成又在生气地找咱俩呢。”
般若堂首座本觉和罗汉堂首座本战.
在庙门口这两个大胡子和尚一个往外跑一个往里跑,结果两人扑通一声撞到了一起,都不防摔了个四仰朝天.口里仍旧各自念叨.本觉念叨:"慧净这两个小子.气死我了.回去非剥了他的皮."本战念叨:"慧空和慧果这两个混小子,气死我了.回去非告诉方丈抽了他的筋."
两个和尚的话音同时落下，又同时从地上警觉地跳起来，本觉神色凝重，对本战示意：“你仔细听。”；本战趴到地上耳朵贴地听了一会儿，忽然神色大变…………
这边的灵法正在一条泉里取水,却见泉水里有响动.灵法离近了想去瞧的仔细些,泉水里却突然冒出一个脑袋,对准灵法的脸噗地就是一口水.灵法吓的大叫起来.
附近的慧果和慧法听到灵法的叫声,赶紧过来一看.却见岸边站着一个赤条条、水淋淋的少年和尚,十八九岁,粗眉大眼,面如冠玉.指着灵法哈哈大笑.
慧果和慧法也不禁笑了起来,慧果过去捶了少年和尚一拳,笑着说"你不跟着我师父练功,怎么玩起水来了."
灵法半笑半哭道:"原来是慧空师叔,又吓唬我."
这少年正是慧空,他倒没年少时那么沉闷,此刻眼神里尽是调皮.
他回答慧果:"你师父呢,被我气跑了是也."一边说.一边却往慧果和慧净身上掸水
慧果跟慧净使了个眼色,慧净会意,两人都笑嘻嘻地看着慧空.
慧空看出他俩不怀好意:"你们俩要干什么?"慧果突然上来掣住慧空两只胳膊,慧净上来拿住慧空两条腿,两人把慧空抬了起来.慧净回头笑嘻嘻地对灵法说:"楞着干什么?过来报仇啊."
灵法也笑起来,撸了下袖子:"嘿嘿,师叔,刚才你欺负我."
慧空也笑:"好师侄,饶了我吧."
灵法不管,径去抓他的痒.慧空又痒又好笑,笑的直喘,两条腿乱蹬.慧净没把住被慧空把脚蹬了出来.慧空手也抽出了一只,回头就去抓慧果的胳肢窝.这边慧净正被蹬的手忙脚乱,慧果也开始笑,一个重心不稳就摔在一起,几个顽童笑着互相乱抓,滚成一团.
正闹着,只听一声尖叫,却是灵法.
三人仍然闹着,一边问:"灵法,咋了?咋呼的."
灵法瘫在地上,颤抖地指着河水:"你们.......你们看."
三人循着灵法指的方向看去,结果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以后,也都大惊失色........
只见上游而来的一片血水,竟将溪水渐渐漫成了血红色.甚是可怖.
灵法早吓的瘫倒地上,其余三人面面相觑.
慧净定了定神,说:"溪水是从山顶流过来的,一定是寺里出事了."
慧果咬着嘴唇,眼睛却看着慧空.
慧空神色凝重,低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预感是来找我的。”
慧果和慧法没做声，他们也同样的想法
慧空想了一会,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慧净忙问:"去哪?"
"我不能放下师父和大伙不管,我回寺里看看,如果是找我的我一人承担便是."
慧果和慧静未及阻拦，他已撒开步子,往上顶飞奔.
慧净看了看慧果,慧果咬着牙:"我们也不能丢下师父."
慧净点了点头:"我们走."
灵法回过神来,追着两人:"师叔,等我啊,我也回去."
嵩华寺从外面看果然安静了不少,原本的知客僧和扫地僧都已不知去向.
慧空来到门口围墙下的一棵大树旁,飕飕几下爬上了树.从树上看前庭,菩提院大雄宝殿的门大敞着,却看不到一位僧人.这个时候虽非早课,但往常还是常有僧人在此或诵经或洒扫.而今天,这些僧人竟似消失了一般.
慧空瞧瞧四周无人,就翻到前庭,扶墙绕过云水阁,快到正院的时候,却听到云水阁里有人说话.这云水阁本是嵩华寺容住游方僧人的地方,已空了许久,这时怎会有陌生的声音在谈话?
慧空心知有事,便将耳朵贴在云水阁窗纸上偷听二人谈话.这不听则已,一听之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云水阁里是两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其中一个道:"汤贤弟,后院怎么样了?咳咳"听声音是个老者,边说话边喘,似乎中气不足的样子.姓汤的汉子大声咳了一口痰:"呸!这张万明的骨头还真他妈的硬.10多年和尚也没当蔫了他.要从他那儿查出陈家小杂种下落,怕还得些时候."又停顿了一下"我看现在就得花老爷子您出手了."
花老爷子咳咳笑道:"我这把老骨头哪还展巴的开啊?有你拍碑手汤猛在,还愁张万明不束手就擒吗?"汤猛本来是讥刺花老爷子有病之身,不能一起行动;此刻呵呵大笑起来:"好说,好说."又咳了一口痰继续大声说:"他们要是敢出来,就算是他张万明,我也一掌拍死他."
