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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天涯社区]{gj老三作品}我爱上你势不可挡的淫荡!

四十六
  
  陈娟看了一眼龙小星,大声责骂我:你吃多了?
  
  龙小星的眼睛好象要冒火,但这火终究没冒出来。他用手按了按桌子,突然潇洒一笑:你也知道这事了,娟娟说的吧,当娃儿的时候那些事她居然还记得,服了她了。
  
  陈娟松了口气,高兴地说,谁小时候没点糗事,我读小学时候喜欢流鼻涕,同学们一见我就说,鼻涕妹儿来了,都不愿意跟我玩,羞都羞死了。
  
  吃完火锅,龙小星说:时间还早,娟娟我们去找个地方玩一玩吧,就这边过去不远有个迪吧挺好玩的。
  
  我抱定主意今天要陪这小子耗到底了,点点头说,好啊,是可以玩玩,我也想看看里面有些啥子花头。
  
  龙小星说,你不是在读书吗?还不回学校?我带了车,先送你回去。
  
  我干笑一声说,谢谢,不过我是在万州读书,今天专程从万州上来的。
  
  龙小星哦一声,显得很失望。他闷闷地说,那我先去结帐,你们到门口等。
  
  在门口,我抽着空子问陈娟,这家伙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陈娟说,也是今天,他是出差顺便,你别想多了。
  
  我很想说那天的事,忍忍没说。
  
  龙小星出来了,陈娟说,算了,今天培训了一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龙小星想了想说,好,那我送你回去。
  
  我们上了车,龙小星说,张老弟住哪儿呢,我们先把你送回去。
  
  我说,我才从万州上来,出车站就直奔这儿来了,娟娟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龙小星顿时无语,望了望陈娟。
  
  陈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眼睛望着前方说,我住华新招待所,在前面两个街口。
  
  到了招待所楼下,我和陈娟下了车。
  
  我心情大爽,朝龙小星挥挥手说,龙哥,再见了,谢谢你请我们吃饭。
  
  龙小星歪歪头,却从车上下来了,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大包说,我正好也没有找住处,今天也住这儿吧,还挺方便的。
  
  狗日的贼心不死啊,我暗暗骂道,嘴上却说:龙哥是住大酒店的人吧,招待所的条件恐怕不行。
  
  龙小星说,这次不是出公差,专门来看娟娟,住那么好的地方干什么,又报了不帐。
  
  我想起刚刚在火锅店门口说的话,瞄了瞄陈娟。她躲开我的目光,直接上楼了。
  
  我恨恨地望了一眼龙小星,他也正鬼头鬼脑地看着我,两下目光相撞,火花四溅。
  
  陈娟住在713号房间。我和龙小星走到总服务台前,齐声问有不有与713相邻的房间。服务台的大婶正在打俄罗斯方块,抬起头来说:7楼就只剩719一个房间了。
  
  龙小星抢着说,那我就住719了。
  
  我心中窃喜,嘴上却说,我要719,龙哥你选个豪华点的房间吧。
  
  龙小星说,那怎么行,这可是我先要的啊,你别跟我抢。
  
  我说,算了,谁跟你抢。说完很郁闷地退到一旁。
  
  龙小星得意地拿出证件登记,还侧脸对我说,老弟你就住8楼吧,8楼吉利,我帮你付帐。
  
  我看了看陈娟,悠悠地说,谢谢龙哥,我跟娟娟住就行了。
  
  龙小星差点连笔都抖地下了。他回身说,那怎么行,人家是女孩子啊。
  
  我说,有什么不行,我都在她家住几个月了。
  
  这一句话差点把龙小星击垮了,站在那儿,脸色煞白。
  
  我冷冷地欣赏着他脸色的变化,心里说,叫你龟儿不死心。
  
  半天没开腔的陈娟说话了:那象什么话,我们又没结婚,无病,你就跟龙哥住一个房间吧。
  
  这下轮到我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龙小星却象冻僵的蛇突然苏醒过来,连声说,对对对,婚都没结呢。乐呵呵地继续登记。
  
  我阴沉着脸不说话。
  
  进了房间,洗漱完毕,我想了想,对龙小星说,龙哥你先睡,我出去一下。
  
  龙小星准备上床了,忙问,你去哪儿?
  
  我说,到楼下买点东西。
  
  这家伙狐疑地看着我,我也不理他,开了门就往外走。
  
  想不到他飞快地套上已脱下的裤子,追了出来。我停住说,龙哥你这是干嘛?
  
