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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转贴)

回到学校,大军迫不及待的问哥哥安国,自己献上的“钉桩系牛”之计是否得逞。安国却告诉大军,自己不断没有用,反而帮着翠云将计就计,瞒天过海,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情况如此如此。
  
   大军一听,气得往床上一仰,躺着摊开双臂大叫:“煮熟的鸭子放飞罗!呆鸟啊!呆鸟!”
  
   安国不以为然的说道:“不是熟鸭子!是活蹦乱跳的天鹅!一直飞在九天翠云!”
  
   大军讽刺的说道:“千金易得求,难得有情郎啊!你这是自己放自己的鸽子,但愿你吉人天相,纯洁的爱情开鲜花结圣果!”
  
   安国辩解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翠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大军说道:“当局者迷啊!看来你是被迷昏了!”
  
   “我没有昏!”安国面红耳赤大叫道:“本来我们是要....,后来她哭了,说要把身体给我,我不忍心!”
  
   “你中了欲擒故纵之计!”大军批驳道:“亏你还研究三国!”
  
   “你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呢?”哥哥始终不明白,大军为何总认为翠云会骗自己。
  
   “安国!我也不是总把人往坏处想!我们是兄弟,我是当然为你好!”大军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是个老实人,翠云现在处于生活的低谷,当然对你千依百顺。可是你却摆出一付圣人的嘴脸,玩纯情!象她这样的美女在工厂里都惹眼,如果读了大学岂不更是晕倒一大片,难保她不变心!我是过来人,有直接教训!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你会后悔的!”
  
   “我不愿意乘人之危。如果有一天她变了,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我不后悔!如果现在苟且了,难保将来翠云不后悔!”安国很不服气的说道:“你虽然是过来人,但你不会有这种感觉:爱一个人,不愿意看到她受一点委屈;宁可自己受苦也要让爱的人幸福!”
  
   “好一个高尚的爱情观!领教了!”大军坐起来一拱手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再教你了!我做我的大众情人,你做你的绝世情种吧!”
  
   大军“好心被当着驴肝肺”,一抬屁股起身走人,到别的寝室神侃去了。
  
   大军走后,哥哥躺在床上仔细回味着他的话,想想也不无道理。但凡是都有它的双重性,若干年后的事情现在谁能说得清楚,何况感情方面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现在就不要想它,顺其自然吧!
  
   还是着眼眼前的现实吧!现实就是自己还在父母的供养下读书,而且生活费一涨再涨,父母是不堪重负,一味节约也不是个办法。弟弟太国也经常在信中邮寄一些国家粮票,累计起来有几十斤,粮票换购餐票是轻松多了,但掏出的人民币也更多,哥哥还是驮米到学校换购餐票,这就是学校离家近的优越性。
  
   食堂边、寝室里经常有人兜售打火机、袜子、像册等物品,而且可以用粮票换,市票、省票、国票价格顺涨。哥哥可舍不得弟弟节约下来寄给自己的国票,但原始的物物交换给了哥哥一个启发。
  
   这些人大多也是学生,他们的货物肯定什么地方批发来的,薄利多销,利润就有了。枯躁的医学课程让人简直想退学,大学业余时间也多,搞点勤工俭学,既丰富业余生活,又捞点“外快”,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这么些同学们都在同一个坑“刨食”,显然生意非常之差,安国也不喜欢这种行商坐贾式的买卖。
   “要做就做点大的,最好是‘无本万例’。呵呵!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痴人说梦!”哥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禁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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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庆功”宴搞得很盛大,一来父母的为人广结善缘,大家争相祝贺;二来村里也是多年少有的大喜事。酒席摆了八桌也不够,就摆流水席,反正村里送礼没送礼的都搞不清了,大人带着小孩吃,小孩带着碗吃不完往家带。人们的道贺声,嬉笑声不绝于耳。灯队长酒席间宣布,晚上放电影,于是大家逗留斗酒,醉翻了好几个,不亦乐乎!
  
   伯父满脸的不自在,一大早政哥就寒碜过他,使他情绪更加低落大家都在狂欢,没人注意他,他一个人在一隅闷酢。
   三弟简直是个人来疯,跑进跑出异常亢奋。看见伯父立马就凑过去:“大伯,一个人和闷酒!?”回头喊道“哥!来陪陪大伯嘛!”
   “真搞不懂你们兄弟俩,这么不团结!怎么就看不见你的笑脸呢?”三弟处于那种似懂非懂的年龄,说话没有轻重。“你看政哥他们兄弟多团结,都几十岁了,还象没分家的人,人家也是兄弟。再看我们哥儿五个,绝对是弟兄唯愿弟兄有,兄弟唯愿兄弟好!兄弟和兄弟怎么这么大区别呢?”
   伯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好和一个小孩发着,冷哼一声,离凳欲走。
   “亲家不要理会小孩的话,这小子是个横人,蛮球!”原来是外公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走了过来。一边还说,“再乱说,看我不让你妈揍你!”
   弟弟歪着头跑了,边跑边说:“我又没说错,我妈才不会揍我呐!”
   哥哥喝了些酒也有点晕忽忽的,弟弟的话全听见了心里很是受用,准备呵斥三弟,可嘴里冒出的话却是:“还真得感谢大伯的栽培,要不是你老反复的鞭策激励,哪来我的成材!”
   伯父看见外公身边的两个人也不认识,只好强装笑脸,说道:“伯父以前对你们关照不够!到大学里要好好学习!”
   “你看,打虎必须亲兄弟,上阵还须父子兵!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其中的中年女性说道。气氛立时缓解下来。
   “这是老王”外公指着说话的女性介绍道,这人其实年龄和母亲差不多,外公为人谦和随着母亲也这样叫。同时指着另外一个男性说道:“这是老赵!”
   伯父立马站起身笑哈哈的道:“哦!贵人!贵人!久仰!久仰!请坐!请坐!”
  
  
   说起这两人确实有些渊源,容在下细细道来。
   村里有一家人,男的叫望狗,女的叫加贵。望狗在黄金市当工人,加贵在家务农,标准的半边户。两人皆是心无城府,好客喜事,豪爽之人。每年暑期望狗必定回来参加双抢农忙,可望狗哪吃得下农忙的苦头。就带回很多西瓜切成一块快的摆在门口,任村民随意取吃,愿意给加贵帮忙的就自己去帮忙,不愿意也可以吃瓜。
   父母是厚道之人,母亲可怜加贵没男人“用牛”(就是犁田耕地),平时就经常让父亲帮她家“用牛”。暑期农忙也常常主动帮他们,但等做完农活后,瓜吃完了。望狗当然不知道,可加贵和父母一起干活当然知道。
   加贵脾气疯癫,人称“贵神经” ,人家对她好一份,她必定要回报一万份,人家若是害了她,就是死她也要报仇。恩怨分明,性情中人,在世俗的农村是很不受欢迎的。但她和父母处得很不错,她发誓总要找机会报恩!
   望狗在黄金市有个很铁的朋友 ,并且结了“干亲”,就是老王、老赵一家。每年暑期老王、老赵也来村里帮忙,实际就是散心,他们呀也干不了什么。天长日久老王和老赵也和父母混熟了,他们很欣赏父母的质朴厚道。之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老王坚决要和母亲结拜干姊妹。
   母亲姊妹兄弟众多当然不肯结拜干亲,可拗不住望狗加贵好说呆说,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结拜了。老王大几岁,母亲小几岁。随着孩子们喊,就互相喊对方“大姨”“小姨”!
   老王和老赵很早就停薪留职了,开了个汽车修理场,据说生意很好,具体不得而知。老赵的堂弟开了个裁缝铺,由于师傅手艺一般,生意一直不红不绿的。外公是远近闻名的裁缝师,从艺几十年,有口皆碑声名远播。望狗和加贵一片好心,立劝外公去帮忙。自从外公去了后,裁缝店的生意红了起来。从此大家的关系更加密切。
   这些事情伯父当然知道,今天老王老赵身兼两任,同时代表他的弟弟来道贺的。
   “可道贺按理没必要两人一起来,难道他们还有别的事情?”一向古怪精灵的伯父心里盘算着。
  


  
   伯父之所以认为老王和老赵有目的,是因为自从弟弟当兵后,母亲一直在托城里的亲戚给弟弟介绍女朋友,以便退伍后可以投靠女友,安置在城里上班。哥哥考取了大学,母亲的心事更重了。
  
   而老王老赵虽说是城里人,自己停薪留职开着汽修厂,却不知为何对父母承包的几十亩湖田感兴趣,而且多次要求去看看,皆因交通不便而未果。看见家里养的猪,地里种的茉莉花等等,也经常打听收入情况,而且很仔细。
  
  
   母亲开始很警觉,但仔细问过外公和望狗他们,都说老王老赵是绝对的大好人。母亲别人不相信,总不能不信自己的父亲吧?不过,也知道他们的“优点”,那就是喜欢侃大山,说话不着边际,而且出手大方,花钱如流水。几乎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愁和忧的那种。
  
   老王和老赵的第一个儿子十岁夭折,从此老王吃斋信佛,说是积善缘修德报,脾气也变得嚣张跋扈、固执古怪、刚愎自用。后来终于又生了两女一子,看得娇贵,均是早已退学。大女儿叫大英比弟弟小一岁,儿子叫富儿比哥哥小一岁,大女儿和儿子在厂里上班,小女儿叫小英比三弟小两岁在家闲着。
  
   经过多年交往,大家相处和睦比较投缘!平时望狗喜欢开玩笑:“要是你们两家结个亲家,岂不是干亲变真亲,亲上加亲?”
   父母付之一笑:“我们那敢高攀城里人!”
   老王却说:“话不能这样说,现在政策好了,农民不比工人差!你看,你们家的收入不比我们少!”
   “郎有意妾有情!要不来个父母之命,将大英许配给太国。”望狗不只一次的开玩笑,或许是别有苦心吧:“将来太国也好以投靠女友的身份在厂里安置工作,大英也好嫁个如意郎君。工农商学兵,你们家齐了,看你们怎么比什么农村城里?”
   玩笑归玩笑,可母亲倒真的希望好事成真。但老王每次都讲话题岔开,左右而言他。
   “反正老王不同意,我们单边说也没用。再说,太国还有几年退伍,不急一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母亲心里也是经常盘算。可嘴里却打哈哈:“要是能高攀,那可得重谢,买个户口都上万呢,何况安排工作?”
   “那怎么感谢啊?”望狗有些恶作剧的调侃道。
   母亲一时语涩,顿了顿说道:“送上三金、彩电外加一辆摩托车!”
   “ 外加一个儿子!哈哈!够本!得一好女婿,还能赚一笔。可惜我没有合适的女儿!”望狗这人就这样,心无城府,好大喜功。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赵说不过望狗,只好封他的嘴。每次都是这样一句话经典的话将望狗的嘴堵住。
  
  
   父母招待老王老赵偶尔叫上伯父作陪,在父亲的眼里,伯父还是值得信赖的。伯父每次都说“总感觉他俩夫妻怪怪的,怕是有所图。”
   伯父越是反对、质疑,母亲越是希望好事成真。在母亲的眼里,伯父还不如望狗、加贵贴心。
  
  
  


  
  
  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本来没有什么的,说多了就好象是真的。“谎言重复一百遍会变成真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或许望狗的玩笑是故意的撮合吧!本来是哥哥考取大学,老王老赵来了却对弟弟明显的感冒。
  
   弟弟本来就比哥哥身材高大,经过部队的历练,更显得结实精干。一身戎装,用“英俊潇洒”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尤其是老王,笑眯眯的看着弟弟问这说哪:“部队里是否艰苦呀!?有时间去我们那玩。谈朋友没有呀?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搞得弟弟有些不自在:“大姨!您说什么呀?部队谈恋爱是违反军纪的!”弟弟并不知道母亲和他们之间的玩笑,仍然蒙在鼓里。
  
   “我知道,和部队据地的女孩谈恋爱违纪。但地方的,比如和老家里的女孩谈朋友,就没人管得这么远了”老王象是部队呆过一样,饶有煞事的说。
  
   “大姨干嘛老问这个,我不想和你说了!”弟弟根本没有思想准备,面红耳赤,腼腆起来,同时也倔强地说:“我在部队这几年主要想锻炼一下,不想谈朋友!”
  