慧空听的胡里糊涂:当了和尚的张万明......难道是本明方丈?
花老爷子咳咳笑道:"聊了这么半天,焦老大派你到我这儿来干什么?"汤猛"哎哟"一声:"老大派我在这庙里找点吃的,说要给弟兄们填填肚子.这不我们都跟那帮秃驴耗到晌午了嘛."
说着站起身:"没想到这鬼庙还真他奶奶的大,找了半天没找到秃驴的厨房,找到你老爷子这来了."接着听到脚步声"你老爷子就好好养病吧,俺不打搅了."说着"乓当"推门而出.
慧空目送他离去后,方才打算去后院看看动静.还未动身,却见云水阁的窗户开了.方才的花老爷子从窗里探出脑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慧空心知不妙,拔腿要跑,花老爷子提了一口真气,这痨病鬼竟燕子一样从窗户里翻出来,瞬间五指已搭在慧空的天灵盖上.
花老爷子咳咳地笑道:"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啊...咳咳..."他由于刚才运了功,咳的更厉害了.他又看了看汤猛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这夯货还真是蠢材,一个小和尚躲在门口偷听这么久,他都没发觉.反被我成了此功"说完把五指紧了紧,慧空就感觉脑壳一阵地剧痛.
"说吧,进洞的机关在哪?" "机关?什么机关?"慧空的这个讶异却不是装的,花老爷子说的洞,大概是离寺里最近的那处藏兵洞,据说是藏兵洞的第一洞.至于机关什么的,他在寺里十多年都未听说过什么机关.慧空只觉得今天的事情全都发生的如此突然,处处透着诡异,直如做梦一般. "不要装蒜,想保住小命就快说."花老爷子十指加力,慧空便痛的呲牙咧嘴. 痛的虽厉害，慧空反倒一言不发,昂起脑袋,怒目看着花老爷子.花老爷子看清了慧空的脸,大吃一惊,五指便稍微松了. 花老爷子又把慧空细细端详了一番,不由得楞住了:"你是....你是......"
分神间,忽然感到一上一下两股劲风向自己袭来.花老爷子大惊,忙放下慧空,侧身躲过.......
原来趁花老爷子分神之际,慧果和慧净已攻了上来.他们一上一下,一拳一腿,齐往花老爷子身上招呼.
花老爷子侧身闪过．待的看清面前的敌人,竟也是两个小和尚,不由又咳咳笑起来:＂乖孩子莫跟爷爷动手,爷爷给买糖哦.咳咳..."右手却悄悄运指,往慧净腰间府舍穴戳点来.他因对方是个小和尚，自己又有病在身；故只用了三成功力，使出刁钻的手法戳向对手腰间要穴，满拟一击得手，招刚出一半时已酝酿出下一步制住慧果的招数．
慧空和慧果看到花老爷子使出这么阴毒的手法，都不禁＂啊＂了一声，但欲待此刻再出手救慧净已是来不及．
慧净自己也是＂啊＂了一声，然而令他自己也惊奇的是：他从花老爷子悄悄运指时便瞧的清楚，花老爷子的这一招在他眼里被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动作．待得花老爷子的手指快戳到自己腰间时，慧净把腰一扭，竟躲过了这一指．扭腰的同时看到花老爷子左手上扬将做门户，右指反勾将要变向．慧净知他要攻慧果，忙喊＂慧果小心＂．
花老爷子指头落空之际心下大惊，心想自己纵横江湖六十余载，此刻对一个小和尚偷袭居然都失手．惊讶之际手上却停不下，因为他出第一招时已经连出了攻向慧果的第二指，他心想自己一定是老病导致功力大减，故这一指他改为五成功力，直点慧果眉心印堂穴．
万没想慧果不退反攻，慧净叫他小心的时候招已出手．一式罗汉拳中的＂罗汉伏虎＂
挟足了劲力向花老爷子胸口打来．如果是别人用这招打他，花老爷子一定笑掉本已松动的门牙：他一生什么招式没见过，居然还有人敢用＂罗汉拳＂这种粗浅的功夫对付他．
但是这次花老爷子却笑不出来：这个少年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出拳竟像是有三十年以上的外家劲力．这一拳要是被他打中胸口，自己这老骨头可好受不了．花老爷子不愿两败俱伤，撤指避开了慧果这一拳．．．
花老爷子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嘴里却笑:“果真英雄出少年啊,小和尚不简单.”
正说着，慧净忽然喊:"慧空小心".慧空知道花老爷子又要偷袭，忙定睛看时,花老爷子狞笑的脸已到了面前;再定睛看时,花老爷子的五指已再次搭上了自己的天灵盖.
花老爷子咳咳对他笑道:"三个小和尚里竟然属你最弱,真是虎父犬子."慧空睁圆了眼睛:"你知道我爹是谁?"挣扎着喊"快告诉我我爹是谁."
花老爷子不理他,却对慧果喊:"你要过来我就抓他头盖骨."接着咳咳笑道:"抓他五个窟窿出来."
正得意着,只听一个粗豪大汉的声音传来:"他奶奶的!花万春,你要脸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