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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天涯社区]{gj老三作品}我爱上你势不可挡的淫荡!

十六
  
  从树上下来,我又问她,狗日的徐胜渭到底怎么你了?
  
  她没有回答,却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徐胜渭吗?
  
  我摸摸额头说,他长得很帅,也很有才华,我很能理解你的喜欢。
  
  她说,这些确实是,但更主要的是,我曾经以为他真的把我当回事。
  
  我们找了块石头坐下。
  
  她缓缓地讲她的事。
  
  其实在认识徐胜渭之前,我就不是处女了。
  
  我皱了一下眉,不过这个也听说过了,倒没有意外。
  
  她继续说,我父母都是罐头厂的工人,原来厂里还挺红火的,日子也还好过。记得我小时候,他们辛苦一个月的钱,居然就给家里添了台21寸的彩电,那时候四邻都羡慕我们家。我妈是我们家的的福星,我爸也特别喜欢她,91年冬天,我妈出了事,就在厂子外面被一辆货车撞死了。那以后,我们家就开始走了下坡路。我爸整天喝酒,每天都是喝得醉熏熏地回来,厂里那几年也出了不少事,先是听说美国搞制裁,不进口厂里出的罐头了,后来工人们又跟厂长闹别扭,往罐头里放头发,放避孕套,慢慢罐头就销不出去,厂子就不行了。我爸也下了岗。
  
  她沉浸在往事里,泪水缓缓往眼外涌。
  
  
  爸爸就只好到外面去打工,天南海北地荡,我一个人跟外婆住在胜利路外面的窑灰坝。爸爸在外面打工收入也很低,每月只能寄一两百块钱回来。前年我上了中专,学费却不够,我就给外婆说,我也出去打打短工找点钱回来吧。
  
  说起容易,可我一个初中毕业生会做什么呢?从小被父母娇生惯养,连碗都洗不干净。刚好窑灰坝旁边有一个车站,叫港口车站,我想到那儿去找点事做,就碰到了一个叫“乌哥”的人,后来我才知道,这人姓乌,别人都叫他“乌棒”。乌棒对我说,他有辆车跑巫溪,可以让我去给他那卖票,一个月给三百块钱。三百块钱对我可是个大数目,我高兴得不得了。
  
  第二天,我就高高兴兴地上了那辆跑巫溪县城的长途车。车到了巫溪已经是晚上,乘客都下了,乌棒说带我去吃饭,顺便认识一下他巫溪的兄弟伙们,不由分说就一车把我拖到了巫溪城外的一个小院子里。我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按他的吩咐到一间屋子里去睡了,乌棒和他的一伙兄弟还在外面喝酒。
  
  睡到半夜,乌棒突然带着一身酒气踢开门进来。我惊得从床上爬起来。他走过来很有礼貌地对我说,对不起,打扰你了。刚才,我那些兄弟伙说你是我的女人,我说不是,他们硬不信,怎么办?
  
  我惊慌地说,本来就不是,你给他们解释一下就行了。
  
  他说,我是给他们解释了,说你的确不是,他们说,如果不是就好,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进来搞你了。
  
  我简直惊呆了。
  
  他说,你莫紧张啊,我又给他们说,虽然现在你还不是我的女人,但我正想跟你发展一下,但他们的问题又来了,说,那好,就要看看你们今晚怎么发展,你发展不了我们就要轮流上了,大家这么多人作个见证。所以我只好进来了。
  
  我说,乌哥你是个好人,你放过我嘛。他笑着说,你看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人从来不整人害人,我在社会上行走,一直是讲礼数的,更不会强迫别个做事。但我这些兄弟都是些粗人,做起那种事也跟禽兽一样,简直拿他们没办法,偏偏我是个重兄弟情义的人。我不是说非要跟你怎样啊,但他们硬要闯进来我就没办法挡住了。
  
  我吓坏了,哭着说,那求求你拦住他们。
  
  他严肃地说,大家也不是外人,拦得住我当然拦了。现在只能这样,要么我出去,让他们进来?他们也有些日子没碰过女人了。说完就要往外走。
  
  我一下跪下来,拉着他,苦苦哀求。
  
  他说,别这样,我真的很为难。
  
  这时,外面的人咆哮起来了,在那儿吼,“乌棒你得行不,不行我们挨个来了”。
  
  他说,你听听。
  
  我知道求也没用了,咬咬牙说,好,你来吧。
  
  他说,我没有强迫你吧。我说,没有。
  
  他说,那你得先求我了,否则这种不积德又伤身体的事我是不愿意干的。
  
  我说,我求你。他笑着说,你还真懂事,晓得你是个雏儿,我一定会很温柔的。
  
  结果他过来直挺挺地把老子干了。
  
  
  我的感觉只可以用震惊来形容,甚至来不及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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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
  
  那次从巫溪回来,我连那三百钱都没要,把自己关在家一个暑假,夜里经常做恶梦,总是看到乌棒那张笑咪咪的脸。甚至我到财贸校读书后,乌棒还经常来找我,说想长期跟我好,我对他说,再不用想碰我一下,否则我就去告你,告不倒你老子就跳长江。这样他始终有所顾忌,不敢过分纠缠,但经常让他弟弟来看我,给我送东西,传呼机就是他弟弟买的,他弟弟这人倒不错,你也见到过,就是上次那个骑摩托接我的。
  