   外公、老王、老赵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弟弟莫名其妙。
  
   老王老赵这次仍然没有提出大英和弟弟事情,反而提出要给湖地投资的事,被母亲婉言谢绝了。
  
   老王说:“我们结拜相交这么些年,总是我过来玩,你们什么时候能过去玩一次?或者去看看我们的汽修场!车费我们出!”
  
   “大姨说哪里话?!我们一个农民,成天习惯了农村的这片天地。再说一天到晚的穷忙,也没时间,能到哪里去?”母亲很感激老王多次的相邀,但确实不愿打搅别人,说道:“既是有缘结拜,总有能去的一天”
  
   因此,父母虽然和老王老赵相交多年,竟然是从未进过他家的门。而老王老赵却和外公、舅舅、伯父,甚至个别村民是非常的熟习。
  
   信息虽然相当的不对等,但交往好象是那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所以互敬互爱相安无事。
  
  
   哥哥高考及第的这次盛会,是大家有生以来最高兴最难忘的一次盛会,是兄弟们别后大团聚的一次盛会,是展示美好明天的聚会,是出人头地扬眉透气的盛会。
  
   哥哥最欣慰的是和堂兄弟们的推心置腹,大家不计上辈的恩怨,真正作到了亲如一家。精诚团结,互相激励,展望未来,似乎美好的明天伸手可及。尤其是读初中的堂弟,被伯父称作最后的一根火材,初三以来和哥哥当年一样,以黑马姿态名列前茅。伯父准备速成求稳,让他考中专,以免当年堂兄的全军覆没。三弟也熟到感染,磨拳搽掌,发誓苦读!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哥哥的状元宴给大家带来相聚的愉悦,接着就给了大家离别的愁苦。这在哥哥和弟弟身上更为显著。
  
   “太国,我的那个叫解化的同学联系上了吗?不知他考军校的事怎么样了?”哥哥其实更关心弟弟能否考军校,所以有此一问。
  
   “他和我在一个支队,比较出名。”弟弟显得很茫然:“考军校首先必须在各个班、排、连队等等一级一级的选考,然后通过首长那里推荐!”
  
   “哎!”弟弟叹口气继续道:“解化连续两次考得全支队第一名,却两次没有被推荐考军校,用枪抵着主管的首长威胁,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于是就自暴自弃和一个离婚的湘女好上了,竟然被部队知道了,差点被提前遣送回家。副政委是老乡,爱惜解化的才能,力保他才得以留了下来。部队远比地方黑暗啦!”
  
   “你给解化写信后很久我们才认识,还是解化闹事出名了,通过四舅的战友中队政委周国明才联系上。”弟弟显得心事重重的继续说:“解化破罐子破摔了,就把书全给了我!可是我初中都没有毕业,怎么看得懂高中的书?再说,想起那些黑暗的内幕就不寒而栗!就是成绩再好也没有通天之路啊!”
  
   听着弟弟的诉说,哥哥无语。弟弟惭愧的说:“我很后悔当初不听爸妈的话,坚决退学!”
   “我也有责任,没尽到哥哥的职责!”哥哥自责的说。
  
   “我们相差两岁不到,怎么能说你没尽责呢?”弟弟很宽厚的说:“你现在的每封书信都是我认识社会的一面镜子,我很感谢你!”
  
   “只要你不闲罗嗦,我以后多给你抄写东西寄过去!”哥哥说道:“那么争取转志愿军或提干有希望吗?”
  
   “志愿军我不太愿意,太窝囊。”弟弟目光显得明亮起来:“我现在两次在全支队射击比赛第一名,中队擒拿比赛三次第一名,政治学习考试总是甲等,正式党员,拟提班长。如果让四舅的战友周国明政委帮帮忙,说不定有提干的机会。”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成功不要紧,只要自己努力了,日后不后悔就可以了!”弟弟深沉的说。
  
   听着弟弟的一番话,哥哥对他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兵没有白当,弟弟长大了,比以前成熟了。哥哥在心里默默祝福,愿弟弟梦想成真!
  
  
  
  
  
  
  
  
  
  
  
  



  
  
   大家送走弟弟,感慨万分。
  
   堂兄后悔当年没有抓住大好的学习机会,弄得现在一边当农民,一边当个没有编制的民办老师,不伦不类且不说,伯父还成天的唠叨他。也不知何年何月是个尽头!他只能“但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扩编制!”了
  
   三弟和堂弟当然是面临压力,既来自堂兄和弟弟又来自哥哥。不成功便成仁,独木桥不是那么好过的。暂时被激发起了“雄心壮志”,要下苦功学习,向哥哥看齐争取超过。
  
   上学的日子一晃就到,哥哥和父亲一起忙着转户口和粮油关系,这标志着哥哥“脱锈”了,可以不当泥腿子农民了。办手续要交钱交米,哥哥至今都搞不懂是哪门子规定。可当时必须得照办,而且父亲办得非常高兴和自豪!
  
   父母曾经许过愿,要是哥哥考取了大学,就给买一只手表一双皮鞋。也许父母高兴过头了,也许是忘了,反正大家都没有提起。
  
   哥哥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当然不会主动提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哥哥很体贴父母的难处。上大学报名费要不了多少钱,可是每个月的生活费对于没有固定收入的父母仍然是个很大的压力。
   手表和皮鞋又不能当饭吃,尽管哥哥一向不太讲究吃喝穿戴,可上大学再怎么也得有件象样的衣服呀。虽然亲朋好友送礼是笔不小资金,但由于好胜和高兴,宴请庆祝后所剩无几。
  
   有个堂姑妈在台湾,她是父亲的叔伯姐姐,听说在台湾有个很大的公司,文革时堂伯父所狗受到牵连坐了八年劳。两岸政策宽松后,堂姑妈经常从台湾过来探望她的亲弟弟,据说所狗的房子是他姐姐出资盖的。
  
   堂姑妈每次回来顺便都要捎带些东西给父亲和伯父两兄弟,多是些半新不旧的港台服装。当然也送过金戒子和金项链,在当时可是稀罕之物,但堂伯母知道后大为光火,弄得很不愉快。倔强的母亲要送还过去,大家规劝说:“这样会弄得大姐难堪,她是一片好心,我们还是委屈点算了!”
  
   受到母亲气节的感染,兄弟们也从不穿这些衣服,因此这写衣服仍旧很新。哥哥知识的积累也导致了思辩,虽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志士不饮盗泉之水”,但这衣服明明是堂姑妈的一片好心好意送的,又不是堂伯母送的,与堂伯母的态度无关,再说就是她送,也没有人要!人还是现实点好。
  
   哥哥有了这种思想,就心安理得的穿起了这些衣服。那是些过时的港台时装,有钱人喜新厌旧才不要的。但当时在内地穿起来确实异常光鲜,非常的惹眼,因此哥哥大学期间的衣服一直是很时髦前卫的。
  
   大学校址就在省城汉昌市。到汉昌市有公交车直达,一个小时就到。哥哥选填的学校这么近的目的,就是一次性要带的生活费费用小,每隔一两个礼拜就可以回家拿一次,而且平时可以经常回家给父母帮忙干活,也便于对三弟辅导管教。多年艰苦的环境造就了兄弟们很强的独立生活能力,哥哥也不例外。父亲坚持要陪送哥哥去大学,哥哥反倒觉得很不自在。
  
   报到的新生比较多,转户口粮油关系的,入校体检的,都排着很长的队。由于是夏天,带的东西也不多,用一蛇皮袋装好提在手上就够了。父亲就带着哥哥到外面街上去逛,准备顺便买点什么东西。
  
   汉昌是长江中游的一个超大城市,长江江将城市分成南北两半,由长江大桥将两岸连接起来。父亲的一个亲姐姐和几位堂姐在这城市,小时侯住过很长时间。后来走亲戚经常过来,特别是那几年为了家庭成分,经常跑省委省政府。对省城比对自己生活的吴都市还要熟习。大商场的东西贵而且不能还价,就信马游缰的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小商品市场。
  
  
   来到一个皮鞋店里,父亲给哥哥看中了一双皮鞋。这是一双牛皮的三“接头式”皮鞋,人们叫“火箭头”,当时特别流行。哥哥心里特别喜欢,却拉着父亲准备离开。父亲坚持要哥哥试鞋,哥哥拗不过只好随便穿一下。人在衣饰马在鞍,哥哥穿着港衫喇叭裤配上“火箭头”,没想到犹如画龙点睛一般,风度气派顿时添色,看得父亲合不笼嘴。父亲坚决的买下了这双鞋,花费了相当于伯父大半月的工资的费用。这双鞋买得哥哥心疼的不得了,也爱惜异常,伴随着哥哥渡过了大学生涯,保存了十几年之久。
  
   汉昌是全国著名的火炉,中午的热度让人体会到火炉的威力。父亲要给哥哥买根冰棍解渴,买鞋花的钱哥哥还在心疼,说什么也不要一个人往前跑了。中午的饭也不愿意吃,父亲只好买了几个馒头,在店里讨点开水,凑合着混了个午餐。
  
   走到学校几个馒头早就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了,饥渴热使得哥哥有些疲惫。体检时异常异常紧张,连测几次都是心动过速,血压偏高。
  
   校医鸟得狠,说道:“旁边去休息一会,等下再量。这种情况可是要退回去的!”
  
   吓得哥哥和父亲一身冷汗。
  
  
  


  
  
   父亲让哥哥呆在医务事休息,自己赶紧跑到外面买了根冰棍给哥哥。这次哥哥没有客气,拿了冰棍就吃。稳定情绪又降了温,哥哥再去体检,顺利过关。哥哥心底总在嘀咕,害怕以前得肝炎的事被检查出来了。当然这纯属多虑,根本不可能的事。
  
  
   大学的校园确实比高中学校气派多了,林荫道小花坛,高大的教学楼,雄伟的图书馆,精致的实验室大楼,食堂比高中是大多了有三层楼,喧嚣的宿舍充满了生机,还保留了一些古代的欧式建筑,三五成群的学子或紧或慢的穿梭其间,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哥哥的宿舍竟然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四个边均有三层楼,西边还有个钟楼,象个宝塔一般,看起来有些荒和凉阴深。据说这是低年级的宿舍,与隔壁的几幢宿舍楼相比,仿佛两个世界。哥哥心里有些失落。
  
   父亲高兴的为哥哥挂好蚊帐,铺好床。高中住读三年余,这些事情哥哥早就会作了,父亲喜欢做哥哥也懒得阻止他。忙完了父亲笑眯眯的对哥哥说:“学习固然重要,身体也要紧。吃饭不要太节约,也不要让人家笑话瞧不起,钱用完了就回家拿。反正车方便,一个小时就回家了。多给太国写信,家里不用你担心,有我呐!......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赶车回家了。”
  
   虽然高中就具备了很强的独立生活能力,父亲回家哥哥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将父亲送到公交车站后,哥哥漫步回校已是傍晚。
  
   食堂的餐票还没有换好,中午也没有怎么吃东西,饿倒是有些饿,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想吃,没食欲!别的新同学都有老乡在清找,哥哥离家乡近,竟然没有一个老乡来找他。有些莫名的惆怅,思恋翠云,挂记弟弟,担心父母,思绪纷乱。
  
   有些口渴,也有些困,喝了点自来水,就躺在床上昏昏睡着了。
  
   梦中悠然看见翠云哭得死去活来,哥哥是五内俱焚爱莫能助,惊出一身冷汗,一觉醒来,辘肠如鼓。翻身起来,黑暗里从包中摸索出母亲准备的油炸鱼块和兰花豆,滋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不想把上铺的给惊醒了,小声玩笑道:“什么山珍海味还要深更半夜的偷偷吃?”
  
   “哦!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哥哥抬头歉意的说道,“没吃晚饭,饿了!农村带来的点土产。”一招收又说,“要不下来尝尝?!”
  