  龙小星笑笑说,没什么,我是想问问你好久回来,我怕你回来我睡着了,开不了门。
  
  我暗自好笑,龟儿明明是怕我跑到陈娟房间去了,不过他这么盯着,还真没机会。
  
  我说,没事,回来你睡了我找服务员开就是。
  
  他哦了一声,却站在门口没回去。
  
  没办法,我只好朝电梯走去,这家伙居然一直盯着我进了电梯。
  
  郁闷至极,碰上这样一个极品,我只有服气。
  
  我怏怏地坐电梯直到楼下,在外面傻站了一会儿,才重新上楼,直奔713。
  
  门居然开着。
  
  我好奇地走进去,气得差点晕过去。原来龙小星这厮居然坐在房间里,正跟陈娟聊得欢呢。可能陈娟为了避嫌,才把门开着。我光想到被他防着,可却没去防他,还巴巴跑到楼下去喝了阵西北风,被这小子耍了。
  
  龙小星看见我,有点尴尬,嘿嘿笑着说,太早睡不着,来找我妹儿聊聊天。
  
  我没好气地说,我刚刚回房没人开门,想你不可能这么快睡着啊,可能是这边来了,就来看看。
  
  陈娟见此情景,下逐客令说,行了行了,我瞌睡也来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我和龙回到房间,连一句话都不说,就各自上床睡觉。
  
  自己喜欢的女人就在隔壁,这个觉如何睡得着?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龙小星倒好,一上来就直打呼噜。
  
  约十一点的光景,我看龙小星睡得深沉,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很好,一直摸索到门前,龙小星都踏踏实实地睡着,鼾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伸出手去拉门。
  
  你搞啥子?龙小星突然翻身坐起来。
  
  我又急又气,把手一缩:我上洗手间。
  
  龙小星说,房间里不是有洗手间吗?
  
  我拍拍脑袋说,睡昏头了,还以为要到外面才有呢。只好撤身走进洗手间,一边把水开得哗哗乱响,一边在心里诅咒龙的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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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彻底死了心上床睡觉。没睡安稳,凌晨4点多就醒了,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到了天亮,反而睡意上来,偏偏这时有人敲门。我离门较近,只好爬起来去开门,原来是陈娟站在外面,哭丧着脸。
  
  我心里一凛,忙问,怎么啦?
  
  老汉才打传呼来,说外婆昨晚得急病,送医院去了,我得马上赶回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龙小星已经从床上窜起来,边穿衣服边吼:快点收拾东西,我到旁边去把车开过来!
  
  这个鸟人!我恨得咬牙。不过,若跟他翻脸,陈娟面子上肯定过不去,再说,还不清楚陈娟到底什么意思呢,说不定她早就动摇了――我发现一个问题,陈娟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嘴上象安了支机枪,总是日爹捣娘的乱说不停,现在和龙小星一道,却象一个地道的淑女了,远离与生殖器有关的各种脏字,连话都很少说,深沉得让我害怕。
  
  上了车,龙小星问陈娟:你外婆在哪家医院?陈娟说,就在胜利路的中医校附属医院。
  
  龙小星说,那医院能搞成什么事,马上转专区医院!
  
  说完他就操起自己手机打电话,让他老子马上安排,还作了种种详尽的指示。
  
  我看了看陈娟,她满脸感激。
  
  又丢一分。我懊恼不已。
  
  龙小星把车开得飞快,上午11点就到了梁平。他停下车问,娟娟你饿了没?这路边的鱼不错。
  
  都没吃早饭,陈娟点点头。
  
  似乎因为有功,龙小星调门越发高昂起来,边吃饭边夸夸其谈不说,行动上也特别出格。一盆辣子鱼上桌,他尝了一块,就眉飞色舞地说:你们尝尝,我到这里来吃过几次了,不错吧?
  
  我正要伸出筷子,龙小星却抢先出筷,夹起一大块放到陈娟碗里。
  
  我再也看不过眼:龙哥,你的筷子自己刚用过,怎么又给别人夹菜?脏不脏?
  
  龙小星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陈娟却把筷子一搁,沉着脸说,无病,你说话怎么这样没素质?
  
  这下轮到我说不出话来。
  
  陈娟却不依不饶:出来外面,不是象你面对你那些同学,随便啥子都可以乱说!这么大人了,还是象个小娃儿一样!
  
  我心头要飙血。
  
  龙小星却从旁劝说:娟娟,莫怪他莫怪他,农村出来的,还不晓得社会上的规矩。
  
  我再也忍不住了,腾身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我日你妈!农村出来的怎么啦?好,你不就是想泡我女朋友吗?老子让你泡!老子给你让路!
  
  我意犹未尽,又对陈娟吼道:嫌老子碍眼了是不是?我各人滚蛋,滚蛋!
  
  四周的食客都吃惊地望着我。龙陈两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是我第一次对陈娟发火,也许是最后一次,我心里乱糟糟地想。
  
  再也没理由继续呆这儿吃这顿背时的午餐。我借着火势,扭身就走。
  
  走到门边,陈娟撵上来,拉住我:你要哪儿去?
  
  我一把甩开说:老子自己走回去,见不得你们这对狗男女!
  
  陈娟给了我一耳光。
  
  我对陈娟露出一个微笑说: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的。
  
  陈娟余怒未消,大声说:老子说过啥子?
  
