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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转贴)

高考之前常规休息三天调整,哥哥照例帮家里干活。可再怎么干也不可能一下就有了那么多炒票啊!哥哥真希望弟弟在家就好了,他说不定可以弄点副业赚点钱。想起弟弟远在千里,哥哥莫名的辛酸和惆怅。
   母亲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的借钱,好心人家大多情况和哥哥家里一样,年中没有什么收入,哪来闲钱借人?稍微有点条件的要么嫉妒哥哥,不希望哥哥考大学;要么担心哥哥家里还不起或还钱不应急。
   人情冷暖奈若何,世态炎凉叹命薄啊!
  
  
   三天一晃就过,母亲还在到处借钱。看到母亲低声下气的样子,哥哥简直有放弃参加高考的念头。
   明天就要到学校去了,钱还是没有着落。很晚了,母亲外出借钱还没有回家。哥哥躺在床上心灰意冷,呆呆的望着破旧的屋顶默默流泪。夏日的暑热哥哥似乎感觉不到,任凭蚊子在身上叮咬全无感觉。电灯泡坏了也没人修,煤油灯跳跃的微弱火光,让人感觉到房间里还有一点生气!哥哥迷迷糊糊的渐渐睡去。
  
   “高考就是考状元,我们村里文革以后就没有出过状元!”一个说话含混的声音在哥哥耳畔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哥哥一闪念的想到有人肯借钱了。赶紧翻身跳下床,跑道外屋。
   原来是村里的政明老大哥,此人和哥哥相同辈份,但年纪比父亲还大十岁,村里人都喊“政哥”。他就是前文所述的响、敢、勇的伯父,书没读多少,字也认不了几个,可偏偏成天的喜欢看报,张口闭口是国家大事,积德行善。而且订了不少报子,这在当时农村是比较少见的。老婆是个哑巴,是省会城市下放的,当年缺粮城里饿死人,哑女不愿回城,他就拣了个便宜老婆。先生了四个女儿,老经常被他打得漫天飞,最后才生了一个儿子,或许这个儿子才使他的“人生观”改变了。在村民眼里,他是个“怪人”。
   政哥小时候家里非常穷,而且父亲早亡,他是家里老大。其三弟言明喜欢读书,因为没钱很早就退学了,立志要自学成材考取大学,所以就偷偷自学。家里穷得叮当想,生计都成问题,干不尽的活在等着,哪能有时间让他自学看书?!政哥就经常抓捕言明,不让他看书“偷懒”,抓住了就一阵暴打,而且借来的书也经常被撕乱。终究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么恶劣的环境下,言明竟然考取了大学,现在是某县的教育局长。并且是村里的一大骄傲!
   想起儿时的蛮横,政哥经常悔青了肠子。言明毕竟是读书人,知道当时是时不得已,从不计较小时的事情,总是鼓励他要让孩子多读书。可四个女儿读书都不成器,很早就退学了。四个女儿先后退学,就和他一起干上了贩鸡蛋的小生意,后来又开了一个小商店,生活是富足有余。政哥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经常喜欢和伯父抬杠,说老毛的政策不如老邓好,而且搬出报子据理力争!他行事虽然古怪,但是和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假君子假道学比较,他简直可以说是侠骨柔肠,正人君子!
  
   政哥忙着收鸡蛋和小卖部的生意,没注意母亲借钱的事,今天回来吃完晚饭和伯父抬杠才知道。哥哥和弟弟小时候经常被响、敢、勇他们欺负,政哥的弟弟叫灯明,是村队长也是个大老粗,对孩子很少管教,勇后来犯法坐牢了。小时候母亲经常到他们家去说理,他们兄弟俩虽然各有家室,但亲如一家,母亲免不得和他们争吵!母亲怎么也没想到政哥会主动借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全家人简直是把政哥当着菩萨下凡,观音降世。
  
   “都一个村子活了几十年,谁没个难处?”政哥用他那含混的声音说道,“孩子考大学多大的事啊!不光是你们家的事。也是全村的光荣!”
   “那是!那是!”朴实的父亲赔笑道。
   “可惜我那几个女娃不成器!我没这个命!”政哥并没有救世主的心态,“听说安国成绩很好,要是我晚知道一天,这孩子就毁在你们手上!”
   “我以前老是骂你们,真是对不起你家!”好强的母亲 眼泪汪汪的说,“我也没想到你会......”
   “那也不怪你,我那几个侄子太调皮,没法管教,迟早得犯法坐牢!”政哥打断了母亲的话,“要不是孩子的伯父和我抬杠关于老邓给农民带来得好处,说到了安国。我也不知道。看来是天意,这孩子命中注定是个状元,文曲星下凡!”政哥还有一个外号,叫“正夹板 ”,喜欢说笑。
   “你们老大也真是没人性!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肯帮一把!”政哥刻薄人也厉害,犹如夹板一样难受,“不过,他肯定想不到我会借钱给你们,他就是个小人!黄鹤楼看帆船!”
   “不要提他,我们就当他死了,没这个哥哥!”提到伯父母亲很生气。
   “考取了大学,要办酒席罗!”政哥其实是个聪明人,赶紧换话题,哈哈说道,“我可要坐一席!”
   “但愿如此!那时肯定接政哥坐一席!”母亲向来不把话说满,“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说什么话!”政哥不以为然的说,“考取了大学,我这个老哥也有光彩!什么大恩大德?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以后上大学如果有什么困难,和我说一声!”
   “安国出席了以后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大老粗咯!”政哥打趣道,“你爸爸可和我是一样的泥腿子,人不能忘本!知道啵!”
  
   其实政哥就是不说这句话,哥哥又岂能忘得了,当年如果不是有一个叫政哥的人帮一把,自己这一生还真不好说是什么样子。哥哥终生都忘不了那些朴实的人们对自己无私的帮助,心中总在默默的为他们祈祷“好人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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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租了几辆大客车,一辆敞棚大卡车。和往年一样,卡车上锣鼓喧天,响彻云霄,一路向市里开去。卡车后面一根长竹竿上缠满了鞭炮,伸出车外燃放的是满地硝烟味道。卡车上的鞭炮完了,后面的大客车再接着放。一路浩浩荡荡,让人顿感豪情万丈。沿途的老百姓看着车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分享着学子们的快乐。当然更多的是期待!
  
   上午很早就到了市里,在招待所安排好住宿,可以有一个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老师这时也不主张大家用功,要彻底放松轻妆上阵。告诉大家不要走远,随时可能会有猜抓试题的消息。
   哥哥自从小孩长人大,没到过市里,一切的一切感觉到那么的陌生,但更多的是感觉到新鲜,希望出去走走,可惜路不熟。
   哥哥躺在招待所养神,同学陪芳过来了,这家伙早熟,喜欢看姑娘伢,谈女人的事。初中就是哥哥的同学,关系还可以,也知道哥哥暗恋翠云的事。
   “安国,躺着想你的老情人?怎么不去看看啦!”陪芳嘻皮笑脸的说,“我知道她的工厂在哪里。”
   哥哥被他赤裸裸的话搞的面红耳赤,本来是快忘了翠云,他一提倒有些心里酸酸的那种感觉。
   “胡说,我早忘了她!”哥哥口是心非的应道,“不要说这些,影响考试!”
   “别装了!”陪芳深知哥哥的腼腆,调侃道,“说不定见过面后会考得更好呢!有了动力事半功倍!哈哈!”
   “厂里那么多人,怎么找?”哥哥毕竟心中还有翠云,忍不住问道。
   “只要你随我去,事情就包在我身上”陪芳的姐姐在市里上班,他确实是个老油条。
   正午的太阳晒得马路发烫,哥哥随着陪芳出去,陪芳买了两根冰棍,递给哥哥一只。陪芳一路聊着班上哪个女生漂亮,谁和谁谈恋爱,哥哥潜意识对这些很反感,但也不好意思反驳,只好哼哼哈哈的应付。
  