   “闻着挺香的,我真的还有点嘴谗!”上铺的边下床边说道。
  
   “恩!好吃,好吃!精品!”上铺尝了一口,连连说道:“这样吧,你把吃的拿上,我到小卖部去弄几瓶啤酒。外面有石凳石石几,咱们来个月夜啤酒,一嘴方休!”
  
   很显然,这位仁兄也是位性情中人,很合哥哥的脾气。以免吵醒别人,哥哥蹑手蹑脚的出了寝室。
  
   大家互通姓名,寒暄一番,这位同学叫大军,家中排行也是老大,父亲也是医生,是当地镇医院的院长。能考取大学都是高中的佼佼者,几杯啤酒下肚,两人竟是意气风发,海阔天空,无所不谈。一会是高考发挥不佳,怀才不遇;一会又是雄心壮志,要大展宏图。年轻气胜,两人竟然一下喝了十几瓶。
  
   哥哥有些醉意,说道:“兄弟!苦啊!你知道人生什么叫做痛苦吗?”
  
   “我们兄弟虽然初次相逢,可是志趣相投,有什么话?信得过我的,尽管说,我们一起拿个注意!”大军光着膀子,胸脯拍得啪啪响。
  
   “ 不满你说!大军,......”于是哥哥把自己心里装着翠云的事,告诉了大军,最后说道:“我刚才梦见她父亲逼她结婚,所以惊醒了!”
  
   “哥们!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么好的艳福还说痛苦!我都羡慕死了!”大军装出一副老油条的样子说:“我教你一招,要想让女孩子对你死心塌地,你必须得先上她的床,钉上桩,拴住了,就跑不了罗!”
  
   哥哥何曾听过这种话,立马将酒惊醒了一半,满脸彤红的望着大军。
  
  


  
   大军在酒精的刺激下仍然兴奋着,根本没有看到哥哥的反应,继续卖弄着自己光彩的过去。大军的母亲也是当地镇医院的医生,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生活生活富足小康有余,在那个偏僻小镇上还是比较引人注意的。大军喜欢沾花惹草,在高中竟然就让两个女孩怀孕,被迫流产缀学。他成绩一般,中等偏上,能考上大学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
   “人生得意须尽欢,人不风流罔少年!”大军勾这舌头说:“人一生没几个好光景的年头好混,不要苦了自己,要善待美好的人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其咎!”大军晃了晃手,强调道。
  
   哥哥知道这家伙喝多了兴奋过度,苦笑着难得和他理论。
  
   “你们市的那个西山我没去过,找过机会我要去玩玩!”大军还在胡诌,“你不取的我也要去取了!”
  
   “看架势继续下去,这家伙还只不定说些什么,干些什么,乘他没有丧失行走能力,赶紧弄会寝室。”哥哥听了心里很不爽,快速的琢磨。
  
   “好了!我们去取吧!”哥哥将他连拖带拉的拽回寝室。
  
   好不容易回到寝室, 这一折腾大军翻江倒海般呕吐起来,一片狼籍。把寝室的另外两位也吵醒了,他还一个劲的嘟哝:“人不风流罔少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我夜不想学什么狗屁医学,老豆逼人太甚......”
  
   另外两个一个叫智能,一个叫萧兵,萧兵很不耐烦的说道:“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吵死人了!”智能则跳下床帮忙把大军扶上床,安顿休息,天也快亮了。
  
   哥哥摇头苦笑,没想到自己大学生涯的第一夜竟然是这样渡过的。大军这一折腾,给大家一个“好”印象,从此他的名字就成了“花花太岁”。哥哥也成了他的莫逆之交。
  
   大学的生活节奏比高中要慢很多,学习非常轻松。大家都是经过角逐的胜利者,天之娇子,仿佛进了保险箱,比拼的再也不是成绩,而是另外的很多东西。
  
   大军的话经常在哥哥耳边响起,哥哥虽然不太赞成大军的做法,但觉得必须赶紧去看翠云一次。加上那个噩梦,心中对翠云更加牵肠挂肚。在给弟弟的信中,哥哥提到了此事。到了大学,兄弟两基本每周一封信,来回就是半个月。哥哥在期待中盼来了弟弟回信。
  
   弟弟信中说:他现在已正式提为班长,周国明那里也经常去,考军校是根本不可能了,但和他混熟点说不定将来有些帮助,部队的黑暗和高压远比社会严重。解化即将提前退伍,据说可能会和那个寡妇结婚,不准备回老家了。
  
   弟弟对哥哥和翠云的事绝对支持,他写道:“我虽然不太懂得什么谈情说爱的事,但射雕英雄专中的郭靖和黄蓉我确实很羡慕。你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不要放弃,要好好把握。不要让作弟弟的失望!”
  
   哥哥感觉到弟弟青涩的成熟,对弟弟的前途也更加担忧,但如今更是爱莫能助。
  
   学校的生活很快就适应了。一个周末,哥哥约好陪方,邀请大军到吴都游西山。
  
   大军笑道:“你能这么好心,请我游西山?怕是兄弟终于开窍了!准备去取天予之尤物了?”
  
   哥哥避重就轻的说道:“我邀请,你请客。”
  
   “好一个滑头的势利小人,交友不慎啦!”大军油嘴滑舌的唱道。
  
   从学校出发到吴都市,两个多小时就够了。翠云厂里大门被门卫死死看守着,上班时间概不会客。于是,只好陪游西山。陪方游过若干次,哥哥却是头一次,陪方就成了导游。
  
   西山北临长江,与东坡赤壁隔江相望;南面吴城,是城市的一面南墙。山上虬松怪石,庵堂庙宇吸引了历代的文人墨客吟诗作赋,苏轼、李白、白居易等人均有墨宝。
  
   尤以三国时期的典故居多,西山庵是当年庞统诱骗将干之处,庞统得一献上连环记,最终一把火烧得曹阿瞒落荒而逃,再也不敢觊觎东吴。在跑马坡、十字石、甘露寺,刘皇叔来东吴招亲留下千秋美谈。望江亭上诸葛巧借借东风,点将台周公瑾意气风发......
  
  
   大军是游性盎然。哥哥没见到翠云,却是心事重重,面对江山美景更与何人说?
  


  
   大军看出哥哥心不在焉的样子,笑道:“安国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是想着心上人。人在西山心在伊人,重色轻友之辈留你何用?赶快去吧!”
  
   陪方是个见面熟,倒是不担心这个导游摔了大军或者照顾不周,况且他还有个姐姐在城里上班,食宿应该没问题。
  
   哥哥也不客气,调侃道:“这可是你赶我走的,迷路丢失了可别怨我!记住:有困难找警察!”
  
   “你拉倒吧!看你那个苦瓜脸,还不如不来。你同学比你强多了,免费导游,详尽解说,我算是赚了一笔导游费用了!”大军反唇相讥。
  
   “怎么联系?”陪方问道。
  
   “各自回校,你还象当灯泡不成?”大军快人快语代替了哥哥的回答。
  
   哥哥心里七上八下的来到厂门口,正好赶上下班时间,就远远的蹬在一隅等着那个熟习的倩影。
  
   下班的人快走光了,哥哥有些失望的站起身,刚巧就看见翠云走出厂门。翠云依旧穿着工作服,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有些落寞。但仍然流露出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和气质。
  
   日思夜想的伊人就在眼前,哥哥立即迎了过去。心中虽有千言万语,面对伊人,一时却是缄涩难言。
  
   还是翠云机灵,一眼看见哥哥,猛然间也是一愣,接着就带着一阵香风很快飘了过来。甜甜的笑容让人心痒,有如银铃般的声音:“安国!你来了!”很显然翠云比哥哥还要高兴。
  
   哥哥拉着翠云的手说:“可想死我了,找个地方吃饭,慢慢聊吧!”
  
   翠云说:“就这样让我穿着工作服和你一起到处走?”
  
   哥哥说道:“你穿什么衣服都美丽,这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
   “贫嘴!”翠云撒娇的一点哥哥的脑袋说道:“难道你不远千里就想和我见一面就走?我去请个假换个班行吗?天之娇子哥哥!”
  
   翠云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开如瀑布般流躺在双肩,连衣裙的束腰更显出玲珑剔透的身材,恰到好处的烘托出美人韵致。哥哥想起了“胖一分则显丰腴,瘦一分则显单薄”这句话,令人倍生怜惜之情。
  
   两人在西山脚下一个叫雅然轩的小馆坐下,翠云甜甜的笑着,俏皮的说道:“我们的秀才荣蹬金榜,大摆延宴竟然不请我这小女子喝杯薄酒。今天本小姐做东请阁下喝杯三江水酒,可否赏脸?”
  
  
   哥哥面红耳赤的讷讷道:“我是想接你去来着,可就是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所以...”
  
   看着哥哥被逗出一付窘样,翠云笑道:“你要是觉得我去了合适就真的是个书呆子了,咯!咯!咯!”
  
   兴之所至,翠云要喝啤酒,被哥哥拦住。翠云假装微嗔道:“怎么?本小姐自费的酒也不能喝?”
  
   哥哥只得作罢,翠云猛喝了一大口,立马呛咳起来,呛得泪也流出来了。翠云从未喝过酒,这是她此生的第一口酒。哥哥关切的说:“不要喝了,来。给我吧!”抢过翠云的酒杯把剩下的喝了。翠云执意要喝,哥哥只得说道:“喝一小口,浅酌,浅酌,你看!象我这样。”
  
   哥哥隐约感觉到翠云有心事,想借酒精麻醉自己。于是借故说道:“这里不方便,我有些话要和你说,我们到山上去走走吧!”翠云硬要和哥哥再干两杯,哥哥只得作陪。
  
   翠云两腮微红,醉态可掬,勾挽着哥哥的手臂,步履飘浮犹如仙子,粉脸柔颐贴着哥哥的脖子,令哥哥心神荡漾,心猿意马。
  
   本来哥哥准备和翠云一起到吴王避暑宫去坐坐,据说那里四季如春,名副其实的避暑。翠云醉成这样,怎么能爬山?看来这暑是避不成了。
  
   哥哥只得搀着翠云送她回寝室,富有弹性的胴体,吹气如兰的娇喘,哥哥咬牙把持着自己。
  
   寝室里竟然空无一人,哥哥轻轻把翠云扶上床盖好被子。不想翠云神奇的翻起身站了起来,走到门前,碰的一声将门关上闩好。回身将哥哥抱个满怀,“嘤”的一声,香唇慢慢凑近哥哥的嘴。
  
  
  
  


  
   一个是血气方刚的七迟男儿,一个是情意绵绵的美娘娇娃,好比是汽油碰着了火星,“嘭”的一声,青春怎能不猛烈燃烧。
  
   一个绝世长吻使两人都透不过气来,哥哥舍不得翠云的柔唇香舌,翠云贪婪的吸吮着哥哥的阳刚,时空仿佛定格在刹那间。
  
   哥哥血脉喷张,激起了本能的生物反应,将翠云越抱越紧抱,全身颤抖着将翠云拥向床边,两个火一般的身体几乎融化在一起。
  
   两行晶莹的热泪象断线的珍珠顺着翠云的眼角滑落,哥哥一阵心痛,惊得立马翻身坐起,羞惭万分的说道:“云,对不起,对不起!”
  
   哥哥这一说不打紧,翠云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哥哥吓得赶紧跳下床,一时间呆呆的不知所措。
  
   哥哥在一旁发呆更惹起了翠云的娇泣,真个是暴雨摧打梨花一般,落英满地,花瓣飘零。
  
   哥哥看着梨花带雨的翠云,很快清醒过来。回想起今天自从见到翠云以来的种种反常迹象,哥哥担定翠云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轻轻的坐在床沿,单肘撑着身体,俯身轻轻吻干翠云的泪水,柔声问道:“云,告诉我,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
   “你个书呆子总算开了窍!”翠云娇嗔的道:“到现在才问我,再等一分钟我就被你气死了!”
  
   “是我傻,我不好!”哥哥憨憨的笑道:“你死了,我肯定活不了。别折磨我了,什么事告诉我吧!”
  