  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我的脸比你老命更重要。
  
  陈娟呆住。
  
  我侧过身,忍住眼里的泪花说:但是我今天没得脸。
  
  说完我大步走出去。
  
  对着天空狠狠地吸了口气。
  
  很贱,很衰。
  
  我蹲在路边,等到一辆梁平开往万州的客车,坐了上去。
  
  不多久,又看见龙小星的车超过我坐的客车,才感到心头痛得强烈,让我窒息。
  
  车里不时失机地放起一盘磁带,里面唱着“不让你的眼睛,再看见人世的伤心”,这是什么破歌,真他妈的应景啊。
  
  客车在路上又出了点故障,停在一旁修了半天,回到万州,已是深夜,满城灯火。我想起,我和陈娟的距离,刚刚被车拉得很远,现在又近了,她就在这座城市里,也许就在王家坡的三峡中心医院里。当然少不了副主任科员龙小星,在对着她们一家大献殷勤。
  
  回到寝室,哥几个都还没睡,三个在斗地主,张健则在电脑上打星际。
  
  看到我回来,几个人神色异样,随即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我拿过刘大宝的镜子一照,自己脸上没花。
  
  我问张健,这两天不在,家里有什么事?
  
  张健头也不回说,没啥事,就是明天你要去球场唱歌啊,台都搭好了,这两天不见你人,大家都急死了。
  
  我又问刘大宝。刘大宝显得有点慌张,让我别打扰他打牌的思绪。
  
  没这么简单,这些家伙明显心中有鬼,似乎有事瞒我。我心里愈发狐疑。
  
  不知怎的,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起手机,那几副颜色则停下动作,朝我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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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到这里就暂时没有下文了  想看下文还要等作者的更新。。。   相信作者不会辜负上万人的等待。。。

PS:   我超级鄙视看帖子不回帖的人...   

[ 本帖最后由 天界の龍 于 2007-10-29 01:1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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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顶! 好帖 爱情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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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电话居然是陈娟打来的,我本想一挂了之,但又不愿引起室友们的注意,只好皱皱眉,来到寝室外面。
  
  以往,她若打电话,一接机里面就是老子龟儿的到处跳,今天居然很沉静,让我很意外。
  
  她问,你在哪儿?
  
  我说,我在哪儿,关你啥事?
  
  她停顿一会儿说,我想找你谈谈。
  
  我嗤了一声:呵,有啥子好谈的?我已经说了,我让路!
  
  她说,我在你们寝室楼下。
  
  没办法,我对她完全没有免疫力,挂了电话就猴割割地往楼下跑。
  
  她斜斜地倚在铁栏杆门边,以一种凄楚的微笑望着我,我的心霎时间柔软下来。
  
  我说,你怎么不直接上来?
  
  她无声地摇摇头。
  
  这一来我倒没了底气,仿佛欠了她一般:那怎么办,跟我上去坐坐不?
  
  她又摇摇头。
  
  我愈发心虚:那你来做啥子?
  
  她站直身子,过来挽起我的手,扯着我往体育场方向走。
  
  走了一阵,我想想不对,这事还他娘的没完呢,不能不清不楚的。我停下来:你究竟啥意思?
  
  她终于开口了:跟我走,我自然要跟你讲的。
  
  夜色极浓,体育场人已很少,有也是几对情侣,盘腿坐地偎依着,不知道干何种勾当。我们走到看不到人影的深处,她说:坐坐。
  
  刚坐下,她把头歪过来,用手拿起发梢,轻轻地撩我的脸。我不耐烦地说,莫跟老子玩美人计,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轻轻一笑,抓住我的手,放到自己胸脯上说,有点胀。
  
  老子不得吃你这一套嘛。抽手,但这一抽太软弱无力。
  
  于是这只手被放到衣服里面了。
  
  我不再客气了,管他的呢,能摸一回算一回。
  
  她一边哼哼一边问,摸安逸没得?
  
  我说,没有,倒是摸上火了。
  
  她说,你摸嘛,边摸边听我说,我晓得,不恁做你情绪平静不下来。
  
  我想起白天的事,哼了一声:你龟儿做思想工作的方法倒是别具一格。
  
  她说,我外婆病得还有点厉害,胰腺有问题,具体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估计要做手术。
  
  我的手停住了。
  
  她继续说,外婆这么大年纪了,她没单位,报不了帐,做手术呢,恐怕得花几万,我老汉回家时身上只剩43块钱,不做呢,怎么说我们这些后人心里头过不去。
  
  我涩涩地说,是不是龙小星愿意拿钱出来做手术?
  
  她没有回答,继续说:他们正在联系,把我老汉安排到东南开发区下面的统征办上班,一个月可以拿一千多块钱。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哈得有点锤子,我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她摸着我的脸说,莽子,我以前也从没考虑过这些,人啊就是这样,事不到眼前来,就不晓得好歹。
  
  我硬起心肠说,我让路,真实的。
  
  她突然问,你摸我的时候是啥子感觉?
  
  我思维转换没这么快:啥子意思?
  
  她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只好说,反正摸起很安逸。
  
  她又问,你说我这身体值不值这么多钱,值不值得你们对我好?
  