   走了很久,到了一个化工厂的门前,哥哥犹豫不敢向前,仿佛翠云就在门口。陪芳拖着哥哥走到门卫,正准备询问。真是无巧不成书,刚好碰见翠云从门口经过。翠云身材更加迷人,虽然穿着工作服,可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秀丽,头发尽管剪短了,但更显英姿飒爽。
   伊人就在眼前,哥哥登时心慌意乱不知所措,还是陪芳放得开,喊道“翠云同学”刚喊完就觉得不合适,人家早就是一名工人了。
   翠云朝这边看过来,正好望见哥哥,先是一愣,但很快认出来了,嫣然一笑,一阵香风飘了过来。“哎呀!是你们啦!真是没想到!”多年不见,她还是那样快人快语“怎么找来的?吃过午饭了?”
   “我们来考试的!”哥哥呐呐的说。
   “安国是来找你的!我是陪他来的。”陪芳直切主题。
   “哦!有事吗?”翠云俏皮的笑脸让人心里发甜。
   “我有事,到那边去一下!”陪芳是老油条,借故走开。
   陪芳一走,哥哥更显窘态。翠云本来就是个美女,在哥哥眼里更是如同仙女一般。两人默默的走到一处树阴下,哥哥欲言竟无语。还是翠云大方,说道“准备得还好吧!我对你很有信心!”
   “还可以,估计应该没问题!”说到学习,哥哥信心顿时有了,终于有勇气看了一眼翠云,她的眼睛如一泓清泉,说道“你还好吧!”
   “我...我还好!”翠云显然对当年被迫失学很痛心,“哎!多想和你们一起参加高考!”
   哥哥听了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坛。伊人落难,爱莫能助,那个血性男儿都会引以为耻!可哥哥又能怎样,且不说自身难保,就连考试的费用都是千辛万苦借的。虽说陪芳多事,但自己何妨不想见她。不见只会想伊,见面空余叹气。自己也还算幸福,家里虽然穷,但父母不遗余力的支持自己读书,比起翠云的的被迫退学是好多了。又想到了当年的弟弟退学,自己何尝一点责任没有?
   “安国,你怎么啦?”翠云见哥哥看着自己发呆,问道,“有什么心事吗?”
   哥哥被翠云甜甜的声音惊醒,感觉失态,红了脸道:“我想起了当年......”
   哥哥是想说当年一起读初中,成绩总是不相上下,如今却屋是人非,世事如云变幻莫测。
   翠云却答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爸早就告诉我不能读高中的事。再说我们都还小,我不想影响你的学习!”说道最后翠云眼睛红红的。
   哥哥不敢看翠云,害怕自己把持不住,低着头心道:“等我考取了大学,我一定来找你!”可就是说不出口。
   翠云仿佛看透了哥哥的心事,说道:“忘了我吧!我不适合你,你考取了大学,我们更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你是我今生今世最......喜欢的女孩!我考取了大学一定要来找你!一定!”哥哥不知哪来的勇气,轻轻牵起翠云的一双纤纤秀手,有一股想拥伊人入怀的冲动,说道,“翠云,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安国,我等的就是你的这句话。”翠云美目中的泪水犹豫珍珠滴落,“
  可又怕你分心!其实,我从来没有忘记你那双诚实的眼睛!”
   一层窗户纸既然被捅破,两人青春燃烧着的身体再也经受不住理智的考验,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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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和翠云相拥而泣,两人都有些轻轻颤抖。哥哥吻着翠云柔润的嘴唇,一阵心猿意马。哥哥尽力克制自己,吮干伊人的泪水,在她耳边再次轻轻的说道:“翠云,我爱你!我要爱你永生永世,致死不愉!”
   翠云爱怜的嗔道:“真是个傻安子,我们才刚刚开始,不准说死字!”
   哥哥心里无尽的幸福暖意,调皮的说道:“要是当年初中我告诉你......”
   “傻瓜!我们现在都还是小孩,只有18岁,那时你就是说了,我也不会理你!”翠云很认真的说;“我明知道自己不能读高中,几乎有了死意!再和你谈情说爱,那岂不是害了你!”
   哥哥一把用嘴堵住翠云的嘴说:“要罚!要罚!不准我说的字你却说了!”两人又热吻在一起。
   “你...怎么不谈恋爱?就没人追你?......”哥哥心中的疑虑终于说出口了。
   翠云似乎生气,挣脱哥哥的围抱,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啦?”
   哥哥立马知道说错话了,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初中一别,我无时不在想你。可我总觉得你是天上的白天鹅,我是地上的癞蛤蟆!”
   翠云看见哥哥的窘态,扑哧一笑,小指头点着哥哥的头娇嗔的说:“我就知道你个老实坨不经吓!”
   “天鹅飞在天空,很明显是众多猎人的目标!”气氛缓和,哥哥有又大胆了。
   “我是飞在九天翠云里的天鹅,再高明的猎人也休想碰到我的羽毛。只有我的癞蛤蟆的叫声才可以把我叫下来!”翠云俏皮的说,“告诉你吧!我不会一辈子呆在工厂里的,我也不会拖你的后退的,我不当刘巧珍,我也要做天之骄子。”
   “我已自学完了高中课程,准备报考成人大学!”翠云说得很激动。
   哥哥顿时想到了当兵的弟弟:“要是弟弟能知道自学,今天也能考军校了,可惜!......”
   “想什么?不高兴?害怕我超过你!”看见哥哥走神,翠云自信中夹杂着妩媚问道。
   哥哥回过神来说道:“什么刘巧珍又是拖后腿乱七八招的?你就是不上班我有也要养得你膘肥腿壮的!”
   翠云的小拳头又打在哥哥的胸脯上,由于农村的锻炼加上习武练功,哥哥的身体如今比较结实,小拳头打的哥哥心里一阵痒痒。
   “你自己自身难保,竟开始说大话,还要占我便宜。你才是膘肥腿壮,你看!”翠云用力掐了一下哥哥壮实的胸肌!
   “我感觉我一定能考取!”哥哥的目光中充满了自信。
   “我相信你!”翠云甜甜的说,“我去买个冰棒犒劳你!”
   “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两人牵手走向一个小卖部......
  
   这次意外的重逢虽没有海誓山盟,但在两人心里种下了很深的情种!
  
   哥哥虽然扛着父母亲友的厚望来考试,压力非轻。但和翠云见过一面后,感觉神轻气爽异常轻松。人逢喜事精神爽,哥哥唱进唱出高兴万分。加上多嘴的陪芳添油加醋的到处宣传,哥哥的事情一时风传校友。若干年后,竟成为一段美丽的传奇:哥哥临考前受到仙女点化,轻松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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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之后,哥哥兴奋了好几天。一来是见着了翠云,那订情式的会面常常使他梦中笑醒。二来感觉高考顺利,多年来的心血终有回报。
   三天后来到学校估分,哥哥的信心很足,估分很高。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参考下,第一志愿填了个武汉大学中文系。
   陪芳是和哥哥一起估分的,他只估了个中专的分数,看好粮食学校。其实哥哥和陪芳性格差别很大,哥哥比较豪爽直率,而陪芳相对城府势力,而且牙尖嘴利,多嘴多舌。同学们大多不愿和他来往,哥哥性格随便,不喜欢计较,为人随和,高低皆可。
   “我总觉得你的估分太高,填武汉大学的志愿很危险!”陪芳的口吻这回比较诚恳。
   “填志愿又不是生死状,那么紧张干吗?”哥哥这几日有些轻飘飘的,当然听不进这些话。
   “我只是觉得你得防一手,第二志愿不能填得太好!否则会吃亏的。”陪芳对哥哥还蒜真诚。
   哥哥沉默了一会,心理话:“就你那水平肯定只能读中专,平时沾花惹草,能读到现在已是祖坟上高香了!”可终究没说出口。说道:“你认为我接下来改填稍微差点的学校?”
   “比如...医学院等等!我们都在同一城市,岂不很好!”陪芳说道。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哥哥听了一愣:“是呀!怎么自己就没有想到学医呢!?第一从小体弱多病,可以自己学习调理;第二自己学习武术气功,这些神秘的东西也好研究一番;第三,古神医的秘方说不定有机会揭密!”
   哥哥有个毛病,过于幻想,或许是优点吧!陪芳这次还真的帮了哥哥一把!
  