   “你爱我吗?”冷不丁,翠云俏皮的问道。
  
  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到骨头里,生生世世不分离!”哥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确实是哥哥的肺腑之言。
  
   “我爸又在逼我!”翠云噘着嘴幽幽的说。
  
   翠云的父亲封建思想严重,当年狠心的强迫翠云辍学,几乎毁了她,要不然翠云现在考的大学肯定比哥哥好。不知这老家伙现在有又在使什么花招,哥哥心中恨恨的想。
  
   “你怎么就摊上一个这样的坏老爸?”哥哥几乎想大骂一顿。
  
   “我爸逼我和厂长的儿子......”翠云面带桃红娇羞万分的看着哥哥说。
  
   “你爸是不是要你和他谈朋友?”性急的哥哥抢问道。
  
   “你看来并不呆嘛!”翠云调皮的点了一下哥哥的脸说,“厂里有‘委托培养’大学生的名额,我爸说厂长关照,给了我一个名额。”
  
   “黄鼠狼给鸡拜年,哼!”哥哥接话道,心里没有了轻松,非常难过。
  
   “你再打岔,我就不说了!”翠云满脸的严肃。
  
   “条件你也可能猜到了。”翠云不愿说出那些恶心的话,继续道:“另外厂长承诺,如果发展良好,准备提拔我爸当副厂长。否则,我这个工人可能也当不成了,可能会被清理出厂,要么我爸提前退休。”
  
   “厂长的儿子是个花花公子,成天的在厂里沾花惹草,欺负女工,大家敢怒不敢言。几个女工还吃了亏,不敢声张,苦水咽下肚子!”翠云说道,“可他就是不敢惹我,于是就让老王八出面和我爸爸说了那些话。”
  
   “你爸难道不知道厂长的儿子是个坏蛋?”哥哥愤愤的问道。
  
   “当然知道!”翠云叹气道:“想起我爸的冷血,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真是羡慕你有个好爸爸!”
  
   “牺牲女儿的幸福换取自己的仕途,这样的父亲真还少见得很!”哥哥对翠云的父亲很鄙夷。
  
   “所以你今天来了,我认为是上天眷顾我们。”翠云俏脸生春的说道:“我根本就没有喝多酒,我只是...只是想,把我自己托付给我所爱的人!”
  
   哥哥看着翠云玉石般的脸膀,哀怜的的说:“所以你准备做傻事。我也差点一时糊涂。云,别傻了!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会对你自己伤害更深。”
  
   正如当年翠云被迫辍学哥哥爱莫能助一样,这次翠云想上大学,阻力不仅仅来自她的父亲,而且事情更为复杂险恶。哥哥自己读书还得仰仗父母的供养,又怎么能对翠云作出承诺?真是造物弄人,既然让大家相知相爱,为什么又不让有情人皆成眷属呢?
  
   爱一个人,如果一帆风顺耳鬓撕磨,相守一世一生并不难。难的是奉献,为所爱的人作出自己的牺牲,并非盲目的占有。
  
   翠云在哥哥心目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冰清玉洁,哥哥怎会亵渎自己的爱神?如果翠云能得到幸福,哥哥会毫不犹豫的作出必要的牺牲。想到这里,哥哥顿感自己对翠云的爱是那么的高雅纯洁。
  
  
  
  


  
   突然之间,安国灵光一闪,似有所悟,心道:“翠云继续呆在这样的环境下无异于羊入狼群,焉能自报!早晚会被这帮禽兽吃了。自己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
   哥哥心中默念,表情竟然溢于嘴角,面带春风,轻轻微笑,欲言又止。
  
   翠云正哀叹命薄,伤感万分。看见安国窃笑,不竟有些恼怒,娇脸生威,粉拳扬起,高举轻落,雨点般落在安国身上。嗔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我正苦恼,你却好笑!笑从何来,如实交代!”
  
   安国故作神秘道:“山人自有妙计!不过先要申明:说出来,不管对错,仅供参考,你不能再打我!”
  
   “恕你无罪!快说,说慢了才要挨打!”翠云娇笑着说道。
  
   “我觉得你可以假装答应你父亲,暂时和那花花太岁相处。但委托培养的指标必须先弄好,必须让你去上大学!到了大学他们就鞭长莫及,天高皇帝远了!”安国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惹得翠云误解。
  
   安国说完,房间里马上安静得可怕。哥哥心想:“完了,这回死定了!”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竟然要我去当诱饵诱‘狼’!你就不怕‘狼’当真把我给吃了!?”怔了一会儿翠云突然看着哥哥骂道,却是面带微笑。
  
   这一招搞得安国莫名其妙,以为翠云受了刺激语无伦次。赶紧一个劲的陪不是:“云!对不起!我说错了,就当我没说!对不起!”
  
   “看不出来呀!你一个书呆子竟然想出如此‘金蝉脱壳’之计!失敬!失敬!”看着安国滑稽的窘态,翠云也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说道。
  
   “这叫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把你比作孙尚香,该没有说错吧!”翠云没有不理安国,而且还不停的说话。哥哥心里有底了,试探道。
  
   “那么你到底是刘皇叔还是诸葛孔明呢?”翠云调皮的问道,这句话才让哥哥悬着的心落位了,气氛又恢复了柔情密意!
  
   “我哪个也不是!是你的如意郎君!”哥哥乘机得意的将翠云拥入怀中。困扰着这对有情人的难题化解了,愁云惨舞消散了。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一对苦命鸳鸯进入了忘我的仙界。
  
   安国这条妙计也确实歹毒,演绎了一曲现代版“陪了夫人又折兵”。不久,那位厂长因为胡作非为被人告了,撤消职务贬为“庶人”,花花太岁也成了落水狗。翠云终于得以逃离樊笼,展翅高飞。翠云去了遥远而寒冷的北疆工业大学,从此劳燕分飞,天各一方。哥哥是毒计的始作俑者,这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回到学校,大军迫不及待的问哥哥安国,自己献上的“钉桩系牛”之计是否得逞。安国却告诉大军,自己不断没有用,反而帮着翠云将计就计,瞒天过海,使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情况如此如此。
  
   大军一听,气得往床上一仰,躺着摊开双臂大叫:“煮熟的鸭子放飞罗!呆鸟啊!呆鸟!”
  
   安国不以为然的说道:“不是熟鸭子!是活蹦乱跳的天鹅!一直飞在九天翠云!”
  
   大军讽刺的说道:“千金易得求,难得有情郎啊!你这是自己放自己的鸽子,但愿你吉人天相,纯洁的爱情开鲜花结圣果!”
  
   安国辩解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翠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大军说道:“当局者迷啊!看来你是被迷昏了!”
  
   “我没有昏!”安国面红耳赤大叫道:“本来我们是要....,后来她哭了,说要把身体给我,我不忍心!”
  
   “你中了欲擒故纵之计!”大军批驳道:“亏你还研究三国!”
  
   “你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呢?”哥哥始终不明白,大军为何总认为翠云会骗自己。
  
   “安国!我也不是总把人往坏处想!我们是兄弟,我是当然为你好!”大军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是个老实人,翠云现在处于生活的低谷,当然对你千依百顺。可是你却摆出一付圣人的嘴脸,玩纯情!象她这样的美女在工厂里都惹眼,如果读了大学岂不更是晕倒一大片,难保她不变心!我是过来人,有直接教训!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你会后悔的!”
  
   “我不愿意乘人之危。如果有一天她变了,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我不后悔!如果现在苟且了,难保将来翠云不后悔!”安国很不服气的说道:“你虽然是过来人,但你不会有这种感觉:爱一个人,不愿意看到她受一点委屈;宁可自己受苦也要让爱的人幸福!”
  
   “好一个高尚的爱情观!领教了!”大军坐起来一拱手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再教你了!我做我的大众情人,你做你的绝世情种吧!”
  
   大军“好心被当着驴肝肺”,一抬屁股起身走人,到别的寝室神侃去了。
  
   大军走后,哥哥躺在床上仔细回味着他的话,想想也不无道理。但凡是都有它的双重性,若干年后的事情现在谁能说得清楚,何况感情方面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现在就不要想它,顺其自然吧!
  
   还是着眼眼前的现实吧!现实就是自己还在父母的供养下读书,而且生活费一涨再涨,父母是不堪重负,一味节约也不是个办法。弟弟太国也经常在信中邮寄一些国家粮票,累计起来有几十斤,粮票换购餐票是轻松多了,但掏出的人民币也更多,哥哥还是驮米到学校换购餐票,这就是学校离家近的优越性。
  
   食堂边、寝室里经常有人兜售打火机、袜子、像册等物品,而且可以用粮票换,市票、省票、国票价格顺涨。哥哥可舍不得弟弟节约下来寄给自己的国票,但原始的物物交换给了哥哥一个启发。
  
   这些人大多也是学生,他们的货物肯定什么地方批发来的,薄利多销,利润就有了。枯躁的医学课程让人简直想退学,大学业余时间也多,搞点勤工俭学,既丰富业余生活,又捞点“外快”,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这么些同学们都在同一个坑“刨食”,显然生意非常之差,安国也不喜欢这种行商坐贾式的买卖。
   “要做就做点大的,最好是‘无本万例’。呵呵!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痴人说梦!”哥哥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禁不住自己笑出了声。
  



  
   生活的艰辛,世事的磨砺,父母的言传身教,使得哥哥安国形成了双重的性格。在学校是个文娱活跃分子,说相声练武术名声斐然,口若悬河舌剑唇枪无人敌,而且是大学老乡会的创始人,龙头老大,社交活动家。
  
   但在家里和亲戚面前,安国永远是个乖乖子。尤其是在说话刻薄的村民面前,少言寡语,沉闷异常。有时是刻意回避这些人不怀好意的挖苦式的问候,比如:“秀才回来啦,哎!怎么眼睛长在天顶盖上?”,再比如:“‘钱驼子’回来啦!你爸妈真是命苦,又要为你的火食费犯愁了”,面对农村的这些“橘子话”哥哥是哭笑不得。面对这些地道的农民式狡黠,老毛都没办法,何况凡夫俗子?
  
   大多时候是无话可说,因此每次回家都尽量的躲着这些心怀叵测的村民,绕道回家。别看这些农民书读得不多,但他们的敏感和自尊是异常的强烈。这些鸟村民们当然知道哥哥是躲着他们,于是背地里给起了两个外号,一个是“哑巴秀才”,一个是“白眼狼”。
  
   对于“哑巴秀才”哥哥是一笑了之,毕竟自己确实从小到大不喜欢与村民交流,情有可原。“谁好谁不好,不是挂在嘴巴上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哥哥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
   但“白眼狼”之称显然是那些嫉妒父母的人起的,因为父母是有恩必报的,这点哥哥得到的教育很深,比如政哥、古神医、罗老师等等,哥哥一辈子都忘不了。甚至当年在砖场顶替父亲“出红货”时那些加以援手的人,哥哥都历历在目,心存永久的感激。
  
   那些势利的村民在这个家庭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幸灾乐祸,在哥哥没有考试费的时候落井下石,而在哥哥考取大学之后他们心理的天平更加倾斜,穷极打击讽刺挖苦嘲讽之能事,这个“白眼狼”当然就是他们的“杰作”。这就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要缺德了什么什么屁都会放。
  
   三弟知道了哥哥的“雅号”之后,气得七窍生烟,大发雷霆,沿着村子大骂了几圈。其实三弟心里明白就是那么几家在使坏,故意在这几家的门前门后来回的骂。来回几趟,很象骂街的泼妇。当然免不了母亲狠很的一顿教训,但经此一闹,也确实没人敢当面喊“白眼狼”了。
  
   三弟自小脾气暴躁,对任何人都不妥协,天王老子也不怕。哥哥每次回家都要和三弟促膝谈心,哥哥认为如果完全按照母亲的封建家长制教育,三弟性格中刚强的一面肯定会泯灭。
  
   父亲一辈子忠厚老实受人欺负,哥哥不愿在自己这一代延续父亲的悲剧,正好三弟的性格桀骜不顺,正确加以引导应该会成为一条硬汉英雄。
  
   但是哥哥的教育方法过于民主,养成了三弟不服管教的毛病,经常和父母顶嘴,对哥哥也不例外,经常说:“你那个坏货大学,我就是考取了也不会去读!”凡事有利必有弊,对此大家也是哭笑不得,只好慢慢调教。
  
   安国在一次给太国的信中谈到三弟的问题,写道:“庆国是一棵成长的较快的树苗,还比较稚嫩。狂风暴雨欲折其身未果,扭弯其苗,扭曲其腰,我们必须慢慢的将他扶正,欲速则不达,反而会折断起干。”
  
   对于二弟太国的过早辍学,安国是一直内疚万分,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职责。因此对于三弟的教育辅导更为尽心尽力,经常到一个文化批发市场给三弟买资料。
  
   多次的讨价还价竟然给哥哥一个灵感:“要是将这些资料批发下来,送到农村的学校,中间的差价可是一笔不小的利润。学校也免得跑拉力跑来跑去的麻烦,一举两得,何了而不为?”
  
