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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天涯社区]{gj老三作品}我爱上你势不可挡的淫荡!

更新太慢了,等的很痛苦,我决定,放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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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僵持了一会儿,皮衫给沈断肠打了个电话,喊他带几个人来。沈断肠立即屁颠颠地带着一个保卫赶过来了。皮衫指着陈娟说,你们几个把这疯婆娘拖开!
  
  沈断肠有些为难地说,这不好吧,这个妹儿不是我们学校的,外面的人我们不能随便动啊。
  
  皮衫说,她阻碍老子执行公务,你们从旁协助一下我就不行?
  
  我说,不要搞这么麻烦了,陈娟你让开就是。
  
  陈娟说,我要找你们校长,我能证明你是冤枉的!
  
  沈断肠说,你个莽子妹儿,张无病自己都承认打人的事了,你还出来插一杠子干嘛?
  
  陈娟说,张无病打人是不假,但徐胜渭强奸老子怎么办?
  
  沈断肠变了颜色,皮衫将信将疑。我正要说话,陈娟在我手上使劲一捏,我只好把话咽住。
  
  皮衫想了想说,老沈,你看这事怎么办?
  
  沈断肠说,我看还得请示一下领导。
  
  皮衫说,那好,你再向领导汇报一下,大家重新把这案情研究研究。
  
  下午,针对出现的新情况,上午参加审判的人们重新聚到一起。徐主任一进门,看见我还在就嚷起来:沈科长你们怎么办事效率这么低,上午领导决定了的事,张无病怎么还在这里?
  
  沈断肠有些抱歉地望望皮衫。皮衫哼了一声,没有搭腔。
  
  徐主任熄了火,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副校长表情严肃地说,人都到齐了,现在有一个女同志,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情况,所以我们有必要重新研究一下张无病打人的事情。
  
  大家都把目光放到陈娟身上。
  
  皮衫说,那个谁,小妹儿,你上午说徐胜渭怎么你的?
  
  徐主任嚷起来,这个妹儿是哪儿钻出来的?
  
  陈娟站起来,鞠了一个躬说,大家好,我叫陈娟,是张无病以前的女朋友。
  
  以前!我听得一颤。
  
  老汉睁大了眼睛,可能没想到我背着他们在学校绕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前”女朋友。
  
  皮衫不耐烦地说,你说重点。
  
  陈娟转头朝着他甜甜一笑,说,好,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徐老师把我强奸了,所以张无病才打了他。
  
  这下会议室里立即炸开了锅,徐主任摸不清真假,脸色发白。
  
  秦主任看了徐一眼说,小陈,你有什么证据不,徐老师的为人我们大家都是很清楚的。
  
  陈娟收起笑容,正色说,这位老师,你想我一个女孩子,连婚都没结,怎么会拿自己的名誉来造谣呢?
  
  大家一想都觉得有理。连徐主任都不知如何应对。
  
  秦主任说,那你能不能把情况说详细点?
  
  陈娟停在那里,犹豫着。
  
  我很想站起来否认这事,但这样一来情况就更为复杂,倒让陈娟进退两难,所以只好隐忍。
  
  过了一阵陈娟说,我原来给徐老师当过模特,你们学校搞艺术节的时候,徐老师把我的一幅画挂出来,我去找徐老师把那画取掉,那天是到的他寝室,比较晚了,徐老师就……
  
  徐主任已经清醒过来,也找到了突破口:小妹儿,你不要乱讲,画就是张无病想去抢的的那幅吧,虽然是张人体,但那是个很纯洁的艺术品嘛,我看张无病是因为见不得那张画,所以才打了徐老师,而你呢,故意编了这个故事出来,想我们放过张无病吧?徐老师一向品行端正,再说他也有正经女朋友,怎么会强奸你呢?
  
  陈娟一时不知如何辩驳。
  
  徐主任趁势说,各位领导,我看这件事情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有人企图把水搅浑嘛。
  
  陈娟低头沉思。
  
  沈断肠说,对头,这个事可不能随便乱说,你有啥子证据不?
  
  陈娟抬起头说,领导们,老师们,我当然有证据,但我想单独跟张无病说几句话行不行?
  
  徐主任说,好啊,你们想串供啊?不行,绝对不行!
  
  周老歪说,我看行,我们这里又不是司法机关,也不是搞传唤拘留,怎么能限制人家的人身自由嘛,他们要说几句话,有什么不行的?
  
  副校长看看皮衫,皮衫点头默认。
  
  我和陈娟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在一棵柳树前站住。
  
  陈娟说,无病,上午我打电话给你说的事你听清楚了吧?
  
  她在校门口拦车时,我以为她已经回心转意,谁料到她一来会议室就说“以前”,现在又这样问。我咬咬嘴唇说,听清楚了。
  
  她说,听清楚就好,今天这事了结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我冷笑一声说,其实不用等这事了结,既然已经分手,你完全没必要来帮我这个忙。
  
  陈娟斩钉截铁地说,那不行,这事是因我而起,再说,我们分开了也还是朋友。
  
  我听得心灰意冷,不再做声,转身向会议室走。
  
  陈娟在背后叫了一声。
  
  我停下。
  
  十几秒钟后,她说,手机能不能还给我?我爸爸在上班了,没电话不方便。
  
  我拿出手机,交到她手中:很好,反正我马上要进拘留所,这玩艺儿也用不着了。
  
  她看我一眼说,好,你先进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下,一会儿就转来。
  
  我走进会议室,里面正热烈地争吵着,倒是老汉一言不发,怔怔地呆在角落。
  
  我懒得听他们辩论,心平如水地坐下。
  
  过了一阵,陈娟进来了。秦主任问她到底有什么证据。
  
  她挺起胸说,证据就在徐老师身上。他强奸我的时候,我拼起老命挣扎,在他胸前背上挖了好些道血印。不信你们可以把徐老师喊来,脱了衣服检验!
  
  她这几句话说得直露之极,毫无女孩的半点扭捏姿态,我看到老汉皱起眉头。
  
  徐主任吃不准徐胜渭身上到底有没有血印,却看到陈娟的言行举止倒是可攻击的对象,于是说,大家看看,她这哪象一个被强暴过的女孩子?我看,就算是有血印,也不能证明那是徐老师强迫的。
  
  在座的好多都是过来人,脸上露出会心且不怀好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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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陈娟一直只顾自己表演,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忽略了徐主任。她朝徐主任笑一笑问,这位老师,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那你说血印是怎么回事?
  
  
  徐主任顿时噻住,以她的身份,还真不太好意思深入探讨这个问题,只好含糊其辞地说,在一个人身上挖些血印子,可能有很多种原因,不一定就是强暴的时候挖的嘛。
  
  
  陈娟抓住问题不依不饶:我实不晓得还有啥子原因?你能不能说一说?
  