   陪芳还说了另一个事情:“听说老张多收了我们的考试费,有很多人去找他要!尤其是考得不好的同学!”老张是高三的班主任,为人势力爱占便宜,大家对他的称呼多少有些揶揄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的?多收了多少?”哥哥听了不亚于晴天霹雷,惊悚无比!
   “我当然知道,检勇告诉我的。”陪芳神秘的说,“据说多收了一半,昨天有同学在老张家吵架,检勇家听得很清楚!”检勇的父亲是老师,和老张住隔壁。
   想起了自己当初到处借学费,哥哥是义愤填膺,随口说道:“他妈的!老子......”哥哥想说去要钱,但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去要钱吗?”陪芳怂恿的说。
   陪芳这一说穿了,哥哥又忧郁了,说道:“算了,比竟师生一场,何必赶尽杀绝?”想想自己的伯父,哥哥对老师本就没什么好印象,感到一阵恶心。
   “老张家孩子多,也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父亲和伯父两人幼年丧父,由奶奶拉扯大,饥寒交迫寄人篱下的生活造就了伯父的自私。哥哥联想到伯父,宽容了老张,没去要钱,但心底万分蔑视!
  
   在煎熬中等了一个月,第一批录取通知下来,竟然没有哥哥的通知!
  
   父母倒没有很着急,因为还有二、三、四、五批的录取。可哥哥的心里比较沮丧,感觉有些打击的味道,志在必得的武大中文梦就此破灭。
   几乎从不光顾弟弟家的伯父晚上也来了:“通知这么久还没来呀!看来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还得等上几年罗!哎!真是可惜了这四年高中!”伯父故意强调“四年高中”,拖着很长的尾音。
   “大伯!你高兴得太早了,还有一个多月的等待呢!”三弟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说得伯父面红耳赤,“我...不是关心嘛!这孩子!”
   “多谢!”母亲和三弟齐声高喊道。
  
   二舅的孩子剑君也是今年高考,夺标呼声很高。剑君报了同济大学,按照一贯的成绩应该没问题。可二舅很封建,害怕剑君“走远了”回不来,就到省招办找人。要把他的档案提回省城的大学。一类大学的挫败,很多别有用心的关心使哥哥有些害怕“跑档”!哥哥很希望录到工业或财经大学,工业财经那时是热门,就求着二舅帮忙活动。二舅很爽快的答应了。
  
   二类大学的通知来了。三弟雀跃的要和哥哥一起去拿大学录取通知书。哥哥的心情很平淡,或许是一类的滑落,或许是等待的太久,或许是没有悬念的结果,或许......“如果我们提个大西瓜,表示结果很满意!如果没有西瓜,我直接回家,你们也别问我!”哥哥订下“暗号”。
   教务处没有哥哥的通知单,哥哥班上的通知单都在老张家里。哥哥心理很不是滋味。
   老张家里比较凌乱,基本没有什么家具,而且很破旧。房间很小,一有几个同学坐在那里高谈阔论意气风发!桌上摆着很多切好的一片片西瓜。
   “坐!坐!恭喜!恭喜!来,安国!吃西瓜!”老张满脸的皱纹上挂满了笑意。
   哥哥拘谨的坐下,三弟随便的拿起了一片西瓜啃起来。哥哥赶紧介绍:“我三弟,不懂事!别见笑!”
   “有什么好笑的?切好了不吃,会坏掉的!”三弟大大咧咧的说。
   “兄弟也带来了,请客准备好了?”有个叫张勇的同学很“马屁”。
   “请什么客?”哥哥不喜欢这个人,就装糊涂。
   “这样吧!这段时间请客的人多,你就不用请了!”老张直入主题,“你和德尾、智能、嘉许几个人把钱交到我这里,以后我负责代表你们宴请学校的各位老师!”
   哥哥早就听陪芳说老张喜欢借机敛财,看来不假。多收考试费已是蜚短流长的,现在又要求收取宴请费。这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作到家了!
   哥哥没有答话,三弟很快就接过话来:“先把通知书给我!请客多少钱?今天没带!明天送来!”
   “我相信你们!”老张的话令人作呕,很不情愿的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哥哥。
   哥哥的心情很复杂,怎么自己就摊上个这么样的班主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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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比哥哥还要高兴,坚持要买两个大西瓜,哥哥和三弟共骑一辆自行车,驮也不是提也不是,嘻嘻哈哈的回家。
   “哥!是不是高中的班主任都贪心?”三弟问道。
   “也不尽是。以前的黄老师和颜老师就很好!”三弟给哥哥送过米和衣服鞋子,认识两位前班主任,哥哥对这两位老师印象很好,继续说道:“就象你小时侯上小学,你的班主任很坏,但后来的就很好。”
   “那时后我太小,现在谁欺负我要他好看!老师也一样!”提起童年三弟很生气,似乎深仇大恨。
   “人还是要本分好些,不要太过张扬!”哥哥对三弟一向不放心,“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拉倒吧!哥,二类大学我考取了也不上,你等着瞧,我绝对超过你!”三弟口气很大,桀骜不顺。
   “哈哈!但愿如此!”哥哥宽厚的笑道。
  
   哥俩没有直接回家,回家也没人,而是往农田去了。远远看见父母在田里埋头插秧,还有一些换工帮忙的人。
   哥哥的心情很稳定,三弟老远就喊:“爸!妈!------我带回了两个大西瓜!------”
   父母抬头看见三弟手里的两个大西瓜,高兴的从田里跳上了岸,招呼大家和邻隔壁田的人:“来来来!大家过来吃西瓜!”
   这是插的第二季秧,八月的暑热加上田里的热气蒸的人也够受的,大家赶紧洗手上岸。
   三弟几拳头将两个大西瓜敲成若干片放在田头,自己也拿一块啃了起来。
   隔壁田的人问道:“什么喜事?安国‘中举’了?”
   “那还用问!同喜!同喜!吃瓜!吃瓜!咳!咳!”三弟含着西瓜高声说话,急得连咳两声。
   “考取大学吃几个西瓜哪行!得办喜酒放电影!自从言明、国粮以后,这可是我们村多年没有过的喜事!”政哥的弟弟灯哥是村队长,路过这里高兴的插话道。
   “好了!放电影就是灯队长的事了!”一个热心村民立马用话套住灯明。
   父亲递给灯明一块西瓜,灯哥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接着说道:“这事我包了!这可是我们全村的光荣!隔壁村出了两个秀才。我们村...我早就知道安国是个争气的孩子!”他脖子一伸咽了口瓜,牵强附会道:“那时他没钱交考试费。就是我告诉我们家老大的!这回得放两场好好电影庆祝一下!”
   农村比较讲究“卫气”,就是什么都要和邻村比高低,灯哥这个人还是有些正义感的!他的话使在场的人,尤其是年轻人一起高兴的起哄“噢!......”
  
   哥哥在场默默的体味着“十年窗下无人问,金榜提名天下扬”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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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向来憨厚,哥哥个性不喜张扬,摆酒庆祝的事两人主张低调。
   三弟却说:“这么多年盼的就是这一天,可以有机会扬眉透气,要让那些瞧不起咱家的人看看,我们从此走上坡路,有盼头了。”
   母亲接着说道“再说,那么多人送礼,保酒钱肯定有多的。也不能请张三不接李四吧?”
   确实不仅是亲戚朋友都送礼了,而且邻村有些父母的朋友也送礼祝贺。大家送礼很实在,都是现金。按理也是得大势操办一下,顺便可以感谢多年来支持帮助哥哥读书的好心人。
  
   哥哥很兴奋的将自己的喜悦写信告诉部队的弟弟,让弟弟分享自己的,不,应该是家庭的喜悦。
   很快,弟弟回信了,当然是万分高兴,而且提出要回来庆祝。信中说道:“我入伍已满一年,马上要提班长,那时可能更难请假。如果这次放弃了团聚的机会,可能要等很久。恕我不孝:你们给我发个加急电报,就说‘奶奶去世,接电速回’即可。一定办到,我等电报。否则我会埋怨你们一辈子的!”
   哥哥看见弟弟的回信,想起了以前很多事情,思念之情油然而生,当然同意。母亲是最想念弟弟的,吩咐哥哥尽快去发电报。
  