  上学后大家都忙着谈恋爱,我也试着谈了两个,我这人太老实,一熟悉就老老实实地说自己不是处女了,对方总说不在意不在意,总是让我很感动,结果把我哄上床,却总是找理由闪了。渐渐地,我对自己都丧失了信心,有些破罐子破摔了。直到碰到了徐胜渭。
  
  认识徐胜渭是在一次聚餐,他在邻桌吃饭,认识我们学校一个老师,就过来敬酒,敬了一圈,经过我身边时,他深深看我一眼,悄悄在我耳边说,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后来又要了我的传呼号码。
  
  当天回去后就给我发了一首诗。
  
  我从前碰到的男人,要么是很粗鲁无礼的,要么是幼稚萎琐的,对徐胜渭这样的男人还缺乏免疫力。他这人多才多艺,一会儿给我写诗,一会儿又要给我画画,说话也总是一下子能抓住我的心,更重要的是,他尊重我,跟他上床,他也能把你捧得跟女神一样。我说自己被别人睡过,他说根本不在意,甚至连那种地方都能舔上几个来回。所以我对他真是死心塌地。
  
  不过好景不长,时间一久,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了,就是你我认识的那个阶段,慢慢也发现他同时跟几个女人搞起的。我这才发现又上当了,可就是放不下他。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我心里堵得很慌,不知道怎么说好。
  
  好久才说,这样也不值得你去死。
  
  她说,狗日的男人些个,没一个把老子当回事,都是想日我,日完就算球,真不想活了。
  
  我说,打击面有点宽,我是真心的哈。
  
  她哈哈一笑,你是还没搞到手所以才这么说。不过呢,你娃确实又象少根筋一样,莽头莽脑的。
  
  我态度诚恳地说,陈娟,我确实是喜欢你,不过我晓得你也瞧我不上。
  
  陈娟有些感动,轻轻把我抱住:张小儿,你是我的救命稻草了,要是有一天你都不喜欢我了,我真的就该死了。
  
  我什么都不说,把她抱得更紧。
  
  陈娟把脸伏在我肩上,轻描淡写地说,前天我又去找徐胜渭,给他说,我肚子里多了个疙瘩。
  
  我吃惊不小:疙瘩,什么疙瘩?
  
  她说,说你莽你还真莽,就是怀孕了。
  
  那他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要我马上打掉。我说反正快毕业了,不想打。他居然说,不管打不打,反正不关他的事,谁晓得这个种是谁播下的?我当时就绝望了。后来才给你打的电话。
  
  我仔细想了一阵说,可能还是打了好。前段时间我们学校一个女生,一直用一布带把肚子捆起,大家都没看出来,居然把一个娃娃生在厕所里了。
  
  陈娟说,我也没办法,可是我求他跟我一起去医院打胎他都不干。
  
  我总算明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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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那时打胎不象现在这样方便,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哪儿能做,要多少钱,要不要开证明,这种事该怎么跟医生说,打了要不要住院。
  
  也是那时我才发现,陈娟虽然嘴厉害无比,什么都敢说,关键时刻其实胆子还是小。
  
  怎么操作这事儿,我们打听、商量了好几天。
  
  首先是钱的问题。这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放暑假了,我就应该回老家了,父母不会再给我寄生活费来,我身上只得一百多块了。陈娟只等8月份到学校拿毕业证,现在只有两百块钱,外婆那儿有点钱,还得两个人这几个月的生活费。打听了一下,我们这三百来块在外面随便找个诊所够了,想去正规的医院就不一定得行。陈娟说那就在外面找个诊所做算了,我坚决不同意,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犯难中,我突然想起,我老家的一个同村老乡在妇幼保健院工作,姓易,好象是在搞财务。因为我们村里进城工作的人少,所以他每次回家都如同衣锦还乡,很有些影响,因此记得,他大概也认得我,论起来还是远房的表亲。看能不能去找他说说,少给点钱把手术做了。
  
  陈娟本来不同意,我生气了:日你妈,我把这笔倒霉帐认自己身上了,我都不怕,你怕啥子?
  
  星期一,我正准备去带陈娟打胎,妈妈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好久回家,说是父亲前两天收玉米把腰闪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家里现在一摊子的农活没人干,希望我早点回去帮忙。我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答应。
  
  财贸校离妇幼保健院很近,陈娟正在校门口等着我,居然还是一脸神气,吊甩甩地跟旁边的女同学聊天,聊到奔放处手舞足蹈地大笑。
  
  我走过去,陈娟朝我点点头,旁边的女同学问,这谁呀?陈娟说,你龟儿这都看不出来,这是我男客。我听得心里一热。
  
  到了妇幼保健院一打听,老乡在8楼,我和陈娟径直坐了电梯上去。
  
  易老乡见了我还算热情,但一听我结结巴巴地说明来意,脸色立即就阴沉下来。他摸了摸脑袋,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教训起我们来:你们这些年轻娃儿,怎么就不学好呢?无病,你各人家里条件那么差,供你读书不容易呀,工作都还八字没一撇,就学会搞对象了,这下出事了吧?你们怎么就不采取点安全措施呢,为了追求点快感就不考虑后果了……
  
  听他越说越恼火,陈娟站起来就拉我走。我不知所措,象个龟孙子一样,可怜巴巴地问老乡:表叔,这事儿?
  