   哥哥很自然的想到罗老师和堂兄等人。罗老师现在是一个小学的校长,看到安国的造访非常高兴,并弱带炫耀的给各位同仁介绍。这些半边户的老师,当然免不了一顿好夸,夸得哥哥全身发毛。
  
   同事走尽,罗老师说道:“安国,无事不蹬三宝殿!是否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吧,不要见外!”罗老师确实是个聪明人,可惜太直率了。
  
   哥哥是面红耳赤,很不好意思的拿出五本练习册,恭敬的递给罗老师,什么也没说。
  
   罗老师很快的翻阅了几本联系册,高兴的说道:“很好!不错!每本一元,价廉物美!想不到我们的安国还是个有心人啦!这样吧,我明天把费用收起来,麻烦你把练习册带回来!”说完又补充道 :“还有几个兄弟学校,我帮你联系一下!”
  
   哥哥心里一盘算:罗老师、堂兄、伯父所在的学校共三千本,另两个学校两千本,共五千本, 每本批发价七毛,零售一元,利润三毛,三五一千五百元!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足够两年左右的大学生活费。哥哥心里那个美呀,简直是无以言表!
  
   哥哥想不到自己的一个灵感竟然将“无本生意”变成现实,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啦!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呀!

[ 本帖最后由 冷月无情 于 2007-11-28 20:5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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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元在当时可是个不小的数目,父母一年的收成也只有几百元,伯父两年的工资也只有这么多,哥哥不声不响的一下将这么多钱放在父母面前,他们着实吓了一大跳。
  
   哥哥将事情经过详细的讲给父母听了,他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父母都是厚道的农民,知道罗老师在其中帮了大忙。父母就让哥哥带上五百元送给罗老师,以表谢意。
  
   哥哥好不容易找到罗老师的家。罗老师也是个“半边户”,妻子的膝关节半月板受伤无钱医治,一直拖着伤腿干农活。家里有两个小孩,一个上高中,一个读初中。典型的土坯砖房,家具陈旧简单但一尘不染。
  
  罗老师对哥哥的造访既感诧异又感高兴,陪着哥哥说不完的话,吩咐孩子去买酒招待哥哥。
  
   哥哥看到自己的恩师至今仍是一贫如洗,心潮翻滚思绪万千,感慨世道不公,人世沧桑,无尽的凄凉,爱莫能助超级郁闷。
  
   罗老师在哥哥心目中是个比较清高的儒雅之人,本来哥哥打算买点什么东西来看看恩师的,但厚道世俗的父母却认为罗老师的家境不好,坚持要哥哥送点“真东西”。当年如果没有罗老师的激励,哥哥说不定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了,别说大学,就是高中恐怕都危险。这次要不是罗老师,哪能有这笔“意外之财”?
  
   今天是专程来感谢罗老师的,怎么好意思让罗老师破费呢?哥哥从怀里掏出那准备好的“真东西”,正准备将事先打好的腹稿说出来。罗老师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即说道:“安国,我早就知道你是无事不蹬三宝殿。但今天我必须约法三章,我们师徒只叙旧,谁也不许提那些不蹬大雅之堂的事情!”
  
   罗老师态度坚决不怒而威,哥哥本来一向就敬畏罗老师,今天被罗老师先发制人,更加底气不足,一时语涩,腹稿全憋在肚子里,异常尴尬:“不...不是...罗老师....我想...”
  
   “好了,安国!你的心意我知道,如果还瞧得起这个落魄的罗老师,就在我这喝杯薄酒叙叙旧,别的就不要多说了!我们师徒二人今天不醉不散!”罗老师知道哥哥腼腆不经吓,语气异常和善的说。
  
   罗老师的话仿佛有一股不可抗住的力量,哥哥只好老实的留下来。但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坛,今天专程来感谢罗老师的竟然让罗老师破费,把事情办成这样真是惭愧!
  
   三杯两盏过后,哥哥的思路反而活跃起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于是借着酒性海阔天空口若悬河的神侃起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哥哥一杯酒一个马屁的给罗老师敬酒。
  
   哥哥年轻气胜,老师酒性好爽,很快罗老师就显醉态。哥哥在大军的“陪练”下,酒量大长,罗老师哪经得起这样的豪饮?罗老师醉了,哥哥却出奇的清醒,连哥哥自己都奇怪,难道自己的气功在逼酒?
  
   师母很难为情的扶着罗老师睡去了,哥哥乘机将手往喉咙里一叹,立马翻江倒海的狂吐起来。这是二弟在部队惯用的绝招,教给了哥哥,没想到第一次就用得是活灵活现!
  
   “妈!大哥哥也醉了,吐得乱七八招,恩,臭死了!”罗老师的小儿子大喊。
  
   “我没...没...没没没醉!你...不要...乱喊!”哥哥伪装出的醉态无懈可击:“我要...要回家了!这是还给....你...你爸爸的钱。你收..收收收好了!”哥哥顺手将那五百元钱放在桌子上,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妈!大哥哥放了很多钱在这里,人走了!”罗老师的小儿子再次大喊道。
  
   哥哥担心师母反应过来,出了门后象做贼样的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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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兴勤工俭学,安国对那些小打小闹的“致富”方法很是鄙夷,认为是小孩子过家家,成不了大气候。时常在寝室里流露,自己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一笔大买卖。智能和萧兵听了很不受用,经常抬杠,争吵得面红耳赤。
  
  尤其是萧兵,雄辩不停。其实他家里并不缺钱花,却总是喜欢在食堂门口,或寝室楼前摆地摊兜售一些明信片、袜子、内裤、打火机等等,美其名曰勤工俭学。同学们都嘲笑他是借故浏览春色。他也不以为诅,仍旧津津乐为。这家伙为人兢兢业业,精打细算,从不吃亏,但也从不占别人的便宜。
  
  大家刚刚住在一起那时,大军好交友,邀请大家一起看电影。安国直接了当的说:“我是请不起的,那是我好几天的伙食费,我可不想饿肚子!”
  
  萧兵却说:“我们来个AA制,谁也不请谁!”
  
  大军却火了:“TMD,我又没有什么目的,唧唧歪歪的干吗?我请客就是我讨钱,你们着哪门子的鸟急?爱去不去!”
  
  智能是个老实人,什么话也不说,看电影只顾跟着大家一起走。没想到电影看完后,萧兵却把电影票的钱拿出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给大军,正儿八经的说:“我们都是拿父母的吃父母的,自己没有赚过一分钱,没必要扯萝卜送人情,慷父母之慨!”
  
  搞得大军哭笑不得,尴尬异常,随口一句:“铁算盘!哼!”
  
  从此“铁算盘”就是萧兵的代号,赖也赖不掉,叫得萧兵好不心烦。灵机一动,送大军一雅号“铁钱驼”,意思是大军乱花钱,到手的钱犹豫铁驮沉海,没底!安国听了后叫好不迭,大军想起安国“放走了”翠云,竟然还能说出一通大道理,信口给他一雅号“铁嘴皮”!这“道号”不新鲜,中学曾经有人叫过!智能得意非凡,以为与己无干,安国给他安个“铁公鸡”名号,使他也不敢轻易“得口”。于是大家都是“铁字辈”的“铁字军”,互相牵制,鼎足而立,谁也不吃亏!
  
  安国是个胸无城府之人,为了印证“自己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一笔大买卖”的豪言壮语,回到寝室禁不住将自己的发财经“大白于天下”。
  
  大军叫道:“铁嘴皮子名副其实,在下佩服仰慕!无本生意经不能保守,得传授给兄弟们!”
  
  萧兵这次却意外的要安国请客。大军鄙视萧兵,讽刺道:“AA制吗?”
  
  萧兵却一本正经,不温不火的说:“我是说不应该扯萝卜送人情,慷父母之慨!安国自己发财了,当然理所当然的要请客!”
  
  智能笑道:“铁算盘名副其实,妙哉!”
  
  “你个铁公鸡也不比谁笨!”安国一推智能的胸脯说道。
  
  躲不过的人情,逃不了的债!安国干脆叫上几个老乡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带领“铁字军”到馆子里很放了点血!
  
  “钱是王八蛋,用了再去赚。反正不是父母的血汗钱,来得也容易。”安国从没有如此大方的做东请客,心里自己在找平衡点。
  
  大家酒足饭饱,面带春风的回到学校。安国路过门卫,一个比较熟悉的门卫拦住说道:“你看,你在外面去花天酒地的。你的两个老乡却在这里饿着肚子,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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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谢了还会再开!何方神圣到此来......”安国酒后异常兴奋,眯着眼脚步漂移着进了门房。
   “哥!”“安国!”里面两人显然等的时间不短,几乎同时站起来和安国打招呼。
  安国睁眼一看,是堂弟茂国和村里的一个老乡。
  
   堂弟茂国是被伯父称作的“最后一根火柴”,堂兄锦国当年败得很惨。伯父接着将两个堂妹都是接连读了两个初一、初二,才让她们读初三,期望她们之中最少能有一个考个中专,但是天意弄人,都未如其愿而名落深山。
  尽管茂国在初中以优异的成绩脱颖而出,但伯父为了避免重蹈当年的覆辙,没有让他继续读高中,毅然决然的让他读中专,堂弟对此大为不满。伯父要求堂弟报师专,结果堂弟报的志愿也没有承伯父他老人家的愿,而是报了邮电学校。
  说起茂国的志愿还有个笑话。堂兄锦国当年结婚时流行“四大件”——“三转一响”,即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三转)和收录机(一响)。凤凰牌自行车在当时不是随便哪个家庭都有的,茂国对其非常感兴趣,时常偷着将自行车骑出来兜风,很大的满足自己的了虚荣心。自行车和另外的三大件在结婚的那天是要拿出来显摆的,茂国这一骑,简直象骑在了锦国的心上。茂国皮夫黑,锦国打骂“黑皮”,撵着追大,不亦乐乎!
   茂国就发誓以后不动哥哥的车了,自己将来读邮电学校,回来当邮递员送信,骑“公家”的永久牌自行车,自己爱怎么起就怎么骑,也不准哥哥摸一下。
   儿时趣事想起来令人忍俊不禁,没想到堂弟后来真的读了邮电学校。和安国同在一个城市,志趣相投,走动密切,比自己的哥哥锦国还亲。
  
   另一个老乡叫启门,外号“鸡粪”。据说以前在大集体时代,他喜欢拾鸡粪挣工分。不管别人家里有没有人,他放学就往别人家鸡窝里钻,将鸡粪刨光,有时顺带连鸡蛋也拿走了。偶尔被主人逮个正着,他的父母却还要为其辩护:“孩子还小,顺带不为偷”。养而不教,父母之过,他自小就养成爱占小便宜的习惯。
   他原来不叫启门,叫启辉,因为连续八年参加高考,无缘高等学府。认为“辉”“毁”同音,于是自己改将名字改为启门,意思是要开启高考之门进入高等学府。那一年复读在安国处借宿,一连几天不洗袜子,臭气熏天,不可忍受,惹得大家都要赶他走。还把安国带去的菜吃个精光,一声道谢都没有,而且牛比吹得振天响,最后还是没有开启幸运之门。
   他共有兄弟六个,父母一气之下,后面的几个兄弟都辍学了。地道的是一龙挡住千江水,一马不行百马忧。“八年抗战都”胜利了,他却仍然象范进一样,无缘榜首。于是他的父母就花了几千元,为他买了户口,送到一个民办的针灸学校自费学医。在这种学校里他是老哥哥,名副其实的历经风霜,成绩一直是遥遥领先名列前茅。今年临近毕业了,突发异想,竟然想考研究生。他人倒没有笨到家,找不到安国,就先找到茂国,让茂国带他过来了。
   安国对这个启门没什么好印象,并且对于什么“考研”也没有兴趣,父母对安国最大的期待是尽快毕业赚钱为家里分忧,再说对于启门“考研”安国根本帮不了什么忙。但对于这种现代版的范进,安国有着无尽的同情,何况有同乡之宜?特别是他那股永不服输,不向命运低头的百折不饶的勇气,安国有些折服。毕竟农村的孩子确实出路不多,学校里安国人缘还是不错的,准备带他去看看。
  