   酒席是等到弟弟从部队回家才办的。两年不到,弟弟长高了很多,一身戎装威武英俊。三弟一见着二弟就争着将他的警服警帽要过来穿上,满村到处跑。跑累了回来还要和二弟掰手劲,闹完了还一个劲的要大哥和二哥比武,惹得全村大人小孩都来围观看热闹。破旧的小屋成天都是挤得满满的。哥哥和弟弟虽有说不完的离别情,但也没机会细聊。
   虽然伯父是象吃了酸葡萄,心里酸得不是个味儿,但仍然挡不住堂兄堂弟过来了玩,毕竟血浓雨水嘛!
   二弟在部队学会了喝酒,更学会了酒令闹酒之类,将大家邀在一起:“我们应该称兄弟五个才对,在军队我深切的体会到团结的力量。希望我们精诚团结,不要勾心斗角各自为政,要让人们感觉到我们是‘五虎’,有什么事情共同进退。来,两位大哥我们喝酒,两位小弟你们喝茶,碰一个!”
   哥哥一阵心潮澎湃,感动异常,没想到弟弟在部队带了不到两年,说出的话竟然让人刮目相看,弟弟在部队确实有了长进,弟弟在成长。
   堂兄也很兴奋接过话道:“那么改口叫安国老二太国老三吧!我就是个没用的老大了。”堂兄酒量很小,却忘情的喝了一大口,酒精的刺激使他连连咳嗽,“你所说的话就是我多年所想的,只是没机会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呀!”
   “大哥!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哥哥喝了点酒,使得原本兴奋的神经更加亢奋,“大伯和我爸的事情是他们上辈的恩怨,我们不必过问。太国说得好,我们要团结成‘五虎’,谁还敢欺负我们这个家庭。让一切的不愉快烟消云散成为过去!来,干杯!”
   三弟虽然没有喝酒,但他那根桀骜的神经受到大家的感染,喊道:“要报仇!以前所有欺负我们家人都要他们让他们好受!”
   “怨怨相报何时了?你报仇,有朝一日别人还是要找你报酬的。”哥哥立马训斥三弟道,“相信我们五兄弟团结起来,谁也不敢小看我们的力量。过去的那页书就翻过去吧,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了。”
   “我们不去报仇,谁知道我们厉害!......”三弟显然不服,口里嘟哝着。
   “气是惹祸的根源!我们精诚团结不是要去为非作歹,打架闹事,而是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二弟对三弟的暴烈脾气总是不放心,也纠正道,“我现在是看守监狱,里面当然有很多十恶不赦的犯罪分子,但也有一念之差意气用事而误犯法律的。来,碰各杯!”
   “那些十恶额不赦的家伙,最开始也不是坏得流油,并非天生坏蛋的。”弟弟继续说道,“开始选错了路,后来没人指点,就在泥泞里越陷越深不可自拔了。进去了大多很后悔!”
   堂兄和哥哥也对弟弟的话惊叹不已,认真的听着。两个小弟当然不再多话。
   “这些犯人坐牢前大多很有本事的。有些人改造的很好,我和他们还交上了朋友!”弟弟这句话使大家惊讶不已,既新奇又神秘。尤其是哥哥心里一个劲的感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部队确实是个炼钢炉,看来弟弟炼得很不错!”
   哥哥想提出要弟弟自学考军校的事,可大家真在兴头,不想扫大家的兴,也怕弟弟难堪,也就作罢。来日方长,性急吃不了热包子,慢慢来吧!
   不久,哥几个“五虎”之称远近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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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宴搞得很盛大,一来父母的为人广结善缘,大家争相祝贺;二来村里也是多年少有的大喜事。酒席摆了八桌也不够,就摆流水席,反正村里送礼没送礼的都搞不清了,大人带着小孩吃,小孩带着碗吃不完往家带。人们的道贺声,嬉笑声不绝于耳。灯队长酒席间宣布,晚上放电影,于是大家逗留斗酒,醉翻了好几个,不亦乐乎!
  
   伯父满脸的不自在,一大早政哥就寒碜过他,使他情绪更加低落大家都在狂欢,没人注意他,他一个人在一隅闷酢。
   三弟简直是个人来疯,跑进跑出异常亢奋。看见伯父立马就凑过去:“大伯,一个人和闷酒!?”回头喊道“哥!来陪陪大伯嘛!”
   “真搞不懂你们兄弟俩,这么不团结!怎么就看不见你的笑脸呢?”三弟处于那种似懂非懂的年龄,说话没有轻重。“你看政哥他们兄弟多团结,都几十岁了,还象没分家的人,人家也是兄弟。再看我们哥儿五个,绝对是弟兄唯愿弟兄有,兄弟唯愿兄弟好!兄弟和兄弟怎么这么大区别呢?”
   伯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好和一个小孩发着,冷哼一声,离凳欲走。
   “亲家不要理会小孩的话,这小子是个横人,蛮球!”原来是外公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走了过来。一边还说,“再乱说,看我不让你妈揍你!”
   弟弟歪着头跑了,边跑边说:“我又没说错,我妈才不会揍我呐!”
   哥哥喝了些酒也有点晕忽忽的,弟弟的话全听见了心里很是受用,准备呵斥三弟,可嘴里冒出的话却是:“还真得感谢大伯的栽培,要不是你老反复的鞭策激励,哪来我的成材!”
   伯父看见外公身边的两个人也不认识,只好强装笑脸,说道:“伯父以前对你们关照不够!到大学里要好好学习!”
   “你看,打虎必须亲兄弟,上阵还须父子兵!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其中的中年女性说道。气氛立时缓解下来。
   “这是老王”外公指着说话的女性介绍道,这人其实年龄和母亲差不多,外公为人谦和随着母亲也这样叫。同时指着另外一个男性说道:“这是老赵!”
   伯父立马站起身笑哈哈的道:“哦!贵人!贵人!久仰!久仰!请坐!请坐!”
  
  
   说起这两人确实有些渊源,容在下细细道来。
   村里有一家人,男的叫望狗,女的叫加贵。望狗在黄金市当工人,加贵在家务农,标准的半边户。两人皆是心无城府,好客喜事,豪爽之人。每年暑期望狗必定回来参加双抢农忙,可望狗哪吃得下农忙的苦头。就带回很多西瓜切成一块快的摆在门口,任村民随意取吃,愿意给加贵帮忙的就自己去帮忙,不愿意也可以吃瓜。
   父母是厚道之人,母亲可怜加贵没男人“用牛”(就是犁田耕地),平时就经常让父亲帮她家“用牛”。暑期农忙也常常主动帮他们,但等做完农活后,瓜吃完了。望狗当然不知道,可加贵和父母一起干活当然知道。
   加贵脾气疯癫,人称“贵神经” ,人家对她好一份,她必定要回报一万份,人家若是害了她,就是死她也要报仇。恩怨分明,性情中人,在世俗的农村是很不受欢迎的。但她和父母处得很不错,她发誓总要找机会报恩!
   望狗在黄金市有个很铁的朋友 ,并且结了“干亲”,就是老王、老赵一家。每年暑期老王、老赵也来村里帮忙,实际就是散心,他们呀也干不了什么。天长日久老王和老赵也和父母混熟了,他们很欣赏父母的质朴厚道。之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老王坚决要和母亲结拜干姊妹。
   母亲姊妹兄弟众多当然不肯结拜干亲,可拗不住望狗加贵好说呆说,只好勉为其难的同意结拜了。老王大几岁,母亲小几岁。随着孩子们喊,就互相喊对方“大姨”“小姨”!
   老王和老赵很早就停薪留职了,开了个汽车修理场,据说生意很好,具体不得而知。老赵的堂弟开了个裁缝铺,由于师傅手艺一般,生意一直不红不绿的。外公是远近闻名的裁缝师,从艺几十年,有口皆碑声名远播。望狗和加贵一片好心,立劝外公去帮忙。自从外公去了后,裁缝店的生意红了起来。从此大家的关系更加密切。
   这些事情伯父当然知道,今天老王老赵身兼两任,同时代表他的弟弟来道贺的。
   “可道贺按理没必要两人一起来,难道他们还有别的事情?”一向古怪精灵的伯父心里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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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之所以认为老王和老赵有目的,是因为自从弟弟当兵后,母亲一直在托城里的亲戚给弟弟介绍女朋友,以便退伍后可以投靠女友,安置在城里上班。哥哥考取了大学,母亲的心事更重了。
  
   而老王老赵虽说是城里人,自己停薪留职开着汽修厂,却不知为何对父母承包的几十亩湖田感兴趣,而且多次要求去看看,皆因交通不便而未果。看见家里养的猪,地里种的茉莉花等等,也经常打听收入情况,而且很仔细。
  
