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年没有参加高考,什冰考取了中国政法大学,国羽由于父亲病逝而缀学,志宏内招当工人去了。绝大多数同学没有机会上大学,那时升学率不到10%,很多人自然的被挤下了“独木桥”。
哥哥对什冰和志宏没什么感觉,没有那种没吃到葡萄的酸溜溜。因为他们俩的结果都在哥哥的预料之中,什冰成绩不错可以和哥哥比美。“如果我不是休学应该可以考取大学,最少是个二类大学”哥哥自信的想。志宏则应了小时侯听到的伯母喜欢唱的一首歌“农民的儿子快快长,张大了去挖港;工人的儿子快快长,张大了进工厂!”
哥哥对国羽的遭遇比较伤感,他和哥哥同村,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家中排行老幺,父亲辞世既对他打击很大,又断绝了他的经济来源。虽谈不上兔死狐悲,但也觉得老天似乎不都对任何人公平。
暑假虽然很短暂,但双抢就象打仗一样,家里的田地农活多,照例是“劳其筋骨”的干活。哥哥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手臂敷药的伤口经常流血水,只能靠抵抗力顶住,繁重的农活自然力不从心。加上没有弟弟帮忙,事情总是显得很多,很不上手。父亲喜欢怀恋弟弟的吃苦耐劳,时常唉声叹气。母亲甚至经常思恋弟弟而流泪。
三弟这年十四岁,和弟弟退学的年纪相仿,身材却比两个哥哥高大很多,力气非常之大,可就是不敢尽全力劳作,害怕“伤了骨头长不长”。用他自己话说就是:“大哥和二哥不长高个子的原因,尤其是大哥,就是干活太早压坏了身子,再就是吃得太差没有营养。”他自己经常在烧水煮饭时,偷偷将鸡蛋藏在里面煮熟,然后带到学校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鸡蛋是用来换钱的,得计划安排吃。弟弟发现了三弟秘密,经常管教他。三弟当然不服,经常干丈。
三弟从小顽烈异常,性格倔骜不顺。记得还是上小学时,下雨天家里雨伞不够用,就让他带斗笠,他闲斗笠难看,死活不带扔了就走。母亲也是强性子,一边骂他一边拿着斗笠一直追赶,竟然一口气追到了学校。上学路上泥泠较深,家里没钱买深筒胶鞋,父亲买了旧车胎很巧妙的将胶鞋接长。三弟非常不喜欢这种鞋,觉得丑!有很多次就赤脚上学,脚经常冻伤。
三弟的倔强给他带来的是无尽的伤害,可他就是改不了。
隔壁邻居家有个茅厕,这种茅厕有半截是露在外面的,夏天的时候非常龌龊。父亲和隔壁经常协商要求他们整改茅厕,隔壁态度一贯强硬坚决不改,理由是厕所在他们自己的地盘,外人无权干涉。因此经常吵架 。三弟虽小可老是咕哝道“老子有一天给你一把火烧掉 !”当然免不了母亲的一顿臭骂,无非是“大人说话小孩听,小孩子不懂不要多事。”之类的话。三弟心底认为父母懦弱非常反感,暗暗发誓要报仇。
一次,隔壁的亲戚上厕所,弟弟上学路过,顿时想起要报仇。搬起个大石头,往茅厕露在外面的半截里猛砸下去。粪水溅得三弟身上都有,里面的人难堪程度可想而知。
隔壁家的这位亲戚也不是什么善类,竟然提着满是尿粪屎臭的裤子追了出来。这家伙提着裤子当然追不上三弟,但到了学校就无路可逃了。这家伙竟然将衣服上的粪屎尿水全搽在三弟的脸上身上,臭不可闻,害得老师不让三弟进教室。
还有一件事,就是有一段时间三弟老是”关学”,很晚回家。开始父母以为他贪玩,随便批评两句,没在意。后来发现半学期了还是这样,母亲就开始家法审讯。结果发现三弟半学期是没有课本的,三弟担心妈妈到学校去吵,没敢告诉父母。
学费肯定是负过的,母亲亲自带三弟报的名,凭什么不给书呢?母亲简直是义愤填膺,气匆匆赶到学校。伯父是该校的校长,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由于教师子弟是不用教学费的,书籍自然不够,得想法从别人那挪用,原来三弟的书被挪给了其班主任的亲戚。堂弟书也是挪的,伯父和三弟的班主任是对头,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母亲非常生气,不仅仅是对为人师表的老师丧失师德的失望,更多的是对伯父的冷漠表示愤慨,且不说受害的是自己的亲侄子,就是作为一校之长这种事也不该发生。母亲坚决要求退学费,幸好有几位好心的老师解围。自从这次后,母亲对倔强的三弟的教育方式有所改变,以免他封闭他的思想和表达。
哥哥上高三很少回家,弟弟刚去当兵,三弟就迫不急待的要“夺权”:“大哥不在家,二哥当兵了,家里我才是现成的老大。”经常装模作样的教训妹妹“要好好读书将来上大学,家里的事不要你做!”小妹很巧妙的和其斗争,以免三弟的大巴掌落下来。
哥哥知道三弟这是青春期逆反心态,就象自己读初中对翠云的感觉,各人表现不一。三弟本来就倔,故而自以为是争强好胜成分较多。不过,三弟说话虽然横,但还是知道疼人的,身大力不亏,重活还是抢着干,老是主动要求到砖厂帮忙。但有个典型的缺点,就是不管什么事,坚持不了多久,耐性很差。
暑期没有过完,双抢忙得差不多了,哥哥短暂的暑假却到期了。“独木桥”很拥挤,哥哥可不想被挤下水。开始了紧张的备考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