  
  我看到老汉直摇头。
  
  
  徐主任说,你这个妹儿,这些成年人才搞得醒豁的问题情,你干嘛非要问这么清楚?
  
  
  陈娟继续反击:既然成年人才搞得醒豁,我当然就不懂,我就只晓得当时是自己拼命反抗,硬在他身上挖出来的。
  
  
  徐主任只好退一步说,好,你说徐老师强暴了你,那你第二天为什么不报案?
  
  
  “这种事让我怎么去说?要不是张无病出了这个事,这个秘密我是一辈子都不得说的。”说完,陈娟伸出双手,把脸一捂,过了几秒再放开手的时候,居然已经是满脸泪水。
  
  
  这一下,屋内的人已经有八成相信了陈娟的话。
  
  
  徐主任坐在那儿瞠目结舌,过了许久愤然站起来,说声上洗手间,便走出会议室,估计是给住院的徐胜渭打电话去了。
  
  
  趁着徐主任出去的当口,秦主任犹犹豫豫地问副校长,如果这个女娃儿说的徐老师的事情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副校长沉吟不定,皮衫瞄了一眼陈娟,正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他连忙跑出去接电话。
  
  
  副校长望望大家,叹口气说,这事情还真有点麻烦。一个是我们的学生,一个是我们的教师,这些都是家丑啊,一旦证实,我们学校今年的文明单位就泡汤了。如果徐老师真有事,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恐怕还要提交学校党委会研究,如果这个小陈执意要告的话,就连学校都没办法,那就是直接走司法程序了。
  
  
  说到这里,他又望了一眼陈娟,眼神已经和缓很多,不再是公事公办模样。
  
  陈娟转过身来,冷笑了一下,回身面对他们的时候,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至于我,随便她搞到什么样子,似乎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周老歪一拍桌子说,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害群之马,跟这样的人同事,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随后,屋内安静下来。大家都不再说话。
  
  
  过一阵,徐主任进来了,紧接着是皮衫。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皮衫接的电话会不会是徐主任打的?
  
  
  徐主任一坐下,便露出波妇本色说,我刚才给徐老师打电话了,他承认确实跟这位陈娟发生过关系,但不是强暴,而是双方自觉自愿的!他身上也有两个爪子印,那都是这个小妖精干得兴起在他身上挖的。
  
  
  她转向陈娟说,听说你们也不是搞了一次两次了,还说什么强暴?
  
  
  这些话听得我心如刀绞。看陈娟,她面色异常平静,手指却把牛仔裤上的一颗装饰扣捏得紧紧的。
  
  
  副校长听她说得不堪,打断说,也不该随随便便发生关系嘛。徐老师现在还在医院里?
  
  
  徐主任忙说,是的,伤势很重,不敢下床。
  
  
  副校长说,现在小陈说徐老师强暴她,徐老师不承认,这个事还真不好办。不管怎么说,闹出去影响都很坏。警官,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办?
  
  
  皮衫点了根烟,眯起眼睛说,还是要尽量把事情控制在学校内部,如果双方坚持己见,那就得由我们警方来调查取证,这个事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了结的。
  
  
  副校长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见,看是不是双方调解比较好?
  
  
  徐主任涨红了脸站起来说,张无病打徐老师是犯罪,这样的行为怎么能够调解,私了?
  
  
  副校长有些不悦,他没有直接回话,阴着脸坐在那里。
  
  
  皮衫说,不调解,那这个事怎么弄?难不成把徐老师也弄到所里调查?
  
  
  皮衫突然开始为我们这方说话,倒是出乎意外。
  
  
  徐主任泼劲上头:这个妹儿说徐老师强暴她,只是她一面之辞,张无病打徐老师,却是那么多人在场见证的!
  
  
  于是陷入僵局。
  
  
  正在这时,学校办公室的一个人走进来,附在副校长耳边说了几句。副校长立即说,校长找我有事,你们先在这儿磋商一下,总得拿出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不能意气用事!我过会儿再来听你们的意见。
  
  
  说完扬长而去。
  
  
  周老歪也站起来说,我等一会儿还有课,你们慢慢吵。说完过来拍拍我肩膀,走了出去。
  
  
  徐主任见此情景,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稳稳坐在椅子上。
  
  
  我走到陈娟身边,说,谢谢。
  
  
  她冷漠地看看我,摇了摇头。
  
  
  我还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无论是爱是恨,眼前这个女人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为了让我免遭牢狱之灾,她等于是在这儿当众被剥光衣服。
  
  
  但是,我最需要的不是这样,我最害怕的也不是这个,如果要以失去她为代价,那自由又有什么意义?现在,我们虽然近在咫尺,却非常分明地感受到她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让我无话可说,对未来的所有希望都偃旗息鼓。
  
  
  多年以后,我才总结出,男人变心是一个缓慢渐进、犹豫踌躇的过程,而女人一旦变起心来,往往一蹴而就,痛快直接,不留余地。爱你时如烈焰升腾,把你烤到皮焦肉烂,不爱时如大海潮落,把过往种种甘醇浓烈掩盖冲刷,就象我们曾经写在红砂碛上的字,原来那本身就是一个最准确的爱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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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后面的事情突然变得简单。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重新被召集起来。副校长以快刀斩乱麻的姿态,宣布了校长的意见:徐胜渭生活作风有问题,导致发生这一恶劣事件,因此给徐胜渭一个记过处分,扣发三季度奖金和年终奖;张无病殴打老师情节严重,给予开除处分。如果双方对这个意见有意见,就让公安机关介入,学校不再干涉。
  
  老汉一直闷着头不说话,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不过一个大学肄业的儿子,总比一个当过囚犯的儿子更能接受。徐主任虽然没能把我送进鸡圈,但毕竟已经把我赶出校门,也算小胜,而且这是一言九鼎的校长的意见,因此也没再吵闹。
  