  
   母亲开始很警觉,但仔细问过外公和望狗他们,都说老王老赵是绝对的大好人。母亲别人不相信,总不能不信自己的父亲吧?不过,也知道他们的“优点”,那就是喜欢侃大山,说话不着边际,而且出手大方,花钱如流水。几乎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管明日愁和忧的那种。
  
   老王和老赵的第一个儿子十岁夭折,从此老王吃斋信佛,说是积善缘修德报,脾气也变得嚣张跋扈、固执古怪、刚愎自用。后来终于又生了两女一子,看得娇贵,均是早已退学。大女儿叫大英比弟弟小一岁,儿子叫富儿比哥哥小一岁,大女儿和儿子在厂里上班,小女儿叫小英比三弟小两岁在家闲着。
  
   经过多年交往,大家相处和睦比较投缘!平时望狗喜欢开玩笑:“要是你们两家结个亲家,岂不是干亲变真亲,亲上加亲?”
   父母付之一笑:“我们那敢高攀城里人!”
   老王却说:“话不能这样说,现在政策好了,农民不比工人差!你看,你们家的收入不比我们少!”
   “郎有意妾有情!要不来个父母之命,将大英许配给太国。”望狗不只一次的开玩笑,或许是别有苦心吧:“将来太国也好以投靠女友的身份在厂里安置工作,大英也好嫁个如意郎君。工农商学兵,你们家齐了,看你们怎么比什么农村城里?”
   玩笑归玩笑,可母亲倒真的希望好事成真。但老王每次都讲话题岔开,左右而言他。
   “反正老王不同意,我们单边说也没用。再说,太国还有几年退伍,不急一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母亲心里也是经常盘算。可嘴里却打哈哈:“要是能高攀,那可得重谢,买个户口都上万呢,何况安排工作?”
   “那怎么感谢啊?”望狗有些恶作剧的调侃道。
   母亲一时语涩,顿了顿说道:“送上三金、彩电外加一辆摩托车!”
   “ 外加一个儿子!哈哈!够本!得一好女婿,还能赚一笔。可惜我没有合适的女儿!”望狗这人就这样,心无城府,好大喜功。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赵说不过望狗,只好封他的嘴。每次都是这样一句话经典的话将望狗的嘴堵住。
  
  
   父母招待老王老赵偶尔叫上伯父作陪,在父亲的眼里,伯父还是值得信赖的。伯父每次都说“总感觉他俩夫妻怪怪的,怕是有所图。”
   伯父越是反对、质疑,母亲越是希望好事成真。在母亲的眼里,伯父还不如望狗、加贵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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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本来没有什么的,说多了就好象是真的。“谎言重复一百遍会变成真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或许望狗的玩笑是故意的撮合吧!本来是哥哥考取大学,老王老赵来了却对弟弟明显的感冒。
  
   弟弟本来就比哥哥身材高大,经过部队的历练,更显得结实精干。一身戎装,用“英俊潇洒”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尤其是老王,笑眯眯的看着弟弟问这说哪:“部队里是否艰苦呀!?有时间去我们那玩。谈朋友没有呀?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搞得弟弟有些不自在:“大姨!您说什么呀?部队谈恋爱是违反军纪的!”弟弟并不知道母亲和他们之间的玩笑,仍然蒙在鼓里。
  
   “我知道,和部队据地的女孩谈恋爱违纪。但地方的,比如和老家里的女孩谈朋友,就没人管得这么远了”老王象是部队呆过一样,饶有煞事的说。
  
   “大姨干嘛老问这个,我不想和你说了!”弟弟根本没有思想准备,面红耳赤,腼腆起来,同时也倔强地说:“我在部队这几年主要想锻炼一下,不想谈朋友!”
  
   外公、老王、老赵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弟弟莫名其妙。
  
   老王老赵这次仍然没有提出大英和弟弟事情,反而提出要给湖地投资的事,被母亲婉言谢绝了。
  
   老王说:“我们结拜相交这么些年,总是我过来玩,你们什么时候能过去玩一次?或者去看看我们的汽修场!车费我们出!”
  
   “大姨说哪里话?!我们一个农民,成天习惯了农村的这片天地。再说一天到晚的穷忙,也没时间,能到哪里去?”母亲很感激老王多次的相邀,但确实不愿打搅别人,说道:“既是有缘结拜,总有能去的一天”
  
   因此,父母虽然和老王老赵相交多年,竟然是从未进过他家的门。而老王老赵却和外公、舅舅、伯父,甚至个别村民是非常的熟习。
  
   信息虽然相当的不对等,但交往好象是那种“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所以互敬互爱相安无事。
  
  
   哥哥高考及第的这次盛会,是大家有生以来最高兴最难忘的一次盛会,是兄弟们别后大团聚的一次盛会,是展示美好明天的聚会,是出人头地扬眉透气的盛会。
  
   哥哥最欣慰的是和堂兄弟们的推心置腹,大家不计上辈的恩怨,真正作到了亲如一家。精诚团结,互相激励,展望未来,似乎美好的明天伸手可及。尤其是读初中的堂弟,被伯父称作最后的一根火材,初三以来和哥哥当年一样,以黑马姿态名列前茅。伯父准备速成求稳,让他考中专,以免当年堂兄的全军覆没。三弟也熟到感染,磨拳搽掌,发誓苦读!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哥哥的状元宴给大家带来相聚的愉悦,接着就给了大家离别的愁苦。这在哥哥和弟弟身上更为显著。
  
   “太国,我的那个叫解化的同学联系上了吗?不知他考军校的事怎么样了?”哥哥其实更关心弟弟能否考军校,所以有此一问。
  
   “他和我在一个支队,比较出名。”弟弟显得很茫然:“考军校首先必须在各个班、排、连队等等一级一级的选考,然后通过首长那里推荐!”
  
   “哎!”弟弟叹口气继续道:“解化连续两次考得全支队第一名,却两次没有被推荐考军校,用枪抵着主管的首长威胁,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于是就自暴自弃和一个离婚的湘女好上了,竟然被部队知道了,差点被提前遣送回家。副政委是老乡,爱惜解化的才能,力保他才得以留了下来。部队远比地方黑暗啦!”
  
   “你给解化写信后很久我们才认识,还是解化闹事出名了,通过四舅的战友中队政委周国明才联系上。”弟弟显得心事重重的继续说:“解化破罐子破摔了,就把书全给了我!可是我初中都没有毕业,怎么看得懂高中的书?再说,想起那些黑暗的内幕就不寒而栗!就是成绩再好也没有通天之路啊!”
  
   听着弟弟的诉说,哥哥无语。弟弟惭愧的说:“我很后悔当初不听爸妈的话,坚决退学!”
   “我也有责任,没尽到哥哥的职责!”哥哥自责的说。
  
   “我们相差两岁不到,怎么能说你没尽责呢?”弟弟很宽厚的说:“你现在的每封书信都是我认识社会的一面镜子,我很感谢你!”
  
   “只要你不闲罗嗦,我以后多给你抄写东西寄过去!”哥哥说道:“那么争取转志愿军或提干有希望吗?”
  
   “志愿军我不太愿意,太窝囊。”弟弟目光显得明亮起来:“我现在两次在全支队射击比赛第一名,中队擒拿比赛三次第一名,政治学习考试总是甲等,正式党员,拟提班长。如果让四舅的战友周国明政委帮帮忙,说不定有提干的机会。”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成功不要紧,只要自己努力了,日后不后悔就可以了!”弟弟深沉的说。
  
   听着弟弟的一番话,哥哥对他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兵没有白当,弟弟长大了,比以前成熟了。哥哥在心里默默祝福,愿弟弟梦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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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送走弟弟,感慨万分。
  
   堂兄后悔当年没有抓住大好的学习机会,弄得现在一边当农民,一边当个没有编制的民办老师,不伦不类且不说,伯父还成天的唠叨他。也不知何年何月是个尽头!他只能“但愿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扩编制!”了
  
   三弟和堂弟当然是面临压力,既来自堂兄和弟弟又来自哥哥。不成功便成仁,独木桥不是那么好过的。暂时被激发起了“雄心壮志”,要下苦功学习,向哥哥看齐争取超过。
  
   上学的日子一晃就到,哥哥和父亲一起忙着转户口和粮油关系,这标志着哥哥“脱锈”了,可以不当泥腿子农民了。办手续要交钱交米,哥哥至今都搞不懂是哪门子规定。可当时必须得照办,而且父亲办得非常高兴和自豪!
  