  易老乡白了一眼陈娟,想了想说,好,我给妇产科的打个电话。接着他操起电话,就找到了一个黄医生,叫黄医生关照一下,年轻人没得什么钱,就做二类手术。
  
  他搁下电话,我又问:表叔,二类手术是?
  
  易老乡把头一摸,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少给你开点药,价钱优惠些,你们去吧。
  
  来到检查室,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女人就是黄医生,我说我是易的亲戚,她哼了一声说,知道了,做二类手术的,你们先填表,再做检查。
  
  填表时,陈娟编了一个假名,叫陈倩。当时,我没有想到的是,后来我真的还会遇到一个叫陈倩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陈娟从检查室出来,悄悄地对我说,那个黄医生刚才给我检查的时候,动作很粗鲁,抠得我下面很疼,还一边抠一边骂,你们这些缺德背时的娃娃,不晓得家里大人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我说,到了这里,就忍一忍吧。
  
  做堕胎手术的人很多,还得排队。不一会儿就看见全身虚脱脸色苍白的女人被扶或者抬出来,陈娟紧紧抓着我的手,手心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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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陈娟进手术室了。
  
  我在外面转悠,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护士也正坐着嗑瓜子。我就走过去搭讪,她白我一眼:你也是搞出事的吧?
  
  我赶紧解释说,我们刚结婚就怀上了,还不想要,想趁年轻搞事业。
  
  那护士脸上活泛了些说,教训,怎么不加强婚前学习啊?事业也不冲突嘛,做这个手术对女方的身体伤害还是很大的,多少有些危险性。
  
  我趁机说,教训确实深刻,以后一定作好防范工作,大姐,我能不能问一下,我老婆给安排了个二类手术,二类手术是怎么回事?
  
  护士却沉下脸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钱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我摸不着头脑:当然老婆重要,就是不知道二类是什么,我们才结婚不久,没经历过,也不知道这些。
  
  她一看我是真不懂,悄悄凑过来说,你们一定是想省钱,但这种时候怎么能省这个钱呢?什么二类,这是我们内部的说法,就是有些没有钱但不得不做的,不用麻药,医生也三两下就给她弄了,省时省力,当然价钱就少些。啧啧,那你老婆就只有多受些罪了。
  
  我一下头都大了。这陈娟在里面不得疼死啊?
  
  我说,大姐,求你进去给医生说一下,还是用麻药吧,多少钱我们都给啊。
  
  她说,你傻呀,已经在做了。
  
  我只有打自己的耳光。要是我不去找那个背时的老乡,陈娟也不用受这份罪,哪怕把裤子当了也不用这样啊。
  
  只过了几分钟,里面医生就喊:陈倩的家属进来抬人!
  
  我连忙跑进去。只见陈娟躺在手术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看见我进来,居然朝我笑了一下,只是这笑牵动肌肉有点变形。
  
  一个医生对我说,她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你把她抱出去。
  
  我抱起陈娟,她说,张小儿,我痛死了。随后就昏了过去。
  
  我说,医生,她昏迷了。
  
  医生一挥手说,这种事多了,我拿几把钳子在你肚子里钻几圈,你也要昏的,没事儿。
  
  出了手术室,我把陈娟放在一条长椅上,等她醒来。
  
  一支烟的功夫,陈娟就醒了。第一句话居然是:张小儿,对不起啊。
  我说,我才对不起,不该去找那个老乡,也不晓得不打麻药。
  
  陈娟摇摇头说,其实也不怎么痛,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才花两百块钱,真划算。你扶我坐起来。我们一直说好要去开房的,都没搞成,刚才检查的时候医生说,至少一个月内不能过性生活,又要让你等好久了,真是对不住。
  
  我心如刀割,什么时候了说这些。
  
  我说,别说这些了,我送你回学校还是回家?
  
  她说,回家吧,这样子怎么敢回学校?再说我也毕业了,再去学校就是拿毕业证了。
  
  我说那好,送你回家后,我也要回家了。
  
  她有点失望,怎么,你不陪我了?
  
  我说,你有外婆照顾的,我也得回去帮我父母干活,这个季节比较忙。
  
  我们找了一辆出租车,送陈娟回窑灰坝。她说,就直接送到港口车站吧,你好在那儿赶车,那儿离我家也不远了。
  
  下车的时候出了点状况。陈娟的血渗出来,把车座湿了一块。
  
  司机一见,张口就骂晦气,并要我们赔钱。
  
  我们身上合共只有不到一百块钱了,总得还要留点给她买药吧。我只好赔不是,表示愿意跟他一起去把车座清洗干净,差点跪下了。陈娟这时来了精神,甩出五十块钱给司机,说我们走。
  
  我一边走一边心疼那五十块钱。陈娟拉住我,盯着我的眼睛说,记倒,张无病,你是男人,你的脸比啥子都重要,比我的老命都重要。
  
  我们进了站,我上了回老家的公共汽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
  
  陈娟站在车窗外,小脸白白地望着我。我说,你回去嘛。
  
  她摇摇头。
  
  车子发动了,她突然想跑近一点,可是跑不动,我赶紧把身子伸出窗外。她毫无羞耻地对我喊:张小儿,你要早点来!我等倒你来日我!
  
  我的眼泪流下来。
  
  车子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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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爱恨只是一念间的事吗?就象时间旅行里的虫洞,倏忽跳到一个陌生的节点,但为什么有些事永远无法释怀?
  