  开除,这个以前听起就觉得恐怖的词汇,此刻在我竟是一种解脱。只是太对不起父母了,他们供我读了这么多年,毕竟最后还是没能拿到那张文凭。
  
  走出会议室后,陈娟过来低声问我,这个处理你能接受吗?
  我惨然一笑说,我现在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陈娟定定看我半晌,末了说,无病,我对你真的很抱歉。
  我怀着一丝幻想问,真的就走不到一块儿了?
  陈娟撂过这个问题倒问我:读不成书了,以后有啥子打算?
  我说,回老家,修理地球。
  她笑笑说,有啥子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
  我还想说点什么,老汉在一边喊道,狗东西,快过来。
  陈娟向我扬扬手,往校门方向走了。
  老汉把我拉到一边说,你说我们去给领导送点礼,能不能把你的学籍保留起?
  我说,还送啥子礼,宣都宣布了。我各人出去打工挣钱,也是一样。
  老汉不再说话,脸灰灰的。
  回到寝室,老汉闷坐在床上,看我收拾东西。几个同学都过来安慰我,狗日的刘大宝还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莫怕莫怕,比尔盖茨大学也没念完呢,现在是世界首富了,说不定哪天我们还得来投靠你。我看了一眼老汉,只好说,那是那是,我啥子都不懂,就会搞点高科技。
  晚上,几个同学执意要给我办桌酒送行,老汉却坚决不同意,也不愿意再住这里。我明白他的心情,不敢说什么,只好给几个同学道歉。
  
  于是,在苍茫的暮色中,我背着空空的行囊,和老汉灰溜溜走出校园。回头一看,熟悉的灯火飘出熟悉的气息,只迈出几米的距离,却已恍若隔世,让我鼻子酸楚。
  我说,爸爸,我们就在前面那个站坐中巴车,到港口车站那儿找个旅社住一夜。
  老汉白我一眼说,败家子,还有脸坐车,给老子走下去!
  我只好背着行李跟老汉往港口车站走。先下到王牌路上的氧气站,再下到驷马桥,穿过岔街子菜市场,最后找了一家最破旧的扁担旅社,就是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大屋的地铺上,一个人一块钱一晚。一闭上眼,四周的鼾声和脚臭扑天盖地而来。

躺到九、十点钟光景,我干脆爬起来,看看老汉已经睡着,就偷偷溜了出来。走到一个公用电话旁,拨通了陈娟送我的那个手机。
  我问,睡没有?
  
  她说,还没有呢,我老汉出去打麻将了,要等他回来给他热饭。
  
  我说,那方便嘛,我还怕这电话你老汉接着了。
  
  她警惕地问,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就在你们家附近。
  她说,要赶车回老家吗?
  我说,是的。
  她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我说,想见见你。
  她说,没有必要,而且也不方便。
  我说,有什么不方便?
  她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我突然执拗起来,一股躁动在心里升起:不行,我要来!
  她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说,不见你一面,心头过不得。
  她硬梆梆地说,那是你的事,我已经给你说清楚了。
  我突然暴怒起来:说锤子个清楚!老子非见你不可!
  她挂掉了电话。
  我又打,她不接。
  我一口气拨了四五次,她终于还是接了。
  我说,我要见。
  她发狠道,日你妈哟,怎么不识好歹呢,给你说了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我说,我晓得不可能,就是见见。
  她沉默了半天。最后突然挂掉手机,我再打,已经关机。
  我付过电话费,拔腿就往陈家跑。
  距离不远,五分钟就跑到了。我一边爬楼一边想着怎样跟她说,等她开了门,就一把抱住她,为所有犯过的错请求原谅,然后是疯狂的亲吻,吻化所有心里的坚冰。
  
  敲了半天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竟是龙小星。
  他穿一件睡衣,带着得胜者的微笑对我说,叫你不要来,你偏来,她已经睡了。
  一股热血冲上大脑,我一把推开他,冲进屋去,直杀卧室。
  陈娟果然斜靠在床上,披着睡衣,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我简直要疯掉。
  龙小星跟着冲了进来,一拳砸在我身上:日你妈,我老婆的房间也是你随便进的吗?
  这一拳打得我瘫倒在地。
  我慢慢爬起来,对着他俩鞠了一躬:祝你们幸福。
  然后走出房间。
  等倒!陈娟在身后喊。
  我转过身。
  她从床头拿过一个钱夹,从里面掏出一千块钱说,那个手机本来是你的,我拿回来了,算我跟你买的。
  我摇摇头。
  龙小星拿过钱,一把揣在我口袋里:拿倒起,这也算是你帮我老婆出头打人的酬劳。
  我裂开嘴无声地笑了,然后心安理得地走出陈家。
  
  回到旅社,我给老汉写了张纸条,然后直奔十七码头,买了一张马上出发到岳阳的铁水联运票。
  十二点,轮船准时启动。
  我站在船头,象《高老头》里的拉斯蒂涅那样抱着双手,望着万州城凋零的灯火,挂着满脸是泪的笑容,轻轻地说,万州,老子还会回来的。
  
  第一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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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继续期待着!狗日的,怎么跟老子的事这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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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川渝盆地内的人第一次出三峡,会有种仪式感。看着两岸的山一座座退去,江面越来越宽广,心情也变得旷达。我努力回忆陈娟的样子,却始终无法想起。在一起那么久,连张照片都没留下,只知道有那么一个模糊的面容,给过我最温暖,也给过我最伤痛。
  
  那一年,我辗转流浪过许多地方。开始是在东莞,进了一家玩具厂,天天给布娃娃装箱,十分厌倦,干了几个月,跟一个同事跑到了福建漳州,然后是厦门,都没找到什么如意的工作。辛苦挣来的一点工资,全都做了跑来跑去的路费。
  
  我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心态浮躁,想一下子就发财或者事业成功,然后衣锦还乡,到陈娟面前去耀武扬威一番,所以总是这里那里都不如意。怎么还这样呢,我出来打工又不是为了她,家里还有父母要养呢,还是得老实攒钱娶媳妇。
  
  最后一站到了浙江奉化,是一个亲戚介绍的,在一个叫“芋头村”的地方,进了家服装厂。于是,在离开陈娟一年后,我遇到了陈倩。
  
  生命中,总有些人,你注定欠他的,而另一些人,则注定欠你。陈倩和陈娟,分别属于这两种。
  
  在服装厂,我干的是搬运活。这次我想干得长一点,所以格外卖力,工友们对我都还蛮认可。在这个岗位上呆久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们那家厂,服装部件加工完成后,就选择多件集中在一块运送,叫“批量流水”,由于产品样式多,所以这个过程比较繁琐。因为在工厂的管理布局中,搬运这个环节最不受重视,很不正规,所以对这个问题都没有系统考虑,也不管衣料产品的尺寸、颜色、花样,反正前面的把所有产品一股脑全堆到篮子里,这样既加大了搬运和分拣量,也经常发生错误。
  
  我找到队长,给他提了这个意见,并说如果重新设计一下程序,可以节省大量劳力和时间,队长也是个四川人,翻着白眼听了一半天,没听明白,末了他瓮声瓮气地说,你给我说有个屁用啊,这些流程全是厂里设计的,再说了,你一个丘二,关心这些干什么?
  