  我沉默,紧紧握住她的乳房。
  
  她说,是的,龙小星愿意负担我外婆的医药费,说哪怕她是胰腺癌,要花几万十几万他都认,我老汉的事也基本上快定下来,还说要把我弄到机关去上班。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她惨然一笑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这么值钱,我屁用都没得,我着别个日过,甚至着乌棒、徐胜渭这样的垃圾日过,连娃儿都打过了。
  
  我的泪在眼眶里转啊转,硬是不让它龟儿流下来。
  
  她说,你换个咪咪捏,这个着你捏痛了。
  
  我说,老娟……声音已经沙哑。
  
  她把头完全放在我肩上,缓缓地说:
  
  可是我从没想过要放弃你,无病。那次从医院出来,你握着我的手,我对各人说,这个死龟儿才是真的靠得住。那次你把我日出血了,我真觉得那是我的第一次,我要一辈子对这个男客好。现在,我还是这样想,外婆病了,我就去借钱,老汉的工作,他们能让他去就去,不能去我拼死也要挣钱养活他。日他妈哟,我还不信了,老天爷真要把我们往绝路上撵。
  
  我抽出手,用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她。
  
  她问,我是个大麻烦吧?你不害怕吧?
  
  我不说话,抱得更加用力。
  
  从体育场出来,我说,你干嘛对龙小星那小子那么暧昧?
  
  她狡黠地一笑,给你龟儿点压力不好?你今天那个态度太让我失望了,男人家家,沉不住气,没点肚量,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话说回来,其实我还是想他们家帮我爸爸的工作安排了,不能得罪,也得给他留点想头。
  
  我说,这样也不是办法,搞到后面大家都不好下台。
  
  她有点茫然地说,确实不是办法,但我能怎么做?反正龙小星的老汉跟我爸爸也是战友嘛。送我到校门口,我该回去了。
  
  我说,这段时间学校在搞艺术节,明天我们要在这儿登台表演,你来看不?
  
  她说,明天先去医院看外婆,如果有空就过来。要不要老子给你送鲜花啊?
  
  我们轻快地笑起来。
  
  要是知道她来看我唱歌,会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我们就笑不出来了。
  
  人生的事情又有谁能预料,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上,谁知道下一个险滩在哪里等你?
  
  一切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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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艺术节期间,学校到处热闹非凡,各个院系之间更是各出奇招,推出的花样一个比一个吸引人。作为重头戏之一的学生文艺表演,更是院系之间暗中较劲的主战场。但数学系历来人才凋蔽,所以连我这样的货色都被赶鸭子上架,实在是出于无奈。
  
  体育场一角,在架子上铺劣质红地毯临时搭起来一座舞台。台下有几千人欢呼雀跃,给自己的队伍加油助受到助威。
  
  从另两个班抽出来和我临时搭配的演唱组合“心碎100”,在星期一上午10时35分粉墨登场,还未站稳脚跟,从四面传来的嘘声,立即将本系人马的微弱叫好声压得无影无踪。
  
  这也难怪,三副颜色都不是帅哥,一个比一个萎琐,要形象没形象,要台风没台风。
  
  我心情慌乱,往台下乱扫一圈,没看到陈娟,只看见几个同班的在那儿举着小旗蹦蹦跳跳。
  
  我们演唱的破歌据说是数学系最有才的才子的作品,叫做《今晚的约会》,一听名字就俗不可耐,内容更是烂到无法说。排练时我就为这撂了几次挑子,指导的老师说,忍忍吧,这是本系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再要挑就没有了。我们几个还要咕哝,老师毛了,吼道:龟儿几个,装啥子大,你们各人去屙泡尿数哈各人长了好多疙瘩嘛,真正有首名歌金曲,轮到你们来唱?骂得我们无地自容,不敢回嘴。
  
  我们三人站在品字形,我站在右边。左首的人先唱:在这美丽的夜晚,我在路边等你来。要命的是边唱,还要摇臀部,做出一副极其淫贱的样子。
  
  中间的人接着唱:等到月亮升起来,我的心儿慌呀慌。到了他那儿又改成极为纯情的模样。
  
  这些个日不死的设计都是指导老师定的,我不能公开顶撞翻脸,轮到我了,我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加快节奏,用一种二分之一淫荡的表情唱出副歌部分:好不容易等到你你却满脸冷冰冰我的心里好着急忍不住就吻了你你说生气要离去我死死地抓住你你把脸儿扭过去,偷看你,你却笑嘻嘻。这么长的一句不能间断,一气呵成,我一边唱一边跟着节奏跺脚,在心里不停诅咒狗日的指导老师,总算唱完最后一句,噎得我直翻白眼。
  
  不用说,台下一片倒彩。借着过门音乐,我抽空瞄了眼台下不远处的指导老师,他正铁青着脸。不用说,所有数学系师生恐怕都会脸上无光。这恐怕是今天最为糟糕的一次表演。
  
  我们三人垂头丧气,傻鸟一般立在台上,只等把余下的搞完便溜之大吉。
  
  正在这万分锤子的时刻,为我挽回颜面的人到了。
  
  看到陈娟出现,我就用大话西游的台词在心里默念着:我的心上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身披五彩战衣,踏着鹊桥来救我。没错,陈娟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拿着一大束鲜花,蓦然跳上舞台时,台下所有的男人都停住倒采,张大嘴巴。
  