  现在,我站在万州新建成不久的滨江路。这条路是一个时空上的分水岭,把我记忆中的万州,和现实的万州割裂开来,上半身是朝气蓬勃的未来,下半身是满目疮夷的过去。高高的堤坝下面,就是被三峡工程淹掉的,曾经的一马路、二马路、三马路、环城路、民主路、胜利路,当然还有窑灰坝。
  
  看不到陈娟过去那个家,我们曾经寻欢作乐的幸福小窝。
  
  回到家后第四天,我给陈娟打了个传呼。很快她就回了电话,说这几天身体恢复得很不好。
  
  放下电话,我在家里翻出一百块钱,对妈妈说,我们学校有事,得走了。
  
  妈妈气得大骂。
  
  在港口车站,我又给陈娟打传呼,让她来接我。
  
  出现在我面前的陈娟,让我心很疼。更憔悴了,整个人看去虚弱无力,不知道她怎么走来的。
  
  我说,你指路,我背你回去。
  
  于是,她伏在我背上,调皮地向我的脖子上呵气。我说,别闹了,很痒啊。她说,我这是教你一招,以后跟女人调情时记得在她耳朵边吹气啊,一吹就身子酥了半边,包你手到擒来。
  
  陈娟的家就在窑灰坝钢材市场旁边,一幢灰旧小楼的三层,要爬36步梯子,长江水利委调查移民房时确定的面积是27.87平方米。
  
  陈娟的外婆处于半失明状态,但见我来,居然露出很高兴的表情。很显然,这个家庭已经好久没有其他人来过了。陈娟说,她父亲最近一次来信是两个月前,那次一共寄了五百块钱回来,现在想必认为她毕业了,就不再寄钱回来了。
  
  家里几乎没有什么食物,陈娟说,钱都用完了,天天吃稀饭,下咸菜。我说,这怎么行,你应该补一补的。我摸摸口袋,还有九十块钱,决定去对面的南门口菜市场买一只鸡回来炖。
  
  但之后又怎么办?我一边走一边想,可以去找点事情做,反正这个暑假就这样了,下学期也要开始实习,时间上应该周围得过来。
  
  提着杀好的鸡回来的路上,一路留心,还真发现了一个贴在电线杆上的招工广告。里面说,要招一个看仓库的工人,平时还得要上、下货。我一想,这活还是比较简单,就记下了里面留的电话。
  
  回到陈家,我们生好蜂窝煤炉子,把鸡炖到锅里,过了一阵满屋生香,大家都乐呵呵的。我们在炉边忙活,陈娟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外婆,悄悄在我脸上吻了一下。我知道外婆看不见,却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说,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个要紧事必须得给你说。
  
  转身进了陈娟的卧室,其实卧室也就一间,只用了一个木隔板,把她和外婆的床隔开。
  
  陈娟一脸诧异跟了进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就被我一把抱住,狂吻起来。
  
  吻够了,我们坐在床上大口喘气。陈娟说,你龟儿越来越不老实了。
  
  我说,我当然老实了,要不是手上有油,恨不得在你身上摸几把呢。不过还真有事,现在怎么办,我住哪儿啊?开学还早呢。
  
  她说,还能怎么办,就在我家住,你睡地板就行了。
  
  我说,那好吧,明天我准备出去找份工作干。
  
  她问是什么,我含糊地说仓库保管之类。
  
  晚上,我们坐在一条长凳上,围着一台14寸的小黑白电视看,一直到了十一点,外婆说,你们慢慢看,我困了。
  
  剩下我和陈娟继续看。过了一会儿陈娟说,这破电视没劲,都去睡吧。拉起我的手就朝卧室走。
  
  我悄声问,睡一屋?
  
  陈娟说,难道真让你睡地铺啊?一起睡吧,别动歪心思就行了。
  
  这是我们第二次睡在一起。天气很热,又怕外婆听见动响,我们睡得比较远。一直到了快十二点,还是睡不着。我干脆爬起来,朝陈娟看去,隐约中看到她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正在望着我。
  
  我心里一动,就把自己的爪子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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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陈娟没有动,我的手在悄无声息中摸索着。最后,停留在她的胸部,如同找到了归宿,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安详的快慰中,终于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给那个招工的打了个电话。一个女人接的,她让我立即到当铺巷她的店里去面谈。
  
  当铺巷里商铺很多,迷宫一样,我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到中段找到那个店铺。这家店是批发衣服的,前面是卖场,后面就是仓库,都是从浙江那边运来的衣服,堆得象小山一样。
  
  店主是个温州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看上去精明能干。店里除了她,还有两个帮工,都是本地人。见我来,女老板就把我叫过去,很诚恳地说,店里现在生意特别好,急切地需要人手,希望我能快点来上班,每月400元,包中饭。
  
  我点点头,问有些什么具体要求。女老板说,主要是帮着发货,需要一定体力,也要能算点帐。我想这没什么问题,很干脆地就同意了。
  
  女老板说,那好,你下午就可以来上班了,干得好,这个月算你一整月的工资。
  
  我回去给陈娟说,找到了事做,就是算算帐什么的,也算专业对口,工资有点低,但够我们三个人每月的生活了。
  
  陈娟抱着我亲了一口说,都是我把你拖累了,现在来做这种活。
  
  我说,能找到这种活已经不错了,你以为学数学出来了能干什么?好的呢,教教书,搞搞电脑,不好的都只有下力了。
  
  在店里干了两天,果然很累,因为生意很好,附近的几个县的小商贩都到这里来进货。慢慢地也跟店里的人混熟了,老板姓余,七八年前就跟老公到万州来做生意,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老公却跟别人好上了,前年才离了婚,家产一人一半,女儿归自己养。两个同事都是塑料三厂的下岗工人,四五十岁,一个老杨,一个老黄。老杨比较老实,遇到要发货时,跟我一样,都是大包大包往身上扛;老黄就比较偷奸耍滑,捻轻怕重。我想自己也不在这里长干,就没跟他计较。
  