  我正要怏怏走开,旁边一个巡视员叫住我说,喂,那个搬运,你把你刚才说的再给我讲一遍。
  
  这个巡视员是个本地女孩,长得特别瘦,脸黑黑的,有不少雀斑,她平时很少到包装搬运这块来巡视,巡视时也总是板起个脸,象大家都欠她钱似的,所以我们跟她既不熟,也不感冒。
  
  四川重庆出去打工的人,在当地地位很低,一般被称作“川老鼠”,颇受歧视,她能主动向我询问情况,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于是我走过去,耐心地给她重复了一遍,大意是搬运这个程序,产品从经何处、搬至何处、如何分类分流、由谁搬运、用何方法、搬运距离、所需时间、搬运批量的大小,如果可以重新整合、优化,更有效率,也节约资源。她听得连连点头,最后说,你能不能画张图给我?
  
  我找了张牛皮纸,用铅笔给她画了张重新构思设计的搬运流程图。她看了一遍说,不错啊,你是什么文化程度?
  
  我谦卑地弯弯腰说,高中。
  
  她又表扬一次说,不错,我还是宁波商学院专门学管理的,对这个问题都没你想得透。
  
  晚上睡觉时,队长来问我,巡视员跟你说了些啥子嘛?
  
  我说,她说想跟我处对象。
  
  队长淫淫一笑,你龟儿想得猫妙哦,人家是本地人,这里只要有地的本地人,都是在芋头村农工商总公司有股份的,你有日天的本事,能把她弄到手?
  
  我嘿嘿干笑一声。
  
  芋头村有一家图书馆,虽然是村办,但比我们西部很多城市的公众图书馆还要大,还要全。每当休息时间,我都喜欢到图书馆里泡上一泡,看些自己感兴趣的书目。那个周末,我到图书馆坐着的时候,发现巡视员也来了,她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得很入神。
  
  我想起队长的话,突然一种恶作剧式的心理升起来:去泡她!凭什么人就成了三流九等,难道这些本地妹妹都是镶了金边的不成?
  
  于是,我故意借着浏览书目,慢慢向她那位置靠近。她一直看自己的书,根本没注意到我。我就胡乱拿过一本书在她面前坐下,干咳了一声。
  
  她还是头也没抬。没办法,我只好打招呼说:咦,您也来这儿看书?
  
  她分明已经忘记我是谁了,盯着我看半天也没想起来。我只好自我介绍说,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服装厂搬运队的,前几天给你画过搬运流程图,不知道能采用吗?
  
  她抱歉地笑笑说,对对对,你的意见很不错啊,我已经给厂长助理汇报了,现在几个相关部门正在研究,我觉得应该通得过。
  
  我指指她手里的书,讪笑道,想不到您还这么爱学习啊。她看的是一本萨缪尔森的《经济学原理》。
  
  她说,我原来在商学院学的是财务管理,象这种宏观性很强的经济书籍还没怎么接触过,现在一看,有很多启发,也算补补课。哦,你还看这类书啊?
  
  我低头一看,自己手中拿的竟是一本《新婚夫妇性生活指南》,封面是一对袒胸露背搂搂抱抱的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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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我眼前顿时一黑。
  
  定定神,我凑近她低声说,这是帮我们队长借的,他结婚两年了,一直没有生小孩,所以……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靠谱,不过她似乎无意追根刨底,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说,一直没介绍呢,我是陈倩,你呢?
  
  陈倩?
  
  我蓦然想起一年以前,陈娟在妇幼保健院用的那个假名,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我也伸出手说,我是张无病。这么巧啊?我以前女朋友也叫陈倩。
  
  她显得很感兴趣地问,那真是巧,分开了?
  
  我伤感地说,我们一个村的,后来傍了个大款,把我一脚蹬了。
  
  陈倩说,很遗憾,跟我一个名字的人应该很不俗啊,怎么会干傍大款这种事呢。
  
  我只好嘿嘿干笑。
  
  陈倩又说,这种女孩子太过功利现实,早点离开对你倒是有好处的,男儿当有凌云志,趁年轻多干点事业才是。
  
  我苦涩地说,我一个小打工崽,能糊口就不错了,干什么事业啊。
  
  她说,其实你蛮有想法的嘛,这次提的搬运流程的意见,我觉得就很不错。
  
  本来我是出于虚荣想来泡她一泡,结果她叫陈倩,已经败了兴头,现在又对我作励志讲话,让我彻底没了胃口。我生硬地应了一声,站起来说,你慢慢看,我走了。
  
  说完转身走出了图书馆。这样是很没礼貌,不过我也懒得顾及人家的感受了。
  
  星期一上午事情总是很多,瞅个机会,我在一堆衣服旁坐下,远远看见陈倩和厂长助理一起巡视到这边来了,我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
  
  偏偏队长在那边高喊,张无病,过来一下!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队长捶了我一拳说,龟儿不错嘛,王助理表扬你了,说你的那什么流程图很有建设性!我哈一下腰说,都是队长领导得好。
  
  王助理说,行了,你别忙拍马屁,我们研究了一下,决定这个月给你奖励500块钱。我大喜过望,连声道谢。王助理问,听陈倩说你是高中文化,愿意到厂办室来吗?
  
  我看看陈倩,她眼含鼓励。
  
  我做出一副谦虚谨慎的表情说,愿意,就怕干不好,让助理和巡视没面子。
  
  王助理说,那好,你今天先把搬运队这边的工作交接好,明天就到办公室来报到。
  
  两个人说完离开,陈倩走出一段突然折回说,差点忘了,昨天你帮队长借的书忘带走了,我给带过来了。说完拿出那本《新婚夫妇性生活指南》。
  
  队长摸着脑袋说,我没要借什么书啊?张无病,这是?
  
  我忙对陈倩使了一个眼色。陈娟愣了愣说,哦,那我把这书还回去了。
  
  我跟在陈娟后面走出车间,对她说,我们队长死要面子。
  
  陈倩停下脚步,直直望向我。
  
  我被看得发毛,赶紧老实交代说,唉,这个谎真是没完没了了,我坦白,这跟队长没关系,我当时想跟你搭话,就随手扯了本书过来,没想到是这本。
  
  陈倩说,那你为什么撒谎啊?
  
  我一急忘了尊卑:我怕你对我印象不好啊。
  
  陈倩的黑脸顿时红透,胡扯,什么印象不印象的,我最恨撒谎的人。
  
  的确,陈倩最恨撒谎和欺骗。到后来,我对这一点体会尤深。
  
  我跟陈倩的关系,就在平淡、琐碎中逐步建立起来。过了一个多月,我就和她在芋头村的示范农业园里约会了。这里有很多国家领导人植的树,风景不错,适合恋爱勾兑。
  
  她虽然长得很一般,但她毕竟是本地人,地位上比我高出一截,能搭上已算高攀,更重要她心地善良,而且显然没真正谈过恋爱。好多次我想抱一抱,亲一亲,她都严辞拒绝,而且显得很气愤:你怎么能这样呢?难道男人都这样吗?两个人婚都没结,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我无辜地说,不就是抱一下嘛,你看电视里谈恋爱哪个不搂抱亲嘴的?
  