  神啊,救救我吧!我几乎激动得腿下一软。
  
  更为轰动的一幕出现了。
  
  当我接过鲜花后,陈娟背朝观众,揽住我,分别在我额上、嘴上轻轻一吻。
  
  全场上下的人乱作一团,有尖叫的,有鼓掌的,有起哄的,有叫好的,有吹口哨的,有喊“有没有搞错”的,连小乐队都停止演奏,不知怀着何种心态把架子鼓乱敲一气……
  
  毫无疑问,我和陈娟成了当天表演中风头最劲的人物。虽然学生生活的放浪形骸早是公开的秘密,但在公开场合做出此种举动,仍让众人大跌眼镜。
  
  事后,有人在学校学生会的刊物上评价说,这是最美的靓女与最衰的糙哥制造的吊岩坪史上最强“惊世之吻”,可惜没有留下一张正面图片,所有的相机都只拍到了美女那荡散开来的秀发,主角的面目都模糊不清。我记得,看到这篇文章时,已经事过境迁,我也不再是吊岩坪的学生,心里只剩下针扎一样的痛。
  
  演出结束,我跳下台,和陈娟来了个紧紧拥抱。
  
  周围的尖叫和掌声又象潮水铺天盖地涌来,我们被幸福紧紧包围。
  
  已经陶醉得快晕过去的当口,人群中一尖尖的声音突然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喊叫,把我从天堂拉到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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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那个红裙子就是徐老师画的光屁股妹妹!
  
  这一声来得突兀,我的头皮顿时一炸,而陈娟的身子也颤抖起来。
  
  我愤怒地放开陈娟,向发出声音的人群看去。
  
  不知道是谁喊的,只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眼光与表情。我捏紧拳头,正要问是哪个狗娘养的叫的,陈娟一拉我的衣角,说,走吧,送我回去!
  
  确实呆不下去了,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扔过来的针与刀,目光能杀人,这话一点不假。
  
  我压住火气,牵起陈娟就往外走。
  
  一直走到校门口,那一声尖叫还在我脑子里回响。
  
  陈娟看着我,很歉意的样子。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对不起,回头去看是哪个狗日的乱叫,我剁了他的狗鞭!
  
  陈娟摇摇头说,无病,莫去惹事。
  
  我说,你别介意,这种人素质是有这个样子。也怪我不该喊你今天来。
  
  陈娟眼里掠过一丝无奈:无病,你是不是很恨我啊?
  
  我说,这话奇怪,我为什么恨你?
  
  陈娟说,我可是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啊,你怕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了吧?
  
  我说,莫乱讲,我就喜欢你,什么声名狼藉,哪个是真高贵?我就担心你为这事怪罪我。
  
  陈娟又摇摇头,低声说,我回去了。
  
  我目送她上了中巴车,心情复杂。
  
  刚才只顾气愤,现在想来,那一声喊大有问题:为什么那人知道陈娟曾当过徐胜渭的裸模?难道是徐胜渭的学生,看过那副画?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的眼神那么不对劲,不可能大家都看过那画啊。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寝室。一进门,几副颜色正在热烈地讨论什么,可见到我进来,立即全都噤声。
  
  我心中明白了八九声,拉下脸吼起来:你几爷子在搞啥子灯儿?刚刚说得油刨刨的,现在全他妈哑了,还当老子是兄弟不?
  
  还是无人应答。
  
  我走过去抓住张健的衣领:你龟儿说,啥子事瞒着老子?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我跟我婆娘的事儿?
  
  张健结结巴巴地说:无病,莫冲动,莫冲动,我们不说,也是为你好……
  
  我打断他说,锤子个好,还讲不讲义气了?有啥子把老子一人瞒着!你说,不说今天跟你没完。
  
  旁边刘大宝劝阻道:无病,算了,你莫为难兄弟们了。
  
  我放开张健,红着眼瞪住刘大宝。
  
  刘大宝看着我,我们对视了十来秒。刘大宝举起手投降说:好好好,是你各人要我们说的,你莫后悔。
  
  说!
  
  刘大宝埋下眼睛说:前天哥儿几个去图书馆,不是艺术节么,美术系的徐胜渭老师在那儿搞个人画展,其中一张裸女画,大家都觉得眼熟,后头一想,有点象陈娟……
  
  我一屁股坐到床上,满身的血往头顶涌。
  
  刘大宝又说,其实也没什么,也不一定是你婆娘,所以就不好对你说,怕你有想法,影响你们两口子感情。
  
  我软软地说,应该不是。说完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就睡。
  
  虽然对陈娟画过这张人体画不很在意,不过,被大家伙都知道,毕竟是另一码事,对一个男人来说,比把自己脱光了拉出来示众还要难堪、难过。
  
  难怪有人在体育场那么喊,既然是公开展出,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了。
  
  中午也没吃,一直躺到下午。大概五点多的时候,陈娟打来电话,声音怯怯的。
  
  我下班了,你在干嘛呢?
  
  我在床上躺着。我有气无力地说。
  
  出来吃饭吗?我们刚刚发了点补贴。
  
  算了,我不饿。
  
  怎么了,听你的声音好象有点不对劲?
  
  我说,没什么。可是这声音很无力,很虚假,连自己都骗不过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提高嗓门说:你是不是还在为上午的事生我气?
  
  我说,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
  
  她笑了一声:你后悔了?
  
  我突然发作了:我生什么气,我后什么悔?拜托,不要把你的臆测强加到我头上好不好,我累了,我累死了!
  