  第三天,一个云阳的客户来下了个大单,成本价值七万多,数量很多。我和老杨就点货、发货,肩抬背扛的,忙得汗流浃背,老黄就多了个心眼,说是他负责来算帐,趴在那里用电子计算器一样样地汇总,一趴就是一半天。眼看我们要干完了,他才站起来伸伸懒腰说,好啦,算完了。
  
  余老板拿过单子,准备一一核对。我正好干完了手中的活,就主动对老板说,让我来帮你算。她看我一眼,就把单子递过来。
  
  这种简单的累加还是比较轻松,虽然有近百个品种,我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只用了几分钟,就心算出了结果,对老板说:好象有点出入,总价应该是92783.55元。
  
  老黄不满地说,你乱看一气,就晓得了?
  
  余老板说,好了,我再复核一下。她拿过单子,也用计算器在那儿算了半天,最后说,小张算的没错。
  
  这一下把老杨和老黄都镇住了。老黄呆在那儿作声不得,老杨拍拍我肩膀说,行啊小张,看不出来你算帐是一把好手啊。
  
  余老板把我上下打量一番问,小张你是什么学历?我说高中毕业。
  
  余老板笑道,那敢情好,我们店里进出货量大,以后记帐算帖这块儿你就多担些责了。
  
  下班的时候,余老板把我叫过去,沉吟半晌才说,她的女儿在电报路小学读书,数学成绩不太好,如果让我去当家教,行不行?
  
  我一听大喜。这几天,为了让陈娟身体恢复得快些,我天天买些鸡鸭鱼肉回来吃,钱快用光了,一个月400块钱,三个人开支,也是不够用的。
  
  我说,没问题,我的数学成绩从小到大都还可以,只是怕忙不过来。
  
  余老板说,这个你放心,今后店里的事情你就做做帐,清清货就行了,那些让他们两个干。
  
  老黄恨恨地望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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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余老板很慷慨,除了干活的400块钱,做家教一个月竟开出了500元。她说,她最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孩子,为了让她学习好,她是不惜一切代价。孩子不是本地户口,进电报路小学就给了两万块钱择校费。
  
  我每天下午五点就下班,直接到余老板家里,给孩子上课,上两个小时。
  
  这孩子跟余老板姓,叫余星,9岁,但人小鬼大,经常提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注意力又不集中,经常我讲着讲着,她却开了小差。于是我准备了一根尺子,如果她乱来,我就在她手板上敲一下。她很快就向余老板告状了。
  
  余老板就很客气地对我说,我的孩子我自己都还舍不得打呢,你只管上好课就行了。
  
  我说,你是老板,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随时可以不让我干,这两天算我白教,但我现在就是她的老师,我只管提高她的成绩,不用点手段是不行的。
  
  她噢了一声,在那儿慢慢考虑。
  
  我说,今天的课上完了,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她说,就在这儿吃吧。我说家里还有人等。
  
  余老板笑了,你这个年轻人,脾气还不小啊。
  
  我怕她误解,就留了下来。
  
  余老板做了几个江浙风味的精致小菜,开了一瓶红酒。我们三个人就慢慢吃着,时不时说一些闲事闲话。
  
  回陈娟家后,她正在等着我。一进门就把我抱住,在我的脸上摸来摸去。
  
  我问,摸什么呀?
  
  她说,瘦了很多。
  
  照例睡在一起,我却不敢造次,好几次欲火焚身,摸到她身上,终究是长叹一声,收手回来。这种时候,她就在那儿吃吃地笑。我怕惊醒外婆,悄声问,笑什么?
  
  她说,我喜欢看你猴急狗刨的样儿,真想豁出去满足你一回。
  
  却总是一夜无事。
  
  过了几天,到了下班的时候,我又准备往余老板家走。余老板说,不急,这里还有点事,你先处理了来,我先回去给孩子做饭。
  
  过了一个多小时,我赶到余家,进门就闻到一阵菜香,却不见余星。
  
  余老板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说,孩子跟同学们出去过活动去了,今天不补课,你来得正好,就在这儿吃饭。
  
  我也没多想,坐下来,埋头就吃。余老板给我倒了一杯红酒。我想这红酒也不醉人,拿过来便喝。
  
  我们边吃边聊。渐渐地,借着酒意,余老板就说起了她的事情,提到了她的前夫,也就是余星的父亲。
  
  她喝下一大杯酒,恨恨地说:狗日的是个怪物,在外面已经有了相好,比他小十多岁,还瞒着我。就是天天不跟我上床,一问为什么,他就说,自己已经阳萎了。我信以为真,还到处寻医问药,买了很多补品回来给他吃。有一次,总算把他跟野女人堵在宾馆房间里了,当时他正搞得欢呢,我质问他,他说,他现在跟任何人都行,就是对我没感觉了,一见我就阳萎。我一听,再无话可说,第二天就去办了离婚。
  
  我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说,不懂他怎么想的,余老板你这么漂亮。
  
  余老板两眼放光,真的?
  