  她更加气愤,你看电视怎么光盯着这些东西,典型的不学好。
  
  所以我们的约会,就是在一起聊聊天,谈人生,谈理想,关怀人类,忧国忧民。
  
  “你说,要是这次申奥又不成功可该怎么办?”她总是忧心忡忡地问我。问烦了我就说,如果不成功,我们就到天安门前剖腹示威。
  
  有次她到上海出差,大家一周不见,回来后约好在人工河边见面。一碰头,她就问,“这个世贸组织我们好久才能加入啊?到时我们这些纺织服装业前途就大了。”我本来想着,小别胜新婚,趁着激情澎湃,怎么也能摸上一把,结果一来她就提这么灭绝人欲的话题。于是拔腿就走。
  
  我回到寝室,她的电话就打到我手机上来了,居然还在里面抽抽噎噎地哭。
  
  这是她第一次哭。我看了一眼同室的工友,不耐烦地说,你哭什么呀?
  
  她一边哭一边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狠心呢,这么久不见,你居然一言不发转头就走了。
  
  我只好走出房门,耐心开导: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这叫谈恋爱吗?连个手都不让拉,比柏拉图他妈还纯洁,一回来你还跟我说世贸组织,你这么上进,去找世贸组织总干事谈恋爱啊。
  
  她含泪带怨地控诉说,你怎么老惦记着这些低级趣味的事情?
  
  我愈发起火:我是低级趣味,我就是一个四川的乡巴佬,就是正宗的下里巴人,你这样高贵的大小姐还来找我干嘛?说完一把摁掉电话。
  
  过了一阵她又打来了,继续抽抽噎噎。我说你到底要怎么做。
  
  她说,你回来好不好,我还在这里等你,你不来我一晚都不回去。
  
  一见面,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张无病,你是真心对我吗?
  
  我嗤之以鼻。
  
  她上来抓着我的衣襟问,你说啊。
  
  我只好说,那是当然,不然我跟你谈恋爱干嘛。
  
  她象下了很大决心,说,那好,你现在抱我。
  
  我哭笑不得,抱个屁,还有什么感觉。
  
  她又加一句,你抱我。
  
  我只好依言把她抱住。
  
  她问,你感觉怎样?
  
  我没好气地说,味同嚼蜡。
  
  她说,我倒觉得很好啊,很幸福。说完还作小鸟依人状,把头往我怀里靠。
  
  我暗自好笑,说,光抱一抱有什么,接吻才叫好,才叫幸福。
  
  她把头缩回去,仰起来看着我说:那你吻我。
  
  我借着月光一看,她脸不怎么显黑,几粒雀斑也恰到好处地被朦胧掉,看上去倒也妩媚可爱。
  
  那就吻吧。
  
  接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呼吸的加快。
  
  罢了罢了,真是个很纯洁的女孩子。我突然有些感动,吻得更加投入。
  
  但我没想到的是,她鼻子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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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总有些人,你注定欠他的,而另一些人,则注定欠你。

前半句深有体会,后半句缘分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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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我发觉有点不对劲,忙把她拖开:怎么回事?象抽风箱一样?
  
  她低下头说,我是第一次。
  
  我说,那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啊。
  
  她把手一甩,跑开了。望着她的背影,我满腹疑惑。
  
  这次接吻是一个突破性的事件。
  
  从那以后,陈倩就天天来办公室找我,下了班就来守着。我背着人问她,怎么,尝到甜头了?她横我一眼。
  
  渐渐地,走在芋头村,隔着多远就有人指着我说,看,就是那个“川老鼠”,把我们芋头的小姑娘追到手了!我听在耳里,十分得意。
  
  厂里的管理人员不少都是本地人,开始到办公室的时候,同事们大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任谁对我都是呼来唤去,把大家不愿意干的差事往我一人身上推,因为我和陈倩的关系,同事们也都对我客气起来。
  
  一天,负责签到的傅大姐一边做事一边对我说,小张,看不出你对付小姑娘还真有一套啊,现在算是掉到蜜坑里了。晓得啵?小陈他们家,不要太有钱哦。
   
  我颇有些意外:这个倒不知道。
  
  傅大姐说,他们家在村里股份不少,听说一年分红都有二、三十万,他们家老头子又是一直给老书记开车的,每年收入怕也有七八万吧。在我们本地不算很有钱,但比起你们家恐怕好得多吧?
  
  我心里有些欢喜,却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那有什么,有钱也不是我的,再说,我跟陈倩好也不是冲着她家的钱。
  
  傅大姐嘿嘿笑了一阵说,小张,大姐给你一个忠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得到什么都是要有代价的。
  
  我听得心里一麻,忙问:大姐,这是怎么说呢?
  
  傅大姐却卖起了关子:没什么没什么,总之这桩婚事如果能成,对你是有天大好处的啊,华西村号称天下第一村,我们这儿就是天下第二村,你能在这儿安家,这个福气啊,啧啧。
  
  我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安。
  
  春天里,我逮着一个机会,把陈倩哄到了一块人迹罕至的草坪上。
  
  当陈倩全身衣物快被我剥光的时候,她却从迷迷乎乎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扯住最后的防线,拒绝我的得寸进尺。
  
  我用完了所有甜蜜的词汇,最后毛了,干脆强行挺进。最后关头,她问:你会负责吧?
  
  箭在弦上,焉能不发?我不管不顾地说:当然负责!
  
  她长叹一声,任我摆布。
  
  她显得很痛苦,加上紧张,我草草完事。因为意犹味尽,我说,这儿不方便搞了,我们到邻近村子里找个宾馆开房吧。她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半晌才说,这么晚了,到我家去吧,家里今天没人。
  
  在陈倩家的床上,我们开着灯。
  
  她一直显得很痛苦,很紧张。我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让她放轻松。折腾到半夜,她的身体终于不再僵硬,终于能够放松地试着享受,渐入佳境。
  
  正当我们一起快要冲上云霄的时候,出了点状况。陈倩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开始我以为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慢慢她喘得越来越厉害,两眼翻白,我见势不对,立即撤退。
  
  过了半天,她才停止了喘息,用一种羞涩、歉疚的表情望着我。
  
  我问,怎么回事?
  
  她不作声。
  
  我又问,她居然哭了起来。
  
  我耐心地等着她哭完。
  
  最后她低声说,我有病。
  
  陈倩告诉我,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十多岁的时候做过换瓣手术,但心脏功能一直不好。
  
  我脑袋一炸:还能生小孩吗?
  