   父母曾经许过愿,要是哥哥考取了大学,就给买一只手表一双皮鞋。也许父母高兴过头了,也许是忘了,反正大家都没有提起。
  
   哥哥从小就是个“乖孩子”,当然不会主动提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哥哥很体贴父母的难处。上大学报名费要不了多少钱,可是每个月的生活费对于没有固定收入的父母仍然是个很大的压力。
   手表和皮鞋又不能当饭吃,尽管哥哥一向不太讲究吃喝穿戴,可上大学再怎么也得有件象样的衣服呀。虽然亲朋好友送礼是笔不小资金,但由于好胜和高兴,宴请庆祝后所剩无几。
  
   有个堂姑妈在台湾,她是父亲的叔伯姐姐,听说在台湾有个很大的公司,文革时堂伯父所狗受到牵连坐了八年劳。两岸政策宽松后,堂姑妈经常从台湾过来探望她的亲弟弟,据说所狗的房子是他姐姐出资盖的。
  
   堂姑妈每次回来顺便都要捎带些东西给父亲和伯父两兄弟,多是些半新不旧的港台服装。当然也送过金戒子和金项链,在当时可是稀罕之物,但堂伯母知道后大为光火,弄得很不愉快。倔强的母亲要送还过去,大家规劝说:“这样会弄得大姐难堪,她是一片好心,我们还是委屈点算了!”
  
   受到母亲气节的感染,兄弟们也从不穿这些衣服,因此这写衣服仍旧很新。哥哥知识的积累也导致了思辩,虽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志士不饮盗泉之水”,但这衣服明明是堂姑妈的一片好心好意送的,又不是堂伯母送的,与堂伯母的态度无关,再说就是她送,也没有人要!人还是现实点好。
  
   哥哥有了这种思想,就心安理得的穿起了这些衣服。那是些过时的港台时装,有钱人喜新厌旧才不要的。但当时在内地穿起来确实异常光鲜,非常的惹眼,因此哥哥大学期间的衣服一直是很时髦前卫的。
  
   大学校址就在省城汉昌市。到汉昌市有公交车直达,一个小时就到。哥哥选填的学校这么近的目的,就是一次性要带的生活费费用小,每隔一两个礼拜就可以回家拿一次,而且平时可以经常回家给父母帮忙干活,也便于对三弟辅导管教。多年艰苦的环境造就了兄弟们很强的独立生活能力,哥哥也不例外。父亲坚持要陪送哥哥去大学,哥哥反倒觉得很不自在。
  
   报到的新生比较多,转户口粮油关系的,入校体检的,都排着很长的队。由于是夏天,带的东西也不多,用一蛇皮袋装好提在手上就够了。父亲就带着哥哥到外面街上去逛,准备顺便买点什么东西。
  
   汉昌是长江中游的一个超大城市,长江江将城市分成南北两半,由长江大桥将两岸连接起来。父亲的一个亲姐姐和几位堂姐在这城市,小时侯住过很长时间。后来走亲戚经常过来,特别是那几年为了家庭成分,经常跑省委省政府。对省城比对自己生活的吴都市还要熟习。大商场的东西贵而且不能还价,就信马游缰的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小商品市场。
  
  
   来到一个皮鞋店里,父亲给哥哥看中了一双皮鞋。这是一双牛皮的三“接头式”皮鞋,人们叫“火箭头”,当时特别流行。哥哥心里特别喜欢,却拉着父亲准备离开。父亲坚持要哥哥试鞋,哥哥拗不过只好随便穿一下。人在衣饰马在鞍,哥哥穿着港衫喇叭裤配上“火箭头”,没想到犹如画龙点睛一般,风度气派顿时添色,看得父亲合不笼嘴。父亲坚决的买下了这双鞋,花费了相当于伯父大半月的工资的费用。这双鞋买得哥哥心疼的不得了,也爱惜异常,伴随着哥哥渡过了大学生涯,保存了十几年之久。
  
   汉昌是全国著名的火炉,中午的热度让人体会到火炉的威力。父亲要给哥哥买根冰棍解渴,买鞋花的钱哥哥还在心疼,说什么也不要一个人往前跑了。中午的饭也不愿意吃,父亲只好买了几个馒头,在店里讨点开水,凑合着混了个午餐。
  
   走到学校几个馒头早就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了,饥渴热使得哥哥有些疲惫。体检时异常异常紧张,连测几次都是心动过速,血压偏高。
  
   校医鸟得狠,说道:“旁边去休息一会,等下再量。这种情况可是要退回去的!”
  
   吓得哥哥和父亲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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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让哥哥呆在医务事休息,自己赶紧跑到外面买了根冰棍给哥哥。这次哥哥没有客气,拿了冰棍就吃。稳定情绪又降了温,哥哥再去体检,顺利过关。哥哥心底总在嘀咕,害怕以前得肝炎的事被检查出来了。当然这纯属多虑,根本不可能的事。
  
  
   大学的校园确实比高中学校气派多了,林荫道小花坛,高大的教学楼,雄伟的图书馆,精致的实验室大楼,食堂比高中是大多了有三层楼,喧嚣的宿舍充满了生机,还保留了一些古代的欧式建筑,三五成群的学子或紧或慢的穿梭其间,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哥哥的宿舍竟然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四个边均有三层楼,西边还有个钟楼,象个宝塔一般,看起来有些荒和凉阴深。据说这是低年级的宿舍,与隔壁的几幢宿舍楼相比,仿佛两个世界。哥哥心里有些失落。
  
   父亲高兴的为哥哥挂好蚊帐,铺好床。高中住读三年余,这些事情哥哥早就会作了,父亲喜欢做哥哥也懒得阻止他。忙完了父亲笑眯眯的对哥哥说:“学习固然重要,身体也要紧。吃饭不要太节约,也不要让人家笑话瞧不起,钱用完了就回家拿。反正车方便,一个小时就回家了。多给太国写信,家里不用你担心,有我呐!......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赶车回家了。”
  
   虽然高中就具备了很强的独立生活能力,父亲回家哥哥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将父亲送到公交车站后,哥哥漫步回校已是傍晚。
  
   食堂的餐票还没有换好,中午也没有怎么吃东西,饿倒是有些饿,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想吃,没食欲!别的新同学都有老乡在清找,哥哥离家乡近,竟然没有一个老乡来找他。有些莫名的惆怅,思恋翠云,挂记弟弟,担心父母,思绪纷乱。
  
   有些口渴,也有些困,喝了点自来水,就躺在床上昏昏睡着了。
  
   梦中悠然看见翠云哭得死去活来,哥哥是五内俱焚爱莫能助,惊出一身冷汗,一觉醒来,辘肠如鼓。翻身起来,黑暗里从包中摸索出母亲准备的油炸鱼块和兰花豆,滋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不想把上铺的给惊醒了,小声玩笑道:“什么山珍海味还要深更半夜的偷偷吃?”
  
   “哦!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哥哥抬头歉意的说道,“没吃晚饭,饿了!农村带来的点土产。”一招收又说,“要不下来尝尝?!”
  
   “闻着挺香的,我真的还有点嘴谗!”上铺的边下床边说道。
  
   “恩!好吃,好吃!精品!”上铺尝了一口,连连说道:“这样吧,你把吃的拿上,我到小卖部去弄几瓶啤酒。外面有石凳石石几,咱们来个月夜啤酒,一嘴方休!”
  
   很显然,这位仁兄也是位性情中人,很合哥哥的脾气。以免吵醒别人,哥哥蹑手蹑脚的出了寝室。
  
   大家互通姓名,寒暄一番,这位同学叫大军,家中排行也是老大,父亲也是医生,是当地镇医院的院长。能考取大学都是高中的佼佼者,几杯啤酒下肚,两人竟是意气风发,海阔天空,无所不谈。一会是高考发挥不佳,怀才不遇;一会又是雄心壮志,要大展宏图。年轻气胜,两人竟然一下喝了十几瓶。
  
   哥哥有些醉意,说道:“兄弟!苦啊!你知道人生什么叫做痛苦吗?”
  