  我说,当然了。
  
  于是余老板又感慨起来,直叹自己红颜薄命。
  
  吃完饭,我的头已经有些晕晕乎乎。我对余老板说,我该回去了。
  
  余老板斜着看了我一眼说,你等一下,我去把这个月的家教工资提前付给你。
  
  这真是太好了,早就想开口预支点工资,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难得老板善解人意,自己提出来。
  
  余老板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进了里屋。过一会儿,她在里面叫:小张,我醉了,钱在这儿,你自己进来拿!
  
  傻子也听得出有问题。我肯定不是傻子。
  
  毕竟有500块钱哪。我这样对自己说。还是不能进去,那成什么了?陈娟还在家等我呢。
  
  但是,现在那间屋既让我害怕,却又有种难以言说的魔力,让我生出种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愿望。
  
  我终于还是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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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从余家出来,我既懊悔又惭愧。
  
  刚才一进屋就被余老板拦腰抱住,胸前顿时感触到一个温软鼓胀的所在。在那一刹那,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似乎背了很久的一个包袱突然放下了,恍惚中,不知谁被谁推倒在床上。因为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不得要领,只记得胡乱地在她身体之上扑腾几下,就一泄千里,溃不成军了。
  
  我急急忙忙穿戴整齐,就要出门,余老板懒懒地从床上起来,把床头柜上的一个信封给我:你干得不错,多给五百。
  
  我脸上发烫,惊慌慌地拿了钱就夺门而出。
  
  路上风一吹,头脑清醒了很多,想着回去要不要跟陈娟说这事。很快就把这念头否定了,说了还得了?
  
  回到家,陈娟和外婆居然都还没吃饭,正坐在桌子前边看电视边等我。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已经吃了,还喝了点酒。
  
  陈娟没注意到我有什么不对劲,兴致勃勃地说,再吃点嘛,晓得你爱吃酸,我今天弄了泡椒味的牛肉汤,你尝尝。我点头坐下,慢慢喝起汤来。
  
  陈娟就在一边大讲她今天出门逛街时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些什么,回家后又苦背了几个小时英语单词。我魂不守舍地答应着,后面才想起把钱给她。
  
  睡觉时,我有意识地与陈娟睡得更远一点。这下她注意到了:哎,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不来摸老子了?
  
  我说,干了一天活,有点累。陈娟说,刚才还说你怎么一下就挣了一千块钱,看来来得也真是不容易,要是太累,就别干了。我这几天正在苦练英语,等身子好些了就去找事做。
  
  我说,没事,我在家里干农活比这些辛苦多了。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歪在一边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家里磨磨蹭蹭,有点不敢去上班,不知道如何面对余老板。陈娟说,无病,要迟到了哦。
  
  我怕看出破绽,赶紧出门了。在当铺巷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到了店里。
  
  出乎意料,余老板见了我,象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神色自若,异常平静,照例吩咐我做这做那。我稍稍放心:也就是昨天一时寂寞、冲动罢了。倒显得自己无趣无聊,赶紧屁颠颠地干起活来。
  
  中午吃过盒饭,老杨老黄都靠在店里的椅子上打盹。
  
  余老板埋头清点帐目。我也觉得有些倦了,也准备靠在货架上小睡片刻。
  
  余老板清点完毕,对我说,小张,你跟我到库房里把这些货核对一下。
  
  我瞟了一眼老杨老黄,两人睡得踏实。只好跟着她进了库房。
  
  余老板随手把库房门关上。我心里一紧。
  
  但她什么都没说,真带我清点起货物来。我总算放了心,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清点了一会儿,余老板突然指着一堆某型号的男裤对我说,小张,我看你穿这件西裤还挺适合的,你现在这件不够挺,看起有点邋遢,你拿一件试试。
  
  我忙说,谢谢老板,我对穿的不讲究,这么好的裤子穿我身上可惜了。
  
  余老板把头一扬,说,小张,昨天的事没什么的,你不要太在意了,叫你穿就穿。
  
  行啊,老子也豁出去了,难道还真怕了不成,我心想。就过去拿了一件。
  
  余老板笑了:对的嘛,你现在就可以试一下。
  
  我一咬牙,就把裤子脱掉了。
  
  余老板柔声道,行了,我来帮你穿。说罢就走了过来。
  
  她一靠近,我就一把将她按在一捆衣服上,顺手撩起她的裙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气吞山河地从后面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快活得颤栗起来,发出沉闷的低吼声。
  
  
  这时,库房门被人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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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我吃了一惊,正要撤退,余老板却低低地叫道,不管它!
  
  门敲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从库房出来后,我看了一下店里的两个人,老杨继续在睡,老黄却在门旁抽烟,见我出来,很阴险地笑了一下。
  
  心里毛燥燥地度过了一个下午,这种破事以后再不能做了。晚上还是到余家上课,一上完,我就赶紧溜之大吉。
  
  回到家,我对陈娟说,你一天呆在家里闷吗?陈娟说还好。
  
  那想不想到我上班的地方去看看?
  