  她躲闪着我的眼光说,医生说,最好是不要怀孕,但我想总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机会吧。
  
  第二天起,我就开始躲着陈倩。
  
  这年7月,厂里组织全体行管人员到千岛湖游玩。到千岛湖的那一夜,恰好是13日,决定2008年奥运会举办地归属的一夜。我们在千岛湖的一艘游船上,边喝酒边看现场直播。
  
  那个场面十分热烈,当萨马兰奇嘴里吐出北京这个词的时候,我们全都兴奋得大叫大跳,把自己的上衣扯下来往湖里扔。随后,是狂到不能再狂的狂欢,认识的不认识的,逮住就你一杯我一杯地猛灌,大家都不知道这个申奥成功对自己有什么意义,但被一种莫名的兴奋烘抬着,象飘到了云里一样晕晕乎乎。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膀胱胀得要爆炸,就高一脚低一脚地跑到船头去撒尿。正拉得酣畅之际,一阵风吹来,我一个趔趄,掉下船去。
  
  冷水一激,我清醒一些,立即意识到自己不会游泳,赶紧喊“救命”。船上的人乱作一团,几个会游泳的都跳下水来救我。我胡乱挣扎,反而很快向下沉去,慢慢失去知觉。
  
  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周围的人都说,这次多亏了陈倩啊,她不但一起跳下去救你,还给你做了人工呼吸。
  
  我看了一转,没有见到陈倩,就问,她在哪里呢?
  
  旁边回答说,她跳到水里把自己整病了,上岸输液去了。
  
  陈倩发着高烧,说着胡话,足足躺了三天。
  
  我不眠不休地守着她,下定决心:好好待她一辈子。
  
  我想,如果陈娟是让我堕入深渊的魔鬼,那么陈倩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吧。虽然这个天使样貌普通了一些,虽然……但她对我的情意,却使一切都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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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四
  
  陈倩带我去见家人。
  
  上次深夜摸来没注意,她家的房子,是芋头村在一九八零年代建的,上百家聚在一起,看上去象一排排宿舍,整齐划一,很有那个年代的特色。
  
  那晚一进陈家,她的父母和哥哥、大嫂都已经在吃饭。看到我们进门,父母和哥哥连头都没抬,大嫂倒是站起来说,来啦?我们本来是想等一等的,但菜都凉了……
  
  我急忙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已经吃过了。其实我没吃,陈倩有些歉疚地望我一眼,又不好说破,只好说,我给你弄点水果。然后指引我到客厅坐下看电视。
  
  自从我进门,除了大嫂和陈倩,其余的人都没跟我说过话,我感到气氛不对,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他们吃完,陈父剔着牙齿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看也不看我就问:你老家是在什么地方?
  
  我恭恭敬敬地回答说,重庆的。
  
  他哦了一声说,你们那地方的人都喜欢出来打工吧?
  
  我说,也不是喜欢,没办法,我们老家还是比较贫穷。
  
  陈母也走过来,往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说,陈倩说你长得挺精神,我怎么没看出来,倒觉得你有点畏畏缩缩的?
  
  我陪笑道,我们出来打工的,只有这个样子。
  
  陈母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哪?城里还是乡下?
  
  我说,就是父母,都是农民。
  
  陈母脸色更显阴沉:小张,你别怪我问话太直接哦,你打工一个月有一千块钱吧,如果你跟陈倩结婚,怎么成家呢?
  
  这个我倒不知如何对答。陈倩忙过来,把一根香蕉塞在我跟里说,妈,怎么人家第一次来,你们就问这些?
  
  陈母把一个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搁:既然你敢带回家,还怕我们问他?当然要问清楚,不然你被人卖了还不知道怎么上的当!
  
  这句话把香蕉噎在我口中,进退不得。过了几秒,我挺挺胸,硬生生地把香蕉吞下喉去。
  
  陈倩过来把我一拉:我们走。
  
  陈母问:走,走哪儿去?
  
  陈倩说:妈,爸,今天哥哥嫂子也都来了,我就给你们明说,你们赞成也好,反对也好,我跟定张无病了。
  
  陈母一听就嚎哭起来,陈父在那边又急又气地说:小妹,你这么说,羞也不羞?
  
  陈倩的大哥一直没做声,这时突然发话说:你要跟他也可以,家里的钱你们可是一分也别想,嫁妆也没有!
  
  陈倩盯着大哥说,你说出心里话了吧,就算我不跟他,恐怕你也不愿意我分家里钱吧?
  
  大哥哼了一声,转身朝嫂子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陈倩转向陈父:爸,哥说的话是不是也是你的意思?
  
  陈父默不作声。
  
  陈倩说,那好,不过,我自己在村里的人头股份总归是我的吧?
  
  没等陈父作答,大哥赶紧抢着说,行,就是这样。
  
  陈倩拉起我走出家门。陈母在里面哭得更厉害。
  
  我们在村里转了一圈,我说,你回去吧,好好跟家里人沟通一下,别为我闹得这么僵。
  
  陈倩抓住我的手说,我不回去了。
  
  我诧异道,总不能就这样断绝关系了吧?
  
  陈倩坚定地说,父母总归是父母,但这个家不能回了。
  
  我望望沉沉的夜色,心下一片茫然: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陈倩说,明天我们都去厂里辞职。
  
  我说,家也不要了,连工作都不要了?那我们干什么吃呢?
  
  陈倩望望我:你怕了?
  
  我忙握紧她手说,有什么好怕,只是不晓得下一步怎么做。
  
  陈倩说,其实我早就料到会这样,前天我一提这事,他们就一叠声反对,只是没想到居然做得这么绝。所以,我这两天一直在想退路。
  
  黑暗中,陈倩眼睛闪闪发亮:我早就想出来做点事了,要不那个商学院岂不白上?你想过没有,我们这边几个村都有服装厂,恰恰差个洗水厂,这里生产出来的服装,都要拖到很远的地方去洗水,然后再拖回来,成本高很多,如果我们来办一个,肯定不愁业务。
  
  我说,主意倒是好主意,但办个洗水厂哪那么容易?
  
  她说,我到村里退股,可以退15万左右,加上这几年自己存的,20万应该有了,去邻村租点房子,买几台设备,找几个人就行了。这个门槛不是很高的。
  
  我半信半疑地说,能行?
  
  她却越说越兴奋,你等着看好了,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说着容易,做起来还真难,首先是场地就把我们难住了。芋头村根本就没有空房空地,邻近几个村有地却没有现成的房子。我俩辞了工,把一个奉化县都跑遍了,最后,在桑树村找到了一处七十年代集体喂猪剩下来没拆的房子。房子是土墙,已经破得不成样。陈倩却十分高兴:这个年头,在奉化哪儿找这么大一块空地空房?看来我们还真有点运气咧!
  