   于是又带着茂国和启门折回去吃饭,安国虽然好胜但酒确实是不能喝了,于是又把大军拉上作陪。
   茂国说道:“我过来时看见东大门那里很多大学生游行,打着很多匾幅,写有什么‘反官倒’的,还有‘反腐败,反官僚’,‘要民主,要自由’的,我们还跟在后面喊了很长时间,所以来晚了,错过一餐热闹的圣宴。”
   启门也说:“还有什么关于中央领导人胡**的死因是邓**骂得他心肌梗塞而至,要求‘严惩凶手’,我对他妈的这什么吊政治不感兴趣!”
   启门这话不假,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前途。
   安国对这些却是很感兴趣,对社会现状深感不满的他,总是寄希望于一场史无前例的改革。“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是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安国的心情很复杂。
   “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老子正好大闹天宫,做一个混世魔王!”大军兴奋的接过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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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门这人也确实不知天高地厚,一下胡吹什么大学难进,研究生好考,自己准备一直读到博士。又一下吹虚说研究生也没什么稀罕的,自己准备毕业后开个针灸医院,走向国外。吹得大家头都大了,大军和安国心里还惦记着去看东大门的学生游行呢!
   好不容易打发了启门,安国、大军和茂国风风火火的赶到东大门。东大门是汉昌市的东边门户,交通要塞。学生们聚在这里演讲,人山人海,水泻不通,交通中断了大半天了 。交警们也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 **大学、**理工大学、**水电大学、**师范大学、**政法大学......,从这些匾幅很容易辨认是一些名牌大学在牵头游行示威演讲。
   “同学们!同胞们!工人朋友们!农民兄弟们!”一个头上缠着红布带的漂亮的女大学生,晒得满面彤红,但仍是豪情万丈,不断的挥舞着自己的玉臂:“......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余毒根深蒂固,老百姓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民主!在中国,只有强权,没有民主!没有公平!在中国,更没有真正的法制!只有权制!只有人制!......”
   “打倒官倒!打倒官僚!打倒特权!打倒封建专制!!”一个男生不停的举着拳头,沙哑着嗓子高喊。
   “打倒共产党!”大军嗓子痒痒,忍不住喊了一句,刚喊出口便觉不妥,可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又不能收回来,一吐舌一耸肩一缩头,四处观望。周围的人也呼啦的一下,齐刷刷向他看过来,看得大军如坐针毡。
   “言论自由!”一个手持扩音喇叭的同学赶紧挤过来,看着大军大声说道:“这位同学说得很对!同胞们!同学们!广大工人朋友、农民朋友们!我们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的革命!”
   “国家是人民的国家,老百姓才是国家真正的主人!”他走到一个制高点,继续自己的演讲:“共产党推翻了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中国人民从此站立起来了!但是发展到今天,我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特权!看到了官僚主义!看到了腐败!看到了高级领导层的裙带关系!看到了任人唯亲!看到了贪污腐化堕落!......”
   “国以民为本!不论什么政党,与人民为敌就会被历史淘汰!”另一位同学激动的冲上去,接着喊道:“我们要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民主革命,唤醒每个中国人的民主意识!”
   “兄弟院校的同学们!赶快行动吧!不要犹豫!不要观望!唤醒中国民众的民主意识,是我们每个悻悻学子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先前那个女同学高喊道。
   “打倒官到!打倒官倒!惩腐败!我们要求民主!我们要求民主!争自由!争自由!......”女同学激动的领着大家唱起来。安国和大军深受感染,也跟着唱起来。这个是根据什么歌曲改的,他们想起来,只觉得似曾相识非常上口。一时间人头颤动,犹如波浪翻滚,大家高举双手互相牵引,群情激昂!连维护交通的警察也跟着唱起来。
   大军和茂国只觉很好玩,安国却是觉得身有体会、心有感触:“是啊!凭什么农民要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凭什么农民比工人苦?凭什么老百姓比当官的苦?难怪陈胜吴广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中国人逆来顺受确实需要学点民主一意识!”
   突然间人潮涌动,有人喊:“警察来了!快走!”安国正在走神,差点被挤倒。
   “警察是人民的警察!不为人民大众做主的警察是政府的走狗!”那几个演讲的同学高喊:“要民主!争自由!不怕流血!不怕牺牲!”组织大家手臂相挽,一起继续旁若无人的游行,高唱着:“打倒官倒!惩腐败!.......我们要求民主!争自由!”
   目前形式不明朗,警察没有上级命令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维护秩序,只好跟在游行队伍后面警戒。
   安国、大军不是他们学校的,没有一起跟着去宣扬民主。茂国读的是中专,学校管理较强制,再说他只有十五岁,世事懵懂,安国让他先回校了。
   安国非常兴奋异常激动的回到自己的学校,准备着大干一场,买来毛笔宣纸准备出大字报,来唤醒身边的同学参与这场史无前例的民主革命。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回到一看,竟然到处都贴满了大字报、小字报!民主运动已深入到了学校的每个角落。这些东西比安国的想法不知要激愤前卫多少倍:有批判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历史的;有批判孔猛儒家学说流毒的;有批判中国民主革命不彻底的;有批判开国主要领导人的;有批判教科书的;有批判马列主义不先进的;有批判当今社会弊端的;有批判官场腐败黑暗的;有批判中央裙带关系的......百花齐放,万紫千红!
   也有与民主革命“唱反调”的,但都已被刮擦得面目全非,通过不同的版本连贯分析,大致意思很明显:“目前,一小撮、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广大学生的单纯,在幕后操纵着一场所谓的民主革命。他们鼓动广大学生游行示威,堵塞交通,谣言惑众。在北京等大中城市,甚至演变成了冲击电台、报社、政府机关,堵塞公路、列车道路,有的城市烧毁了商场,围堵工厂不准工人上班......目前形式不明朗,希望广大学生保持清醒的头脑,不参与,不围观,不支持,不传遥,不信遥......”
   从内容和纸质等有关情况分析,这些大字报显然是校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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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电视台、报刊杂志很快开始关注这场所谓的史无前例的“民主革命”,但不好定性,暂时称之为“学潮”,认为是“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想利用学生的单纯颠覆人民政府,政府则竭尽全力的将学潮引向自己所需要的方向。同时出动大批警力维护秩序,以防“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乘机捣乱。
   学校里完全瘫痪,声势浩大的“空校运动”使得教室里空空余也。教授们谁也不敢多说话,稍有不慎就会被一张大字报臭骂一番。也有捞政治资本的个别领导出面规劝学生复课,同学们恨不得啖其肉寝起皮,大字报连续几天骂了几万字,直骂得他几乎哭着求饶。
   很多激进的年轻老师和学生一起在烈日下大街上奔走呼号,一位女老师激愤的说:“一个国家主席连国歌国际歌都分不清、说不明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一个国家总理说话结结巴巴,前言不符后语,何谈国家社稷?”
   学生会早被推翻,被“学生自制会”取代,学校电台也成了“学生自制会”的革命宣传工具。安国和大军暂时被推举为“学生自制会”主席和总指挥,成天拿着扩音喇叭,召集同学们游行、静坐、演讲,还要印发大量的传单,选择合适的人选进行募捐。募捐得到广大老百姓的热烈支持,都是慷慨解囊。也有不法分子乘机进行“黑募捐”,中饱私囊,大势吃喝玩乐,当然免不了自制会严厉的制裁。
   每天去什么地方都要经过自制会开会研究通过,还得提防“防暴警察”以维护治安的名义对学生进行冲突。长江大桥、主要交通干道、政府广场、电台报社是常规选择,因此学生和警察的冲突时常发生,流血事件不可胜数。
   这场史无前例的“民主革命”风卷残云般席卷全国,汉昌是全国交通的枢纽,很快就完全瘫痪。大街上只要出示学生证,或者脑袋上系个布带,写上有关“民主、革命、自由”等字样就畅通无阻,什么车都能上,比交警还灵。个别大肚子的官员坐着小车不买帐,免不了被民主自由先锋拖出来臭骂一顿,狠狠教育一番,否则车被推翻扣下。有几个小车被激进分子从大桥上丢入了滚滚长江!
   火车是随意的上,出示学生证即可。于是很多精英踏上了去北京的路途,他们认为那里才是革命的心脏,革命的真理都是从北京诞生,那里才能获取真正的新鲜血液。其中也不乏投机者,借这机会游览北京的风景名胜。
   大军和萧兵都去了北京,但萧兵是去投机的。车费是不用操心的,学生证就是就是车票。食宿也不用担心,到了北京只要出示学生证就可在游行静坐队伍里领到食物,晚上自会有人领着你到北京的大学宿舍睡觉。反正是夏天,也可以和同学们一起露天宿营。
   安国没有去北京,他觉得肩上的任务重如泰山。北京不仅是民主革命的心脏,更是国家的心脏,大家一下子都去北京,肯定会“心肌梗塞”。况且民主意识的唤醒重点在基层,北京的民主精英多如牛毛,星星之火须放在草原才可以成燎原之势,烧遍全国烧遍大地。
   为了唤醒广大的工人兄弟们民主意识,民主精英进踞了“汉钢”,这是在全国一个排名前五名之内的巨型钢铁公司。同学们抗着红旗扁幅,唱着革命歌曲,敲罗打鼓浩浩荡荡,声势异常浩大。工人们送来冰冻西瓜,生理盐水等降温解暑物品,早上送来水饺包子,中午送来绿豆汤稀饭,晚上送来蚊香毛毯,对学生们的民主运动大力支持。但工人们始终在被动罢工,不敢有组织的起来游行。
   安国和大家一样,一呆就是一个星期。虽然吃喝不愁,也饿不着,但吃的全是干粮,睡觉也不安稳,整天的到处游走呼喊,异常疲惫。安国和大家打趣说:“革命成功后,最希望的就是大吃三天能见得着油盐的饭菜,大睡三天懒觉!”
  