  她挂掉了电话。
  
  晚上,我继续躺在床上,也没人敢来打扰。那几副颜色照旧是斗地主,玩游戏。
  
  8点钟光景,寝室门“嘭”一声被踢开了。
  
  接着张健大叫起来:张无病,你马子来了!
  
  陈娟骂道:什么马子,我看你们都是些凯子!
  
  我装睡,闭着眼睛。
  
  陈娟在我床前站了几秒钟,突然伸出手一把把我扯起来:滚起来!莫给老子装死狗!
  
  我害怕在同学面前吵起来,只好跳下床,一拉她的手说:我们外面说话。
  
  来到长满青草的情人坡上,我望着远处越逼越近的马路说:情人坡也快完蛋了。
  
  陈娟说,莫扯那么远,你只给老子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说,老子从不后悔,还是那句话,认识你,得到你,是这辈子最大的一件幸事。
  
  陈娟说,少哄老子,对我你从没有过今天这样的态度。
  
  我沉默了。
  
  陈娟观察了我半天,走过来抱住我说:老公,莫生气,怎么了嘛,是不是还有啥子事?
  
  我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事儿对她说。
  
  她看出我的犹豫,在我下面一捏:说嘛,你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我说,也没什么,听说徐胜渭正在图书馆里办画展。
  
  她“噢”了一声,放开我说:我明白了。
  
  一说完我就后悔了。
  
  她问,你就是为这事不爽?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突然笑了:日你个妈,我还真以为你对一切都不在乎呢。
  
  说完掉头就走。
  
  我快步抢上去捉她的手。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反手就是一耳光。
  
  我站住。
  
  她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站了许久,我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痛,脑子也渐渐清醒起来。
  
  我真是猪狗不如。
  
  正在这时,电话响起,我接了,是她。
  
  你在哪里?我不后悔,我只想马上见到你!我急切地喊。
  
  她顿了顿,很平静地说:你放心,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今天一定要把事情解决掉。
  
  说完又挂掉了电话。
  
  我隐隐地感到不安,立即又按那个号码拨过去。
  
  没人接。连续打了十几遍都没人接。
  
  我立即拨打了一个电信的160信息服务台,查询那个号在什么地方。
  
  服务小姐跟我磨蹭半天才说,那个电话就在吊岩坪,是一部公用电话。
  
  这么说,她还在吊岩坪,解决问题,她是不是找徐胜渭去了?
  
  一念及此,我的心立即象猫抓一般。
  
  我立即往徐胜渭住的宿舍跑去。
  
  我在徐的住处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应答。隔壁一个女老师开了门说:你找徐胜渭吗?她刚才好象跟一个女的出去了。
  
  我问,那个女的是不是穿一条红裙子?
  
  女老师想了想说,好象是的。
  
  一整晚啊,我象条疯狗一般,在整个吊岩坪的几平方公里土地上狼奔豕突。找不到陈娟,看不到她的影子,踩不到她的脚印,嗅不到她的气味。只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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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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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凌晨五时许,天色已经透出明亮。我累得瘫倒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远处金龙山上的鸡鸣声传来,让我渐渐冷静下来。
  
  我突然想到,也许事情没那么糟,说不定她只是去找徐胜渭,要求把画撤了,说不定现在早已回家了,说不定她的传呼电池用尽了,说不定她是生我的气故意不再睬我……
  
  我立即象打了一针兴奋剂,马上又生龙活虎的蹦起来,到校门外等了半天,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到了陈娟家楼下,整幢楼入口处的铁门紧锁着,我没有钥匙,也不能大吼大叫,所以只好靠在铁门旁等。等了半个小时也还没人来开门,我身子慢慢下滑,屁股坐到地上,靠着门栏睡着了。
  
  当然睡不踏实,虽然在朦胧中,我突然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我使劲抽抽鼻子,没错,是陈娟的体香。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喜欢嗅她身上的味道,从头发,到耳根,到脖子……那种味道总让我心醉神迷,不能自持。
  
  我睁开眼睛,陈娟就站在我面前。
  
  我擦擦眼睛,想把她看得清楚一些。这时天已大亮,我看到陈娟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圈乌黑,整个人显得憔悴而无助。
  
  我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回来了?
  
  她伸出手,做一个要拥抱的动作,但手却没伸到我身上,于是我主动钻进她两手形成的圈子里,钻进她的拥抱。这个圈子慢慢缩小,直到把我抱得踏实。
  
  我也反手抱着她,不说话。
  
  马路上的人多了,车多了,身后的铁门开了,楼内的人一个个钻出来了……
  
  毕竟让左邻右舍地看到我们这样抱着不好,我说,老娟,我送你上楼去。
  
  陈娟还是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我,一动也不动。
  
  我说,听话,啊?!
  
  她仍是那样。我低头一看,她的脸别在一边,却早已泪流满面。
  
  我惊慌地问,怎么了,老娟?怎么了老娟?
  
  她终于说话了:无病,我们分手要得不?
  
  我一把甩开她:为什么?
  
  她说,昨晚我找徐胜渭去了。
  
  我说,那又怎么样,你怎么跟他说的?
  