  买设备时我跟陈倩有了分歧:我想先买两台简单的普洗设备,把一部分业务接着先做起来,陈倩却坚持要一步到位,同时能够普洗、漂洗、酵素洗、砂洗、漂洗等,凡是服装厂的洗水需要我们都能满足。
  
  我说,你的想法是好,但那么多设备,没一两百万拿不下来啊。
  
  陈倩咬着牙齿,苦苦思索。她的牙齿白而整齐,是她身上一大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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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我望着陈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如拿了这点钱到我们老家,那儿投资成本低得多,随便开个什么小饭馆之类的,也能养活我俩了。
  
  陈倩突然眼前一亮:你老家?
  
  我说,对啊,我老家也是你老家了嘛,要搁在古代或者在外国,你就得跟我姓了。
  
  陈倩把手一拍说,有办法了!
  
  我说,有什么办法?
  
  陈倩说,你们四川不是有个叫司马相如的老乡吗?他当年是怎么干的?
  
  我还没醒过神,摸着脑袋愣在那里:有吗?我们老乡中姓司马的很少……
  
  陈倩说,别傻不拉叽地瞎想了,就是汉朝那个特别会写赋的家伙,他老婆叫卓文君!
  
  我不好意思地说,是有这么两个人。
  
  陈倩说,那两口子当年的情况我看跟咱们也差不多,所以他们的办法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第二天,陈倩就带着我到芋头村村委会开结婚证明。开完证明后,她说,老书记就在这后面的别墅里住,我们找他去。
  
  老书记是谁?怎么说呢,凡是到过芋头村的人都知道,老书记就是芋头村的禹作敏、吴仁宝、王洪彬,既为芋头村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是芋头村说一不二的威权人物。依我之见,此人虽名气不及其他3位,芋头村的经济规模也比不上华西村,但其政治智慧和发展眼光还在那3位之上。早在90年代初,他就提出发展经济还要注重环保,颇有点科学发展的眼光。并且,他在村里成功地实施了“禅让”,主动把书记之位让给另一能人,而不象吴仁宝把位子传给儿子。
  
  陈倩的父亲给老书记开过车,小时候常去走动,因而她在老书记那儿显得随便而亲热。
  
  闲聊了半天,陈倩才一脸委屈地说:老书记,你一直是喜欢能人,喜欢年轻人的,你知不知道,在芋头村还有只以钱多钱少认人的?
  
  老书记哈哈大笑说,小妹伢,你是说你老子吧,你们家的事我早听说喽。
  
  陈倩说,都说老书记一天呆在家四门不迈,想不到消息这么灵通?现在都已经把我赶出家门了。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准备到外面讨饭了。
  
  老书记说,我这人,脑子一直还算开明,对年轻男女自由恋爱这些事,也是主张老一辈不要干涉的,好与坏都随他去,你老子这事做得是有点过了。原本我现在不喜悦管闲事的,退下来了么,好个清静。
  
  陈倩说,就希望老书记给我们作主啊。
  
  老书记马上给夫人说,你给小陈打个电话,喊他马上过来,别说什么事。
  
  不一会儿,陈父就匆匆赶过来了。他还没坐稳,老书记就已经大骂起来。
  
  娘希匹!小陈,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怎么思想没一点长进?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竟然作出这样丢人的事来!你说说,我们芋头村,哪家的女子出阁,是空手去的?害一村人没了面子!知道的,说是你死脑筋,不知道的,要骂我老头子没把你们教育好!
  
  陈父辩解说,她太不听话……
  
  老书记脸色一沉说,我退下来才几天,你就能回嘴了?
  
  陈父立即低眉垂首,不敢造次。
  
  老书记端起茶杯说,事情已到这个地步,总得想办法挽回影响,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议论你吗?其余的我也不多说了。
  
  我们出了老书记家。陈父恨恨地问陈倩,你到底想怎样?
  
  陈倩说,我已经和张无病办结婚手续了。
  
  陈父哼了一声。
  
  陈倩说,家里的财产我从来就没想过,上面还有大哥呢。我没为家里做过什么事,还害你们不开心,嫁妆也算了。
  
  陈父颇有些意外,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倩说,我们准备开一家服装洗水厂,还差点资金,想找你借点。
  
  陈父说,借多少?
  
  陈倩说,50万。
  
  陈父说,我说呢,原来重点在这里。恐怕不行。
  
  陈倩说,真的是借,我可以打借条的,利息照算。
  
  陈父沉吟不语。
  
  陈倩说,家里的状况我还是清楚的,借这点钱不算多吧?
  
  陈父考虑半天说,那好吧,不过,不能向我借,要向你大哥借,借条也写给你大哥。
  
  我们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以他的名义借出来,将来还与不还,就成了一笔糊涂帐,就算打官司,也是说不清楚的。不过换了大哥,将来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追讨。
  
  陈倩毫不犹豫地说,行。
  
  有了这笔钱,设备买进来,我们的项目很快启动了。还是蒙老书记关照,出面给村里的服装厂打招呼,把原来给外地的洗水拿一部分给我们试做,于是接到了第一单业务。
  
  我原来还有瞧不上陈倩的意思,这时我才发现,摊上陈倩,真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天晓得她是怎么瞧上了我。她既精明,又勤快,头脑清醒,凡事亲力亲为,雷厉风行,也不象我那么优柔寡断。在她的一手经管下,我们只请了四个人,就让整个洗水流程顺利运转起来。
  
  第一单做完后,芋头村服装厂非常满意,决定继续合作。厂长还向附近的其它厂家大力推荐。我和陈倩买了一辆二手小货车,天天到处跑业务,不但服装厂的大批量洗水接,连县城里宾馆酒店的床单毛巾都接。
  
  生意顺利得让人吃惊。到了2002年初,我们的规模就扩大到二十多台设备,50多个工人,更重要的是,业务范围拓展到了整个宁波,而其中一些大厂,随便扔我们一个小蟹脚,就够我们啃上几个月。
  半年下来,陈倩的人更显得黑了,因为心脏不好,劳累过度,就经常生病,一生病就得输液。看着厂子上了轨道,在我一再劝说下,她同意放手让我干,自己在家休息了段时间。
  
  我们的家就在猪圈改成的厂附近,租的一个在外地做生意的人的房子。在家里,她也没闲着,开始练习做饭的技术。
  
  当地的食物,以海产品为主,而且偏清淡,对来自火锅故乡的我来说,很有些不习惯。陈倩就买来川菜菜谱照着学,居然学得有模有样,有滋有味。
  
  虽然很累,我却觉得过的神仙般的日子。
  
  不过,闲不下来的陈倩很快又找出了新的问题,新的烦恼。
  
  有一晚草草做完夫妻间功课,我很疲倦,正准备好好睡觉,陈倩却缠着不放:嗳,我说你别忙睡,等会儿再做一次!
  