   警察和学生的冲突逐步升级,电视里播放了**总理到医院看望被警察打伤的学生,以及在外面游行中暑的学生,声泪俱下语无论次。
   但是安国也看到在冲突中很多警察被学生打伤,尤其是手无寸铁的交警被打得头破血流。安国对此大不以为然,经常出面阻止学生对警察的冲击,但无异于杯水车薪毫无用处。但是不久,防暴警察出动突然袭击,学生根本不是对手,经常被拖到警署痛打一顿,然后大电话要学校去领人,很多人被打骨折了。
   面对众多的冲突, 安国自然很的想到了正在武警部队的弟弟太国。于是接二连三的给太国去了几封加快信件,信中深入浅出的给他讲述了很多民主自由的概念,披露了很多政府腐败官场黑暗的现实。同时告诉他不要和学生们冲突,要注意保护自己,也不要伤害了学生。大家都是人民的儿子,人民子弟兵决不伤人民子弟,手中的枪口永远是对着敌人的。
   弟弟太国也很快回信了,并夹带了几张戎装的相片,令安国大跌眼镜。信中说道:“我现在是一名党培养了多年的武警上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就在现在。透露一点内部消息,中央对此次学潮已定性为动乱,随时会采取强硬的行动!我已被抽调到机动防暴大队,相片中的装备是一部分,随时准备出动镇压不法分子。我们手中的枪只听党的指挥,任何与党和政府为敌的人都会受到镇压!即使都是人民的儿子,只要触犯了党和国家的利益,就是我们的敌人。人民子弟兵只保护拥护党和国家的子弟,不保护造反作乱的违法犯罪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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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太国当兵后,父母就象少了一只胳膊一样,做什么事情都会想起他。虽说有三个儿子,可身边一个分忧的也没有。父母这时候最思恋的还是太国,尤其是母亲,常常是以泪洗面。
   三弟庆国读的高中也是葛洪中学,照样须住读,家里更是缺少帮手。尤其令父母操心的是,庆国三天两头的在学校打架,经常把别人打得头破血流.父母和庆国的班主任都成了老熟人,“打了胜仗,割地赔款”!要不是成绩还可以,老师们简直想开除他。
   安国从大学回家经常会绕道到葛洪中学去看望庆国,每次都是在他们的寝室等庆国过来,然后一起回家。在寝室里,安国听到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关于庆国的“英雄事迹”。回家后免不了言传身教,苦口婆心的训诫。大多数时候三弟是低眉顺眼的满口许诺“下不为例”,但也有时候会和安国顶嘴,免不了“动武”。庆国在学校再怎么嚣张,但在瘦小的哥哥面前是从不还手的,可回到学校依然是我行我素。搞得安国是无可奈何哭笑不得,心力憔悴。
   安国把太国寄过来的相片带回家给父母看,相片上的太国,有的是头戴钢盔,身披弹夹,腰系皮带,手握冲锋枪,凝视前方如临大敌;有的是身着迷彩服,口含比首在草丛中匍匐前进;有的是和战友对打练武,有的是光着脑袋看书......而且都是近期的照片。联想起近期“学潮”中武警“被袭”的传说,母亲是哭得不可开交。
   全国上下都知道大学生正在进行一场“革命”,武警和学生屡屡发生冲突,以免父母担心着急,来信中的具体内容安国不敢详细的告诉父母,尤其是太国对待学生运动的态度。
   来信内容安国只是悄悄的和三弟简单说了些,三弟对“学潮”大感兴趣,对太国的所作所为也是很不理解:“老二也是农村出去的,当了几天鸟兵,还是个鸟班长就打官腔!真希望他只是说说罢了,要不然人民子弟兵的枪口对着人民子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安国和太国从小受到的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教育,为人本分耿直。三弟却是天生的叛逆性格很挨了母亲不少家规训斥,安国、太国也“帮助”了不少,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从太国当兵、安国上大学后,庆国在家里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成大王了。安国认为大禹制水堵不如疏,主张发扬个性。所以三弟养成了近乎快意恩仇的性格,看谁不顺眼就动手,而且还结交了一帮子兄弟,号称“八大豪侠”,此是闲话暂且阁下。
  