  陈娟立即兴高采烈地说,好啊。
  
  一大早,我就带着陈娟来到店里。老杨已经到了,余老板和老黄还没来。陈娟在店里转了一圈,就和老杨攀谈起来。两人越说越近,居然聊到她和老杨的女儿是初中同学。
  
  不一会儿,余老板来了。我对陈娟说,这就是我们老板,对我关照不少的。
  
  两个女人就热情地打招呼。
  
  余老板对我说,小张,你女朋友不错啊,配你有点委屈了。
  
  我连忙答应说,确实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余老板打着哈哈说,牛粪好,有营养,鲜花才长得水灵。
  
  余老板对陈娟说要选件好点的衣服送她,两人就一边叽叽咕咕着选衣服去了。
  
  老黄慢腾腾地从外面走进来,说今天挺热闹嘛。这厮在店里走了几圈,突然对我说,小张你女朋友这么漂亮,真是艳福不浅啊,怎么硬没看出来你这几刷子呢。
  
  随后,我就到库房里去做事了。一会儿,余老板也跟了进来。
  
  我朝她点了一下头,就要往外走。余老板叫住我低声说,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说完,伸出手在我腿上重重一捏。
  
  陈娟就在店里玩了一天,她象半个店员似的,很积极地帮这帮那,大家都对她很满意,余老板甚至说,干脆叫你女朋友也到我们店来上班算了。
  
  看到一派和谐的大好局面,我总算松了口气。
  
  下了班,余老板说,今天就不用去给余星上课了,你两个早点回去玩。
  
  陈娟拿起余老板送给她的衣服,欢欢喜喜地说了声谢谢,拖起我就往外走。
  
  我回头望望店内,老杨乐呵呵地笑着,余老板脸色平静如常,老黄却诡秘地挤了一下眼睛。
  
  走了一段路我发现不对。
  
  我们走的方向本来应该是回窑灰坝,是往下走,现在却是往上走,就快到二马路了。
  
  我问陈娟,老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呢?
  
  陈娟说,今天到你店里一看,才晓得你娃确实累,今天好好让你放松一下。
  
  我说,怎么今天这么体贴,港片里可是经常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娟突然把脸一沉:老子怎么奸怎么盗了?
  
  我拱手求饶说,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陈娟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
  
  过了片刻,她又改颜一笑,说走嘛走嘛,跟老子走就行了,昨天你不是交了一千块钱吗?包你耍安逸。
  
  我说,那一千块钱省着点用,莫几下就在外头消费了。陈娟说,我心里有数,不过有的钱该花就得花。
  
  在二马路,陈娟挥手拦下一辆从港口车站到白岩路的中巴车,拉起我爬了上去。我心里更纳闷,连连问去哪里。陈娟说,男人家家的,哪来这么多废话,跟倒走就行了。
  
  中巴行至国本路,陈娟喊停。
  
  我心里一格登。
  
  国本路这名字虽然很堂皇,很气势,实际上却是万州城的一个红灯区,沿街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发廊,小姐们甚至青天白日的都站在店外拉客,连中学生和老大爷都不能幸免。不过,这里有几家餐馆,也还不错,万州人都说这里是吃喝玩乐一条龙。
  
  下了车,陈娟朝我妩媚一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陈娟牵着我的手,沿街向前走,一边走一边兴冲冲地打量街边那些招牌和店名,口中还念念有词地点评,这个名字太俗,那个太直露。
  
  我撒开她的手,停下来。
  
  陈娟你到底带我来做啥子?
  
  陈娟也停下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再渐渐变成严肃。她干脆利落地说:
  
  我就是带你来耍小姐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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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我心一沉,气急败坏地问,你这是啥子意思?
  
  陈娟说,没得啥意思,你这么辛苦,我暂时又满足不了你,慰劳一下你是正常的。
  
  我提高声音说,很好玩吗?你这么人怎么这样没意思?
  
  陈娟一下子跳了起来:老子怎么没意思了?你不是一天就想干这种事吗?你不是玩得挺欢的吗?我不信这满街的漂亮小姐,还比不上一个半老徐娘?
  
  我一下傻眼了。
  
  陈娟呼呼地往外冒粗气,我不敢说话,两个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站着。
  
  陈娟伸手扯住我的衣袖:走,就这一家,反正钱是你自己挣的,免得人说老子不耿直。
  
  我挣脱她的手说,陈娟,算了,那事是我不对,回家再说,随便怎么日决我都无所谓。
  
  陈娟冷笑一声说,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这种事情上,一向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来都来了,不进去潇洒一下,见个世面,就太冤枉了。
  
  我也火了:错都错了,要杀头你只要说句话,反正要进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陈娟说,张小儿,你胆子只有针尖尖这么小!你放心,等会儿你在里面搞,我就在外面放哨,包你平安无事。说完又来拉我。
  
  我声音平静下来,好,说得也是,来都来了,不豁出去搞一扳手,也对不起你一番好意,莫拉了,我自己走。
  
  陈娟看我一眼,大踏步走进一家灯光昏红的洗头店。我紧随其后。
  
  几个小姐没料到进来了一男一女,一时愣住了。一个30多岁的女人出来招呼说:两位好,你们是来洗头的吧?
  
  
  陈娟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说,他洗头,上头下头,里里外外都要洗。
  
  那女人笑了:你两口子是不是气不顺,来这儿找我们寻开心哦?
  
  陈娟正色道:怎么说话呢,莫乱说破坏我们夫妻感情!我老公在煤矿上班,那煤矿在奉节的大山里头,连个女人都看不到,半年没回来了,偏偏这次回来探亲碰到我身体不舒服,他只有三天假,我想来想去,只有请你们帮个忙了。
  
  我哭笑不得。
  
  那女人一脸疑惑说,这兄弟细皮嫩肉的,还会挖煤炭?
  