  她看看周围,擦擦眼泪,拉着我走到胜利路的一家杂酱面馆里,叫了两碗面条。
  
  我根本无心吃东西,只是直直地望着她,希望她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
  
  她却端起一碗面条,大口吃着,不过,这些面条吃进了嘴,却没有吞咽进去,都堵在嘴里。
  
  我叹了口气说,老娟,莫恁个,你说嘛,啥子我都不存在。
  
  她突然捂住嘴,跑到厨房后面的小卫生间里,哇一声把所吃的全吐了出来。
  
  我走到卫生间外,站在那里等着她,等她出来,拍着她的后背。
  
  她抓住我的手说:昨晚我又跟徐胜渭睡了。
  
  这时,面馆里有很多人,包括在这一带打工赚钱的扁担,他们兴高采烈,边吃边大声地谈论着天气、儿女、收入,正好把陈娟的话淹没在嘈杂之中。
  
  我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一张桌子坐好。没睡好觉,人早就有点支撑不住。
  
  这时,她倒显得越来越平静:昨晚我去找他,要求他把画撤了,他说不行,那是他最得意的一副作品。我说非撤不可,不然我到学校告他。他说,这是艺术,告了又能怎样,当初可是我自己愿意当模特的。我没辙了,他说,也不是没办法,只要再跟他搞一盘儿,他就把画撤了。就那样。
  
  我心下惨然,却笑着问:为了撤画你就可以跟他睡?
  
  她停顿一下说,你不是希望这样么?你不在乎我跟别个睡过,却在乎我的光屁股画暴露在众人面前,还有什么比撤下这幅画更重要?这样做不是正合你心意么?
  
  我无话可说。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坐着,空气里有煤炭的味道,杂酱的味道,葱和蒜的味道,男人女人从夜里带出来的味道。为什么坐了这么久,我们还看不懂彼此的内心?
  
  过了许久,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拿出手机,说,现在是七点五十三分,我确定这一刻我还爱着你,你还爱我吗?
  
  她抬起头,我爱你。
  
  我又问,昨晚跟他睡,是不得已,还是有留恋?
  
  她低沉着声音说,我的身体早不值钱了,我的脸皮还在!你再问这样的话,你不是污辱我,是污辱你各人!
  
  我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真假。
  
  她不再说话,起身朝门外走。我紧跟出来。
  
  门口放着两个煤炭炉子,上面炖着用来就杂酱面的骨头汤。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甩到地上。
  
  我和店里正在舀汤的老板娘都呆住,不解其意。
  
  没等我们醒过神,她把左手猛一下放到滚烫的骨头汤里。
  
  我猛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把那只手取出来。
  
  那手早烫成紫色。
  
  我紧紧地抱住她的腰,旁边的老板娘惊得叫喊起来:啷个得了哦,啷个得了哦!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我也不出声,拖着她就往旁边不远处的中医校附属医院走。
  
  看着医生帮她清洗,上药,包好,并执意要医生把她弄到病床上挂起盐水,我才松了一口气。
  
  医生走出病房后,我呆呆地看了她半晌,说,陈娟,我爱你。
  
  她仍是一声不吭。
  
  她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眼睛望着天花板。左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重复了一遍,我爱你。却连自己都没听见。
  
  我走出病房,找了车直上吊岩坪,来到图书馆。
  
  人还真不少。
  
  徐胜渭也在。
  
  那幅画并没有取下。
  
  一大群学生,正以崇敬的眼光看着他,听他意态潇洒、收放自如地讲解着他的作品。
  
  他是一位真正的帅哥,身材修长,风度翩翩,脸上挂着自信迷人的微笑。
  
  我站在学生中间,聆听良久。
  
  终于,他站到陈娟那幅画面前。
  
  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异常平静。
  
  他以一种娓娓道来的声调说,你们知道,我从不回避人体,真正的艺术家,都不会回避人体。古希腊时期的人们就以健康自然的人体为美,并认为那是造物的美的极致,但是在中世纪,一切陷入黑暗,直到文艺复兴,人体艺术才重获新生。我们甚至也可以说,那些伟大的艺术家们正是从裸露的人体上吹响了人性复苏的号角,如波提切利,噢――怎么跟你们讲呢,那些优美的人体艺术作品中孕含着的颠覆性的、革命性的意义!你们看,我这幅画,女性紧闭的双腿,似乎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我不得不欣赏徐老师,他的解说有一种催眠的魔力,让在场所有人如痴如醉。但我不得不打断他辞藻华丽的演讲。
  
  徐老师,请问你画这幅画有什么革命性的意义?
  
  他很诧异自己的精彩解说居然会被打断,有点愠怒地朝我这边望过来,似乎发现我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脸上呈现出一种困惑的表情。
  
  我又文绉绉地问,徐老师,如果是你自己的母亲或妹妹,你画了她的裸体,哦,对不起是人体,而当她要求你不能公开这些画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人群骚动起来,大家都朝我看过来。
  
  徐老师的脸有点发白。
  
  一个学生走过来对我说,你哪个班的,搞啥子?
  
  我一把推开他,走到徐老师面前,又问,我不懂艺术,如果艺术就是欺负一个弱女子,这样的艺术有什么颠覆性的,革命性的意义?这又算哪门子的美,哪门子的人性自由?
  