   安国“政见”虽然和太国不同,但却是非常理解弟弟。太国不同如庆国,他只有初二上学期的文化水平,到部队时几乎是一张白纸,而且加入了党组织,几乎被洗脑了,“思想境界”自然“较高”。
   安国看到很多武警和学生的冲突,双方受伤的都是些本分老实且比较执着的人。他最担心的是太国在执行任务时太过认真执着伤人伤己,因此很快又去了一封长信,信中告诉弟弟:“......凡事不要冲动,要注意保护自己。也不要伤害了学生,尽量避免和学生冲突。广大学生是爱国行动,是进行的一场民主革命,不要听信政府的一言堂宣传......
   “想想我们儿时的辛酸和所受欺凌,想象一下农村的落后和不公;看看身边城市的繁华,看看你身边的高级将领的特权;比较一下那些高干子弟与自己的过去和将来的区别,他们肯定有个很好的归属,你呢?你自己将来如何打算?”
   “还有,解化的经历你是亲眼所见,考试第一名却是差点上了军事法庭。再说你哥哥我,常言道: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好爸爸”,所以学好了数理化,还是为自己的将来害怕!害怕不公平的分配,害怕不公平的待遇!”
   “伯父和父亲的不同境遇、不同人生,并不是奶奶的偏心,而是那个历史时代、那个制度的悲剧,在那种体制下是个必然。甚至伯父对父亲的刻薄寡情也是专制制度的产物,是封建家长制的流毒在作祟!父母一辈子勤耙苦做,早起晚睡两头见星星,可若干年的拼搏换来的是什么?依旧是寒窑一间,朝不保夕,日子过得紧巴巴!按劳付酬到底如何解释?”
   “同样是人民,是公民,是国家的主人!为什么有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却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为什么人民的公仆成了人民的‘官老爷’?真正的劳动人民却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当年革命烈士的鲜血到底为谁流了?”
   “为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为什么老子英雄儿好汉?为什么农民的儿子快快长,长大了去挖港;工人的儿子快快长,长大了进工厂?为什么城市子弟退伍可以安置,农民的儿子退伍却要继续修理地球?这很明显是封建世袭制的余毒!”
   “广大的工人农民在创造财富,却养肥了高官们的大腹便便,供养着他们灯红酒绿腐化贪污横行天下!靠天吃饭的农民碰上灾年,不论自己的米坛子是否有米,仍然需要上缴农业税,否则是被绳捆索绑,提心吊胆,甚至会有囹圄之灾!工人们忍受层层盘剥,住无所住,老无所养,几代同堂是屡见不鲜。劳动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但劳动人民得到了什么?”
   “......这些都是我们身边看得见、摸得着的弊端、腐朽与不公!几千年的奴化教育让人们都麻木了,彻底的被奴化征服了,包括灵魂的工程师们、大学的教授们!大家都见怪不怪,认为世界本该如此!”
   “只有意气风发的学生才会出来指点江山,中国近代革命史就是一部学生运动的民主革命史。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是理解支持学生的,也只有他们才是学生的坚强后盾。”
   “......大道理我不会说,只是希望弟弟不要迷失方向,不要一时冲动伤害学生,更要保护好自己。情之所动,言之切切,偏颇之处,幸勿挂怀!就此搁笔,望速回信!”
   太国很快回音,也不负在部队的文化学习,信竟然写得有点水准,文绉绉的:“来信收到,受益非浅。但有些观点不敢苟同......自古就没有绝对的民主,无条件的公平。无规主不成方圆,时下学生闹得全国交通瘫痪,工人不能生产,而且大势攻击党和政府,搞得全国上下人心惶惶。学生们得到了民主,却害苦了工人们,不上班他们拿来工资吃饭?他们所谓的公平拖累了大家没有车坐,没有安全感!”
   “国家就是统治阶级,是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企图颠覆的。极少数人在利用你们学生的单纯,利用你们的爱国热情,搞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活动。这并不是在要民主要公平,而是在要政权。军队是国家的机器,关键时刻当然会行使其职能。我作为一名军人,维护党和国家的利益是责无旁贷的。如果你是在我的位子,一样也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当然我是不会无故伤害学生的,除非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受到伤害的,何况手中有枪!倒是哥哥你自己要当心,手无寸铁却要与国家对抗,搞什么革命!简直以卵击石,自不量力。试问,就是‘革命’成功了,你自己希望能得到什么?”
   “......目前形式日渐明朗,政府很快就要动手了。奉劝大哥不要执迷不悟,再不要上街游行,更不要搞静坐,那样更加危险!否则作弟弟的将会痛心疾首,遗恨终生。”
   安国从弟弟的信中读出了某种味道,隐约闻到了血腥味。而且大军打回电话,天安们广场在疏散学生,警戒搞得很严格,出动了很多部队,真枪实弹,似乎要动真格的了。
   晚上电视里播出了,***书记在医院看望学生的讲话:“......同学们,你们还年轻!你们要保重自己!我们是老了,而且后面还有掌舵人,无所谓了......”
   呆在钢城准备策动工人罢工游行的安国感到狂风暴雨即将来临,不想作无谓的牺牲,紧急开会疏散大家,让大家晚上不要集中住在钢研学院。就近各自找自己的老乡或同学借宿,分散住宿,必要时回家,要保存革命力量。
   江城的夏夜仍然异常燥热,知鸟的喧嚣仿佛吵闹的妇人,令人心烦。安国和师傅世钢、陪芳一起走在一片没有路灯的林荫道下。突然从黑暗之处窜出了三条黑影,将三人围住,低沉的说道:“都给老子站住!把手抱在脑袋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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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钢和陪芳读的是中专,两校紧邻,和钢铁学院很近,“学潮”对中专的波及力有限。安国为了预防不测,在陪芳学校吃的晚饭,准备到世钢的学校去借宿。 安国一路上感慨万分,心情沉重,太国的回信一直在脑子里闪烁,总有一种不详之感。冷不丁三个黑影冲出来将他们三人围住,吓了一跳。借着附近楼房窗户的余光,安国定睛一看,是三个中学生模样的家伙。
   安国从小就跟着志宏胡乱练过武术,高中还因惩治“章鱼”而得雅号“无敌神拳”。何况气功师傅世钢还在身边,胆子很壮,根本就没把三个中学生放在眼里。
   安国本来心情很郁闷的,此时竟然觉得很好笑:“很明显这是一批“擂肥”的花花太岁,今天碰上我们,算你们倒霉了。”
   “小娃儿!傍边去玩!”安国蹩着汉昌话,希望能打发走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呀!海!口气不小啊!”一个个子稍高点的家伙叫道:“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看!看!学生自制会!民主斗士!”这家伙一边说一边摆弄挂在胸前的不知什么学校的校徽,“支持民主,人人有责!快把钱都拿出来!”
   安国一听,差点喷饭!也不知是气还是乐,忍俊不禁!简直是李逵碰到李鬼了,着实滑稽好笑。
   另外一个胖墩的家伙看到安国全然不把自己几个当回事,登时火了,“唰”的抽出一把自行车的链子锁喊道:“少跟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罗嗦,先挂了他们再说!”
   安国估计继续磨嘴皮子肯定要吃大亏,先下手为强。乘着那家伙链子锁还未扬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左手闪电般抓住链子锁的另一端,往后一带,顺势右拳直冲对方左眼。
   那家伙顿时看到了漫天的星星,大叫一声,反射般捂住自己眼睛,链子锁自然撒手,安国手里就多了一把武器。安国乘机朝其腹部猛踹一脚,那家伙不争气的蹬了下去。如果是白天,应该看得到他泪流满面,冷汗直淌的特写镜头。
   先说话的那个高个子看到胖子吃亏,手疾眼快,“唰”的从背后抽出一把长约一尺半的直板式西瓜刀,举刀就砍。同时尖叫道:“你他妈的找死啊!老子还没动手,你竟敢老虎口里拔牙!”
   这家伙站在安国背后,眼看这刀下去,安国起码就得皮开肉破,头破血流。
   突然听见“碰”,“咚,咚,咚”的几声响。世钢飞起一脚一个漂亮的腾空侧踹,正中那家伙右肩,“碰”的一声重重倒地!
   陪芳那见过这阵势?早吓得心慌腿软,碍着面子不好意思跑,看见刀了,吓得几乎尿了裤子,拔腿就跑。不想从旁边又冲出来五个更为高大的家伙,全然不象是学生,每个都手持棍棒、砖头、链子锁等凶器,与陪芳来个对面撞。陪芳被撞倒地后几个翻滚,连爬带滚的赶紧溜之乎也。连一句话也没有丢下,人就消失在黑夜里,不见了。
   除去倒地的两个家伙,现在是六对二了。不过,安国和世钢的先声夺人,这些家伙看得一清二楚,不敢轻易上前。何况安国手里多了把锁,世钢也从地上抢起了那把刀。
   安国高高举起链子锁,在空中不停的晃动画着圈。世钢手里刀明晃晃的,沉声说道:“小比卵子!擂肥也不看看对象。谁敢过来,老子劈死你们!”
   世钢的话提醒了安国,乘大家相持着还没动手,赶紧呼救,不然真打起来不一定能占得到便宜。“打劫!”安国故意提高嗓音喊道,“难道不怕王法吗?后面警察都来了!”
   这一喊真象魔法一样,真的就来了两名警察。这些家伙一看警察,直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赶紧作鸟兽散了,连地上的两个也象蒸汽一样不见了。
   原来陪芳被撞倒时摔破了鼻子,鼻血长流自己也不知道。安国和世钢与这些鸟人动手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路人和居民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只是附近铁路中学的痞子学生和附近社会上的混混经常勾结在一起为非作歹,大家见得多了,只要不惹到自己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难得管。可当看到陪芳倒地后,满面是血的爬起来踉跄奔跑,以为又要出人命,赶紧报了警,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附近居民对安国和世钢惩治歹徒大感快意,纷纷出面为其做证,甚至有人认为应该作为好人好事进行宣传。近期正在闹“学潮”,警察们忙得不可开交,加上大家又都带有学生证,因此到派出所笔录都免了。
   尽管是虚惊一场,有惊无险,但比起连日来的沉闷气氛,亲手惩治邪恶还是比奔走呼号的民主革命痛快多了,有种酣畅淋漓的爽快!心情也豁然多了:“大千世界,红尘滚滚,云云众生,莨莠不齐,就是革命队伍里也难免鱼目混珠!何况几千年的封建余毒、封建专制,怎么能说革掉就革掉呢?革命的征程任重而道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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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书记在医院探望学生时的讲话,几乎是哭着说的,内容和口气都发人深省;而且**委员长在国外访问期间一个劲的强调学生是爱国的,回国后就没有在北京露面,而是被安排飞抵上海了。......嗅觉灵敏的极少数人很明显的感到,“老大”马上要动手了。于是加紧鼓动学生,准备孤注一掷。
     刚刚和那些痞子们干了一场仗,安国身上多处有些酸疼,但更疼的是心里。因此,没有到世钢的学校去,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学校。
     虽然已是下半夜了,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浓厚的燥热的分子,一丝风也没有,只有阵阵热浪让人感到烦燥不安。
     “空校运动”使得学校里没有多少人气,但留下来的都是“民主精英”,非常时期,大家都很晚睡觉,宿舍楼里仍然灯火通明。有的在交流意见,有的在分析局势,但更多的是在收听美国之音、英国BBC以及台湾、俄罗斯等国的对华广播中有关“中国学生民主爱国运动”的内容。
     几乎所有的电台都在说,今晚北京的天安们广场要进行清场,而且整个城市已经实行“军管”。电台里还可以听到“民主领袖”王**等人激昂的演说,好象很多人在哭泣着喊叫着,也可以听到军队和武警驱逐人群的声音,还可以听到汽车警笛的喧闹,似乎还夹杂着装甲车的履带声车,偶尔可以听到震人心魄的枪声!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些电台并不一定就安着好心!”大军和萧兵去北京了,寝室里只剩下智能,他来自山区,一直对学生运动冷眼观察:“说不定还有的是人为制作的,这些敌台惟恐天下不乱!”
   “人家那里可是民主的发源地!”安国听了很惊诧,立即反驳:“不懂不要装懂!”
   “古雅典你知道吗?为了民主差点亡国了。还民主发源地呐!你才是真的不懂装懂!”“铁公鸡”显然被安国激怒了,“世上根本就没有无条件的民主,绝对的民主只会乱成一团。今晚如果不是警察出面,你去给那帮混混讲民主。看别人不把你给挂了!民主和法制都是社会发展到一定文明程度的标志!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铁公鸡”一向低调,少言寡语,不鸣则矣,一鸣惊人!
   “那么那些贪官,天下的不公,可怜的农民,我们就不管了?”安国也不知是刚才打仗脑子懵了,还是被智能抢白傻了,竟然语无伦次,反驳得毫无力量。
   “你以为就凭你几个学生在大街上喊几声就能整治贪官,就能拯救农民?”智能口若悬河,完全不象夕日的铁公鸡,“且不说学生到底是否被人利用,就是你们一起革命的自治会你就能担保都是和你一样?我早就听说有人借募捐为名敛财,有的借机大吃大喝!这些就是你们要的民主吗?”
   “看来智能真是个“智者”啊!别看他足不出户,却对天下形势了然在胸啊!”安国内心感叹道,呆呆的看着这个被自己称着“铁公鸡”的智能,一时无语。
   “我不知道大军和萧兵在北京看到了什么?但通过电台广播,可以了解分析,你们该收手了。尤其是美国之音,绝对不会无风起浪!”同时农村出生的智能其实对现实也是不满,但感到无能为力不愿率性而为罢了,“退一万步说,你能说得清楚你要什么样的民主吗?就算民主革命成功了,你想得到什么?你能得到什么?”
   要是在往时,雄辩安国绝对不会不是智能的对手。今天一来“遭遇袭击”,二来形势逼人,新闻媒体在反复报道这是一场“动乱”,呼吁广大学生不要参与,赶快退出游行静坐示威等一切活动,否则后果自负。安国心灰意冷,万分的沮丧,辩有何益?
   “ 智能说得对啊,就凭一个稚嫩的学生能翻起个大浪?何况还是极少数人在幕后操纵?且不说身边的学生自治会成员鱼目混珠,就是去北京的有几个真正是为了民主革命的?恐怕大多是为了游玩的!......”安国胡思乱想,神游天外,竟然梦周公去了。
   安国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一觉竟然睡到大天亮。要不是外面一阵一阵的口号声喊得震天响,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宿舍一年一升,现在是大三已升到三楼了。安国头探出窗户一看,“非洲的爸爸跳高-----吓老子一跳”,外面群情激昂,红旗标语扁幅漫天飘,很醒目的写着“为民主烈士报仇雪恨”,“血债血偿”,“我以我血荐轩辕!”,“踏着烈士的血迹将革命进行到底!”......
   安国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难道真的动手了!”不自觉竟然说出声了。
   智能沉闷的接口道:“昨晚临晨,***广场清场,发生暴乱,学生和解放军、老百姓均有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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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些学生还有枪,有几个解放军被活活烧死了......”智能的口气仿佛播音员在报道新闻。
   “够了!”听到这些安国是肝胆欲裂,五内俱焚,粗暴的打断了智能的“新闻联播”。
   安国此时最为担心的是弟弟太国,憨厚耿直,一根筋,牛脾气。尤其是从近期的几封信看,简直走火入魔。鞭长莫及,爱莫能助!但愿苍天有眼,这个人民子弟兵不要伤害人民子弟,人民子弟也别伤着这个子弟兵!
   更为迷惑的是北京的情况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糟糕,大军和萧兵都在北京,不知他们在这次行动中是否“喋血”,尤其是大军,血气方刚,意气用事。韩冰在北京上学,情况应该知道的更清楚,得向他打听打听。......
   胡思乱想,不得要领,一时间头痛欲裂,竟又昏昏睡去。
   醒来时已是午饭时分,两个老乡默默坐在寝室,看见安国醒来,憨厚的笑道:“你们搞革命,搞得我们不能干活了。你爸带信让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叫你不要再去游行了。听说昨晚北京已经镇压了,很多学生被打死了。别闹了,回家吧!”
   半个月前要是有人说学生胡闹,安国一定会据理力争,抓住机会引经据典,深入浅出的宣传自己的民主思想,让民主意识深入人心。可目前的形势让安国彻底的绝望了,后悔自己没有去北京“喋血”,竟然苟且的活着。
   看着朴实的老乡,听着他们善意的规劝:“别傻了,你爸妈培养你一个大学生容易吗?你不仅是你家的骄傲,而且是我们村的自豪!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再说,你们这个什么革命根本就是被别人利用了,再闹下去,你们学生只有挡枪子的份!就是革命成功,你们学生也捞不着什么便宜!”
   安国的心一个劲的往下沉、沉、沉下去!难怪毛爷爷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来这场民主革命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无疾而终!只不过矛盾双方在有意的让事态向着自己意愿的方向发展,一旦不可控制就“收网”。最无辜的就是热血报国的悻悻学子,至今还仍然蒙在鼓里,也连累了不明真相的子弟兵!
   地道的是旁观者清,一语惊醒梦中人。睡眠充足的安国头脑也清醒了,思维也顺畅活跃了。自己不是王安石、梁启超,更做不了谭嗣同,中国的文人要参与政治,其结果永远是可笑而可悲的。
   登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可笑,外面的精英们是那么的迂腐无聊!以几个稚嫩的学生去改变社会,无异于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哈!哈!哈!......”安国突然一阵狂笑,笑得那么凄惨无奈,笑得眼泪潸然而下。
   两个老乡吓坏了,在老乡眼里安国是心高气傲,极为好胜自尊的,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了安国,情不自禁的过来摇着安国的手,说道:“安国,安国!我们在外面听的传说,觉得好玩才说给你听的,你不要当真!”
   轻轻的擦去眼角的泪水,安国克制着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两个老哥!我没事的,我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傻,很好笑,不关你们的事!”
   安国把两位老乡带到食堂小炒处点了几个美味,要了几瓶啤酒,海阔天空,地北天南的神侃。两个老乡看安国恢复了往常的灵性,就没有“押送”安国回家。
   吃饱喝足,安国送走两位老乡。一连睡了十几个小时,而且狠狠的补充了写高能量,安国精神大振,信步向长江大桥方向走去。
   外面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乱,交通是完全瘫痪,连交警也不见了踪影。马路上是堵的水泻不通,到处是静坐、游行、演讲的学生,各种旗帜标语声势浩大。几乎所有的市民都出来了,人群的密集程度无法形容。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喊:“武警又打人了,大家上!”
   一个工人摸样的青年左手托着耷拉的右臂,看样子是被打折了。人群正在围攻一个交警的岗亭,里面有七八个武警蜗居在里面,石头,砖块,瓶子等物雨点般在往亭子里砸。一个武警头戴钢盔试图冲出,一块砖头飞向了他的面部,他登时血流满面的退回了亭子。
   看着武警受伤,安国仿佛看到了弟弟太国在被围攻,大喊:“同学们!同胞们!请保持冷静!大家都是人民的子弟,不要互相残害!”
   “嗖”一个饮料瓶扔向安国,幸好是饮料瓶!有人同时喊道:“人民子弟兵在北京杀害人民子弟!为死难的烈士报仇!”也有人喊:“穿上这身皮,他们就变质了,就只知道残害人民子弟!打!”
   群情激愤,互相冲突,国家政府都暂时无法控制。安国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扭转局势,安国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这种“煮豆燃萁,同室操戈”的局面。探口气,摇着头,难过的离开了。
   长江大桥上,一群工人学生围住了一辆小车,车主显然是个非富即贵的人,早已逃之夭夭。一个小青年在爬上爬下,在车里钻进钻出,一下泻车胎的气,一下又猛摇小车的观后镜,打又把车搞垮而后快的意图!只可惜路上全是人,要不早就被开走了。
   对这些贪官的特权----小车,安国也是深感不平,即使是富豪的车,此时也觉得那么令人讨厌!安国随便说了句:“真他妈想点把火烧了!”
   那家伙讨出打火机正准备点烟,听了安国的话眼睛一亮,冲着安国诡秘的一笑:“好啊!兄弟,还是你他妈的来的痛快!”
   瞬间汽车被点燃,烈焱腾空,污烟滚滚,人们痛快的叫好,鼓掌,发泄!当然这时候就是有人打119,也不会有车过来,根本就没有路啊!安国亲眼看到汽车烧成空壳,隐隐也觉的有些可惜,潸潸的离开了。
   “一二三,一二三!”引桥处的铁路上,很多人在用几根很粗的铁杠子撬铁轨!这可不得了,万一火车过来,不就是车毁人亡, 人间惨剧!看来事情的发展确实是始料不及的,这很显然是有人蓄意破坏!
   安国对这场民主运动不抱希望了,但也不希望有更多的牺牲,赶紧过去制止。却被几个头上缠着白色布带的学生拦住质问。布带上写有“踏着烈士的血迹前进”、“为死难的精英讨回公道”,“头可断血可流民主不可丢!”等字样。
   他们的理由是:北京的革命完全失败,而且已实行军管,广场已发生流血事件!汉昌是全国的交通要道,部队、军需、甚至指令的传达,目前必经铁路传达,铁路切断等于切断上头和下面的联系。只有切断铁路才能保证广大革命志士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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