   “我们兄弟虽然初次相逢,可是志趣相投,有什么话?信得过我的,尽管说,我们一起拿个注意!”大军光着膀子,胸脯拍得啪啪响。
  
   “ 不满你说!大军,......”于是哥哥把自己心里装着翠云的事,告诉了大军,最后说道:“我刚才梦见她父亲逼她结婚,所以惊醒了!”
  
   “哥们!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么好的艳福还说痛苦!我都羡慕死了!”大军装出一副老油条的样子说:“我教你一招,要想让女孩子对你死心塌地,你必须得先上她的床,钉上桩,拴住了,就跑不了罗!”
  
   哥哥何曾听过这种话,立马将酒惊醒了一半,满脸彤红的望着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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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酒精的刺激下仍然兴奋着,根本没有看到哥哥的反应,继续卖弄着自己光彩的过去。大军的母亲也是当地镇医院的医生,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生活生活富足小康有余,在那个偏僻小镇上还是比较引人注意的。大军喜欢沾花惹草,在高中竟然就让两个女孩怀孕,被迫流产缀学。他成绩一般,中等偏上,能考上大学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
   “人生得意须尽欢,人不风流罔少年!”大军勾这舌头说:“人一生没几个好光景的年头好混,不要苦了自己,要善待美好的人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其咎!”大军晃了晃手,强调道。
  
   哥哥知道这家伙喝多了兴奋过度,苦笑着难得和他理论。
  
   “你们市的那个西山我没去过,找过机会我要去玩玩!”大军还在胡诌,“你不取的我也要去取了!”
  
   “看架势继续下去,这家伙还只不定说些什么,干些什么,乘他没有丧失行走能力,赶紧弄会寝室。”哥哥听了心里很不爽,快速的琢磨。
  
   “好了!我们去取吧!”哥哥将他连拖带拉的拽回寝室。
  
   好不容易回到寝室, 这一折腾大军翻江倒海般呕吐起来,一片狼籍。把寝室的另外两位也吵醒了,他还一个劲的嘟哝:“人不风流罔少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我夜不想学什么狗屁医学,老豆逼人太甚......”
  
   另外两个一个叫智能,一个叫萧兵,萧兵很不耐烦的说道:“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吵死人了!”智能则跳下床帮忙把大军扶上床,安顿休息,天也快亮了。
  
   哥哥摇头苦笑,没想到自己大学生涯的第一夜竟然是这样渡过的。大军这一折腾,给大家一个“好”印象,从此他的名字就成了“花花太岁”。哥哥也成了他的莫逆之交。
  
   大学的生活节奏比高中要慢很多,学习非常轻松。大家都是经过角逐的胜利者,天之娇子,仿佛进了保险箱,比拼的再也不是成绩,而是另外的很多东西。
  
   大军的话经常在哥哥耳边响起,哥哥虽然不太赞成大军的做法,但觉得必须赶紧去看翠云一次。加上那个噩梦,心中对翠云更加牵肠挂肚。在给弟弟的信中,哥哥提到了此事。到了大学,兄弟两基本每周一封信,来回就是半个月。哥哥在期待中盼来了弟弟回信。
  
   弟弟信中说:他现在已正式提为班长,周国明那里也经常去,考军校是根本不可能了,但和他混熟点说不定将来有些帮助,部队的黑暗和高压远比社会严重。解化即将提前退伍,据说可能会和那个寡妇结婚,不准备回老家了。
  
   弟弟对哥哥和翠云的事绝对支持,他写道:“我虽然不太懂得什么谈情说爱的事,但射雕英雄专中的郭靖和黄蓉我确实很羡慕。你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不要放弃,要好好把握。不要让作弟弟的失望!”
  
   哥哥感觉到弟弟青涩的成熟,对弟弟的前途也更加担忧,但如今更是爱莫能助。
  
   学校的生活很快就适应了。一个周末,哥哥约好陪方,邀请大军到吴都游西山。
  
   大军笑道:“你能这么好心,请我游西山?怕是兄弟终于开窍了!准备去取天予之尤物了?”
  
   哥哥避重就轻的说道:“我邀请,你请客。”
  
   “好一个滑头的势利小人,交友不慎啦!”大军油嘴滑舌的唱道。
  
   从学校出发到吴都市,两个多小时就够了。翠云厂里大门被门卫死死看守着,上班时间概不会客。于是,只好陪游西山。陪方游过若干次,哥哥却是头一次,陪方就成了导游。
  
   西山北临长江,与东坡赤壁隔江相望;南面吴城,是城市的一面南墙。山上虬松怪石,庵堂庙宇吸引了历代的文人墨客吟诗作赋,苏轼、李白、白居易等人均有墨宝。
  
   尤以三国时期的典故居多,西山庵是当年庞统诱骗将干之处,庞统得一献上连环记,最终一把火烧得曹阿瞒落荒而逃,再也不敢觊觎东吴。在跑马坡、十字石、甘露寺,刘皇叔来东吴招亲留下千秋美谈。望江亭上诸葛巧借借东风,点将台周公瑾意气风发......
  
  
   大军是游性盎然。哥哥没见到翠云,却是心事重重,面对江山美景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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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看出哥哥心不在焉的样子,笑道:“安国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是想着心上人。人在西山心在伊人,重色轻友之辈留你何用?赶快去吧!”
  
   陪方是个见面熟,倒是不担心这个导游摔了大军或者照顾不周,况且他还有个姐姐在城里上班,食宿应该没问题。
  
   哥哥也不客气,调侃道:“这可是你赶我走的,迷路丢失了可别怨我!记住:有困难找警察!”
  
   “你拉倒吧!看你那个苦瓜脸,还不如不来。你同学比你强多了,免费导游,详尽解说,我算是赚了一笔导游费用了!”大军反唇相讥。
  
   “怎么联系?”陪方问道。
  
   “各自回校,你还象当灯泡不成?”大军快人快语代替了哥哥的回答。
  
   哥哥心里七上八下的来到厂门口,正好赶上下班时间,就远远的蹬在一隅等着那个熟习的倩影。
  
   下班的人快走光了,哥哥有些失望的站起身,刚巧就看见翠云走出厂门。翠云依旧穿着工作服,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有些落寞。但仍然流露出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和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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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思夜想的伊人就在眼前,哥哥立即迎了过去。心中虽有千言万语,面对伊人,一时却是缄涩难言。
  
   还是翠云机灵,一眼看见哥哥,猛然间也是一愣,接着就带着一阵香风很快飘了过来。甜甜的笑容让人心痒,有如银铃般的声音:“安国!你来了!”很显然翠云比哥哥还要高兴。
  
   哥哥拉着翠云的手说:“可想死我了,找个地方吃饭,慢慢聊吧!”
  
   翠云说:“就这样让我穿着工作服和你一起到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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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哥说道:“你穿什么衣服都美丽,这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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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贫嘴!”翠云撒娇的一点哥哥的脑袋说道:“难道你不远千里就想和我见一面就走?我去请个假换个班行吗?天之娇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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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云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开如瀑布般流躺在双肩,连衣裙的束腰更显出玲珑剔透的身材,恰到好处的烘托出美人韵致。哥哥想起了“胖一分则显丰腴,瘦一分则显单薄”这句话,令人倍生怜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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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人在西山脚下一个叫雅然轩的小馆坐下,翠云甜甜的笑着,俏皮的说道:“我们的秀才荣蹬金榜,大摆延宴竟然不请我这小女子喝杯薄酒。今天本小姐做东请阁下喝杯三江水酒,可否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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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哥面红耳赤的讷讷道:“我是想接你去来着,可就是觉得不太合适。所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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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着哥哥被逗出一付窘样,翠云笑道:“你要是觉得我去了合适就真的是个书呆子了,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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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兴之所至,翠云要喝啤酒,被哥哥拦住。翠云假装微嗔道:“怎么?本小姐自费的酒也不能喝?”
  