  事实上,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已经顺手从墙上扯来一幅徐老师的艺术珍品,并且把它的画框尖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砸在艺术家的额头上,完成了一件流血的的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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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啊... .  作者更新慢  我转的也就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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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这突然一击的效果不错,因为在徐胜渭捂住额头后,我看到有血从里面渗出来。我还想复二火,没想到徐老师搞艺术牛逼,身子骨却象个瓷娃娃一样的脆弱,他一边叫着“糟了,糟了”,一边就滑倒在地上。
  
  我颇不解恨,再也顾不得斯文,污言秽语脱口而出,走上去又踢了两脚:我日你妈,叫你龟儿搞艺术!
  
  旁边的同学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都吓傻了。我也不忍心看师道尊严威风扫地,也就放过他,走到墙前摘画。
  
  殊不知,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生一箭步窜到画前,双手一伸把我挡住。看样子可能是美术系的大一新生。
  
  我有点吃惊:妹儿,你要做啥子?
  
  那小女生涨红了脸说,不许你抢徐老师的画!这是他的心血!
  
  我哭笑不得:没看见我刚刚弄整徐老师么?怎么我打她的时候没人出来阻拦,摘画倒还有人出头?
  
  小女生倒很坚决:你打徐老师肯定是有你的私人恩怨,但这幅画是艺术品,容不得你亵渎!
  
  我说不出来话来。不过,面对这样一个小女娃娃,我不可能硬扑上去吧。
  
  旁边的学生已回过神,七手八脚地扶住徐胜渭,有的忙着喊送医务室,有的则站到了小女生旁边,打算誓死捍卫。狗日的徐老师教得一群好徒弟,都有些“吾爱吾师,但吾更爱艺术”的气质。
  
  我看看形势不妙,毁画已不可能,就指着徐胜渭骂道:你狗日的再不把这画撤了,老子跟你拼命!
  
  说完,瞄了一眼那个不知进退的小女生,趾高气扬地走出来。一群未来的艺术家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说也奇怪,干了一顿徐胜渭,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肚子不饿了,腰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在回寝室的路上走得意气风发,肩膀一耸一耸的,惹得路上的学友都忍不住多看我两眼。
  
  回到寝室,就张健一个人在。我跟他打了声招呼,说,我今天把美术系那个老师打了。
  
  张健惊得张大嘴合不拢来。
  
  我伸伸懒腰说,真困。
  
  然后就一头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
  
  中午时分,张健把我摇醒,问我要不要吃饭。我摇了摇头,继续回到睡眠里。
  
  不知睡了多久,一个恶梦突然把我惊醒。梦的内容大概是我和徐胜渭在体育场决斗,他拿一把刀,我拿一把刀,互相对砍。奇怪的是刀砍在身上一点不痛,我把他砍得鲜血淋漓,他却哈哈大笑。最后,一个裁判走过来对我说,你输了。我仔细一看,这裁判却是乌梢。我怏怏下台,一个人突然飞快地跑到我面前,没等我看清他是谁,对准我胸部就是一刀,这一刀下去可真疼,我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正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听见门外有人问:就是这间寝室吗?
  
  随后,两个学校的保卫科的人走进来,其中有一个喜欢风雨无阻地在校园里跑步的中年保卫,姓沈,好象还是个科长之类的头目,我们私底下叫他“沈断肠”。
  
  沈断肠之所以得此颇富诗意的美名,是因为从没有人见他笑过,不论何种场合都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好象刚刚妻离子散还欠了一屁股赌债一样。
  
  不过,看到这两位爷,我心里也明白几分,麻烦来了。于是我很有风度地从铺上坐起来。
  
  沈断肠刀子一样的眼神砍向我,问,你就是张无病?这时,旁边挤进好些看热闹的同学,其中自然少不了刚刚为沈断肠一行指路导航的兄弟。
  
  我老实回答,是。
  
  上午是你在图书馆打的徐老师?
  
  我点点头。
  
  沈断肠很满意我的回答,脸上的肌肉很难得地抖动了一下说:那跟我们去保卫科去一趟吧,把事情说个清楚。
  
  我说,说清楚是可以,不过这样出去太招摇了,何况我现在早饭中饭都没吃,我明天上午各人来报到行不行?
  
  沈断肠没说话,旁边那位仁兄却呵呵地笑起来:龟儿脑壳打铁索?这样的大个个事你都做了,啷个可能嘛,喊你走就走,少他妈罗索!
  
  没办法,在一众同学的注视下,我饿着肚子跟着两位保卫来到了保卫科。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陌生人正坐在椅子上,其中一位还把腿放在办公桌上。
  
  看到我进来,腿放办公桌上那位把手中的烟摘下,朝着我点点头,努努嘴,做了个挑逗的表情。
  
  沈断肠说,你娃今天做了大事,害得我们牌坊派出所的两位大师傅都上来了!
  
  我一听这事情有点扯拐。
  
  牌坊派出所是包括吊岩坪在内这一片的管段派出所,也在学校旁搞了警务室,而今天专门从所里来了人,这样大阵仗,看来这个事情已难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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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原文作者因工作要出差大概一周的时间,近期可能无法更新下文,大家继续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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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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