  我连忙求饶说,今天累一天了,你要在床上谋杀亲夫啊?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做这事的嘛,怎么今天亢奋了?再说,每次快到高潮,我就要忙不迭撤军,怕你高兴死了,再做又有什么意思?
  
  陈倩说,有件事不对啊。
  
  我说,有什么不对?
  
  陈倩说,我们做这事,从来就没采取过避孕措施吧,都做这么久了,怎么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一想也是,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我说,你身体不好,会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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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直接有更新啊,不用这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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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kc2002 于 2007-12-27 17:49 发表
天涯直接有更新啊,不用这么麻烦
那个帖已经20多楼了,如果没看过的 去那里 一段一段的去找着看 很麻烦

所以就转了。       我转的也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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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吧,挺好看的。继续。。。。

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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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她马上神色黯然。我赶紧说,可能是大家一天忙,这也很正常的嘛。时间一久,自然就有了,再说,我们这么急就要孩子干嘛?
  
  她不说话,躺在那里沉默了半天,忽然说,要不,我们都去检查一下?
  
  我有点恼怒,检查什么呢,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现在厂子才刚刚有点起色,就算大家都行了,哪有功夫来要孩子?
  
  她说,别的事都依你,这件事不行。要不我们辛辛苦苦挣钱来干嘛,如果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我无奈地说,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以为陈倩只是说说而已,第二天就忘了这事。谁知道上午我正在厂里看工资表,陈倩就巴巴跑起来了,硬拽着我要往宁波赶。
  
  我说,就在奉化检查一下得了,干嘛非要走宁波?她说,这得要大医院才权威,你就不要心疼钱了。
  
  她劲头十足,亲自开着二手小货车,路上连中饭都不肯吃,说是怕检查时要空腹什么的。
  
  到宁波市第一医院一咨询,发现这个检查还真麻烦,有许多项目,要一个个做,这一下来钱还不少。
  
  我悄悄拉住她说,有这个必要吗?我们都年纪轻轻的,还没有认真试,就搞慌了来检查,既花钱又惹人笑话。
  
  她白我一眼说,我看你过去真是穷疯了。噎得我说不出话来。
  
  做精液检查的时候我特别不爽。护士塞给我一个瓶子说,你去取点自己的清液来。我不好意思地问,我到哪儿去取呢?
  
  护士狠狠剜我一眼说,当然是从你自己身上取。
  
  我压低声音说,我不晓得怎么取啊。
  
  护士骂了声“有病”,转身走开。
  
  我只好折回去问医生。这个医生是秃顶,戴一架极其风骚的白框眼镜,长得肥肥胖胖,象个江湖骗子,他正跟一个女病人亲切交谈,不耐烦地回答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打飞机,打飞机你懂不懂?就是旁边那个小房子里,里面有DVD,有科教片,照着片子做就行了。
  
  我拿着破瓶子往那小屋子走,心里充满愤怒。进去才知道,所谓的科教片,原来就是我们读书时经常看的A片,里面还是一水的日本娘们,我只好一边温习早年的功课,一边想,那我老婆怎么检查,总不至于要搞这些名堂吧?早知道这样不如在家弄好了拿来,太他妈不以人为本了。
  
  这次背时的检查一共七个项目,花了两千大洋。秃顶医生最后给出结论说:两个人的生殖系统都没问题。他严肃地问,你们结婚到底多久了?
  
  我看看陈倩,回答说:半年了。
  
  秃顶医生说,你们平时的性生活和谐吗?
  
  我耐着性子说,还行吧,挺和谐的。
  
  秃顶医生说,那不一定,我过去接触过几对这样的例子,有的那事儿根本就没做正确。你们回去找点资料,好好研究一下。另外有个事我得提醒你,虽然你们生殖系统没什么问题,但女方有过先天性心脏病病史,虽然做过手术,但还是有影响的,就她的情况来看,就算怀孕,成功分娩母子平安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五十。
  
  出来时,我埋怨陈倩这次不该来,既花了钱,又惹人耻笑。
  
  她焦着小脸说,会不会是我这个病的缘故?听他刚才的话,难道我真的就不能生育了?
  
  我说,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可能我技术不行?
  
  她说,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嗳,假如我真的不能生小孩怎么办?你们那边一定很重视传宗接代这些东西吧?
  
  我说,是有点重视,特别是我父母。不过如果真的不行,就领养一个吧,以后带回老家骗他们,说是你生的就行了。
  
  她说,虽然是假话,不过我爱听。
  
  回家后,我正要睡觉,她一把拉住说,别忙睡,我们还是来研究一下。
  
  我说,研究什么呀,累了,睡觉。
  
  她前段时间刚看过《少林足球》,兴致勃勃地翻箱倒柜:人要是没追求,成天只知道睡觉,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折腾半天,她兴高采烈地叫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我好奇地转过去看。
  
  她居然高举着当年那本《新婚夫妇性生活指南》,用力挥舞。
  
  我差不多要狂喷鲜血:怎么这破书还在这儿?
  
  她说,亏得当年留了个心眼,一直没有去还。现在正好用得着。
  
  我说,原来我看走眼了,你这人怎么这素质?居然还私吞公物,太没公德心了。
  
  她说,跟你开玩笑呢,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东西是我们俩的定情之物,所以才没还。现在看起来,除了纪念意义,还有实用价值,你看我是不是有先见之明?
  
  我本想说,老子玩过的花样,写十本性生活指南都可以了,还用得着研究这玩艺儿?话还没说,突然一个影子在心头晃了晃,顿时一阵酸楚,终于是没有出口。
  
  陈倩没有察觉我的情绪变化,先把自己剥个精光,一个劲儿地催我快脱衣服。我强打精神,开始传教,她却在下面气定神闲,歪着脑袋看那本指南,边看还边说,这样不对,那样不行,害得我差点要半途而废。
  
  她干脆一把把我掀翻,说,这样看来不行,对,这里说可以多垫几个枕头。说完,就光溜溜地跳下床,到柜子里一下拿了三四个枕头,放在床上堆得象小山。然后再躺上去,让枕头把腰部垫得老高,鼓励我说:再来,这下没问题了。
  
  我早就兴致全无,如同霜打的茄子:不来了,再说过会儿你又是气喘如牛,我根本不敢使劲。
  
  她委屈地瘪瘪嘴,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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