   哥哥只得作罢,翠云猛喝了一大口,立马呛咳起来,呛得泪也流出来了。翠云从未喝过酒,这是她此生的第一口酒。哥哥关切的说:“不要喝了,来。给我吧!”抢过翠云的酒杯把剩下的喝了。翠云执意要喝,哥哥只得说道:“喝一小口,浅酌,浅酌,你看!象我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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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哥隐约感觉到翠云有心事,想借酒精麻醉自己。于是借故说道:“这里不方便,我有些话要和你说,我们到山上去走走吧!”翠云硬要和哥哥再干两杯,哥哥只得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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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云两腮微红,醉态可掬,勾挽着哥哥的手臂,步履飘浮犹如仙子,粉脸柔颐贴着哥哥的脖子,令哥哥心神荡漾,心猿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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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哥哥准备和翠云一起到吴王避暑宫去坐坐,据说那里四季如春,名副其实的避暑。翠云醉成这样,怎么能爬山?看来这暑是避不成了。
  
   哥哥只得搀着翠云送她回寝室,富有弹性的胴体,吹气如兰的娇喘,哥哥咬牙把持着自己。
  
   寝室里竟然空无一人,哥哥轻轻把翠云扶上床盖好被子。不想翠云神奇的翻起身站了起来,走到门前,碰的一声将门关上闩好。回身将哥哥抱个满怀,“嘤”的一声,香唇慢慢凑近哥哥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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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血气方刚的七迟男儿,一个是情意绵绵的美娘娇娃,好比是汽油碰着了火星,“嘭”的一声,青春怎能不猛烈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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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绝世长吻使两人都透不过气来,哥哥舍不得翠云的柔唇香舌,翠云贪婪的吸吮着哥哥的阳刚,时空仿佛定格在刹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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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哥血脉喷张,激起了本能的生物反应,将翠云越抱越紧抱,全身颤抖着将翠云拥向床边,两个火一般的身体几乎融化在一起。
  
   两行晶莹的热泪象断线的珍珠顺着翠云的眼角滑落,哥哥一阵心痛,惊得立马翻身坐起,羞惭万分的说道:“云,对不起,对不起!”
  
   哥哥这一说不打紧,翠云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哥哥吓得赶紧跳下床,一时间呆呆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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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哥在一旁发呆更惹起了翠云的娇泣,真个是暴雨摧打梨花一般,落英满地,花瓣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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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哥看着梨花带雨的翠云,很快清醒过来。回想起今天自从见到翠云以来的种种反常迹象,哥哥担定翠云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轻轻的坐在床沿,单肘撑着身体,俯身轻轻吻干翠云的泪水,柔声问道:“云,告诉我,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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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个书呆子总算开了窍!”翠云娇嗔的道:“到现在才问我,再等一分钟我就被你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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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我傻,我不好!”哥哥憨憨的笑道:“你死了,我肯定活不了。别折磨我了,什么事告诉我吧!”
  
   “你爱我吗?”冷不丁,翠云俏皮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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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到骨头里,生生世世不分离!”哥哥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确实是哥哥的肺腑之言。
  
   “我爸又在逼我!”翠云噘着嘴幽幽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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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云的父亲封建思想严重,当年狠心的强迫翠云辍学,几乎毁了她,要不然翠云现在考的大学肯定比哥哥好。不知这老家伙现在有又在使什么花招,哥哥心中恨恨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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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怎么就摊上一个这样的坏老爸?”哥哥几乎想大骂一顿。
  
   “我爸逼我和厂长的儿子......”翠云面带桃红娇羞万分的看着哥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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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爸是不是要你和他谈朋友?”性急的哥哥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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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看来并不呆嘛!”翠云调皮的点了一下哥哥的脸说,“厂里有‘委托培养’大学生的名额,我爸说厂长关照,给了我一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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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鼠狼给鸡拜年,哼!”哥哥接话道,心里没有了轻松,非常难过。
  
   “你再打岔,我就不说了!”翠云满脸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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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条件你也可能猜到了。”翠云不愿说出那些恶心的话,继续道:“另外厂长承诺,如果发展良好,准备提拔我爸当副厂长。否则,我这个工人可能也当不成了,可能会被清理出厂,要么我爸提前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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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厂长的儿子是个花花公子,成天的在厂里沾花惹草,欺负女工,大家敢怒不敢言。几个女工还吃了亏,不敢声张,苦水咽下肚子!”翠云说道,“可他就是不敢惹我,于是就让老王八出面和我爸爸说了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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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爸难道不知道厂长的儿子是个坏蛋?”哥哥愤愤的问道。
  
   “当然知道!”翠云叹气道:“想起我爸的冷血,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真是羡慕你有个好爸爸!”
  
   “牺牲女儿的幸福换取自己的仕途,这样的父亲真还少见得很!”哥哥对翠云的父亲很鄙夷。
  
   “所以你今天来了,我认为是上天眷顾我们。”翠云俏脸生春的说道:“我根本就没有喝多酒,我只是...只是想,把我自己托付给我所爱的人!”
  
   哥哥看着翠云玉石般的脸膀,哀怜的的说:“所以你准备做傻事。我也差点一时糊涂。云,别傻了!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会对你自己伤害更深。”
  
   正如当年翠云被迫辍学哥哥爱莫能助一样,这次翠云想上大学,阻力不仅仅来自她的父亲,而且事情更为复杂险恶。哥哥自己读书还得仰仗父母的供养,又怎么能对翠云作出承诺?真是造物弄人,既然让大家相知相爱,为什么又不让有情人皆成眷属呢?
  
   爱一个人,如果一帆风顺耳鬓撕磨,相守一世一生并不难。难的是奉献,为所爱的人作出自己的牺牲,并非盲目的占有。
  
   翠云在哥哥心目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冰清玉洁,哥哥怎会亵渎自己的爱神?如果翠云能得到幸福,哥哥会毫不犹豫的作出必要的牺牲。想到这里,哥哥顿感自己对翠云的爱是那么的高雅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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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安国灵光一闪,似有所悟,心道:“翠云继续呆在这样的环境下无异于羊入狼群,焉能自报!早晚会被这帮禽兽吃了。自己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
   哥哥心中默念,表情竟然溢于嘴角,面带春风,轻轻微笑,欲言又止。
  
   翠云正哀叹命薄,伤感万分。看见安国窃笑,不竟有些恼怒,娇脸生威,粉拳扬起,高举轻落,雨点般落在安国身上。嗔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我正苦恼,你却好笑!笑从何来,如实交代!”
  
   安国故作神秘道:“山人自有妙计!不过先要申明:说出来,不管对错,仅供参考,你不能再打我!”
  
   “恕你无罪!快说,说慢了才要挨打!”翠云娇笑着说道。
  
   “我觉得你可以假装答应你父亲,暂时和那花花太岁相处。但委托培养的指标必须先弄好,必须让你去上大学!到了大学他们就鞭长莫及,天高皇帝远了!”安国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惹得翠云误解。
  
   安国说完,房间里马上安静得可怕。哥哥心想:“完了,这回死定了!”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竟然要我去当诱饵诱‘狼’!你就不怕‘狼’当真把我给吃了!?”怔了一会儿翠云突然看着哥哥骂道,却是面带微笑。
  
   这一招搞得安国莫名其妙,以为翠云受了刺激语无伦次。赶紧一个劲的陪不是:“云!对不起!我说错了,就当我没说!对不起!”
  
   “看不出来呀!你一个书呆子竟然想出如此‘金蝉脱壳’之计!失敬!失敬!”看着安国滑稽的窘态,翠云也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说道。
  
   “这叫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把你比作孙尚香,该没有说错吧!”翠云没有不理安国,而且还不停的说话。哥哥心里有底了,试探道。
  
   “那么你到底是刘皇叔还是诸葛孔明呢?”翠云调皮的问道,这句话才让哥哥悬着的心落位了,气氛又恢复了柔情密意!
  
   “我哪个也不是!是你的如意郎君!”哥哥乘机得意的将翠云拥入怀中。困扰着这对有情人的难题化解了,愁云惨舞消散了。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一对苦命鸳鸯进入了忘我的仙界。
  
   安国这条妙计也确实歹毒,演绎了一曲现代版“陪了夫人又折兵”。不久,那位厂长因为胡作非为被人告了,撤消职务贬为“庶人”,花花太岁也成了落水狗。翠云终于得以逃离樊笼,展翅高飞。翠云去了遥远而寒冷的北疆工业大学,从此劳燕分飞,天各一方。哥哥是毒计的始作俑者,这或许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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