  陈娟不耐烦了:你管他嫩不嫩的,老子又不是不给钱,我早打听过了,这条街大行大市的,吃个快餐一百块,只要你们把我老公弄安逸了,我再给五十小费!
  
  那女人听了这话,又看看我。我沉默不语,那女人眼睛就骨碌骨碌转起来。
  
  陈娟说,你们还做不做业务了?老子不信有钱还找不到小姐,你们不行我们就换别家。
  
  那女人下定决心,把大腿一拍:好啦,今天还没开张,这个扣子我接了。兄弟你看我们这店头的妹妹,都是才从村头出来的,嫩得出水,你看得起哪个就选哪个,就在里面洗,安全,干净,包你满意!
  
  我暗暗叫苦。
  
  陈娟却抬手说,我老公的口味我最清楚,我来帮他选。然后,她挨个走到那几个小姐面前,一一细细打量。
  
  我也索性坐下来。
  
  结果,她挑了一个最黑最胖的小姐,把手一指:就是这个了。
  
  好,那女人说,红妹儿,你就带这个兄弟进去耍一耍。
  
  黑胖小姐捂嘴一笑,径直朝里面一个房间走进去了。
  
  我还是稳稳地坐着。
  
  陈娟盯我一眼说,你还傻坐着干嘛?进去搞噻,又不是第一回了,还要老子教啊?
  
  我噌地站起来说,是你叫我搞的,你可要站好这班岗哦。
  
  陈娟说,你放心。她站起来把椅子搬到那间房的门口,然后再一屁股坐上去,翘起了二郎腿。
  
  我干脆就大摇大摆闯进屋去。
  
  一进屋,我就用力地把门带上。
  
  空间狭小而凌乱,灯光昏暗而暧昧。
  
  
  黑胖小姐正斜倚在一张只有半米宽的简易小床上,露出肥嘟嘟的胸脯,吃吃地朝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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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我勉强地回敬了黑胖小姐一个笑容。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黑胖小姐说,你站那么远搞啥子嘛,这样好的机会,既来之则安之,不搞白不搞。
  
  我说,没事没事,站站就好。
  
  黑胖小姐哈哈笑了:跟你涮坛子的,你老婆在外面虎视眈眈的,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搞嘛。她平时是不是象母老虎一样哦?
  
  我说,还好啦,性子有点烈。
  
  黑胖小姐说,反正你今天已经来了,钱肯定是要给的,不给你服务还真有点过意不去。算了,我看你老婆也是跟你赌气,我就来帮帮你。
  
  我讪笑着,不知如何作答。
  
  黑胖小姐说,女人家的心思,我比你晓得好不好?你坐过来我给你说嘛,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我畏畏缩缩地坐到床上。
  
  黑胖小姐说,瞧你娃这点出息,一副粑耳朵相,在家里肯定是个着老婆欺负的嘟嘟。女人呢,既不能对她太狠,也不要对她太好,你不骑在她身上撒尿,她就要爬到你头上点灯!该凶的时候还得凶一点。
  
  我嘿嘿一笑。
  
  黑胖小姐又说,象今天这种情况,你进来就对了,如果你象个死狗一样趴那儿,她就要把你奚落得狗血喷头,回家钻床脚睡榻板是一定的。你进来了,主动权就掌握在你手头了。
  
  我瓮声瓮气地问:那你看我现在怎么办?
  
  黑胖小姐说,赌气就要赌到底,我们就来搞一搞,气她一气,看她怎么办。
  
  我说,搞个铲铲,现在叫我搞也硬不起来吧?
  
  黑胖小姐不再说话,仰面躺倒在床上,双手一挤自己的胸脯,轻声呻吟起来。
  
  看样子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叫床声非常专业,完全可以乱真。更要命的是,她一边叫,一边揉自己的胸脯,一双眼睛还调皮地瞟向我。
  
  我说,声音太小了,恐怕她听不见。
  
  黑胖小姐哼哼啊啊地说,你晓得个铲铲,要慢慢来,哪有一开始就叫得个天翻地覆的?
  
  外面还是没动静。
  
  我心里有点怯火了,这么做会不会弄巧成拙,火上浇油啊?
  
  黑胖小姐说,你光在那儿傻坐起搞啥子,过来帮我搓两把嘛。
  
  我说,你继续,我到门边听听响动。
  
  黑胖小姐叫得更起劲了。
  
  我轻轻贴在门板上,听到外面居然十分安静。顿时傻了眼,想着是不是该出去跪地求饶了。
  
  黑胖小姐这时拿出了看家本领,声音高低起伏,抑扬钝挫,时而如春蚕嚼桑细雨轻撒,时而如老牛吃草蛙鼓齐鸣,激越处直冲云霄,缠绵时低回婉转,忽冷忽热,时阴时阳,欲海无边,回头无岸。哪怕在危机重重的当下,我也只有抱元守一,天人交战,才避免了出现走火入魔的尴尬状况。
  
  正在拼死抵抗、巩固堤防的紧要关口,“轰”的一声巨响,门被陈娟一脚踹开了。
  
  她脸色煞白,双手叉腰,正要行雷霆之怒,却看到屋里这副光景,一时也愣在那里。
  
  黑胖小姐大功告成,已经乐不可支地在床上笑得喘不过气。
  
  陈娟明白过来,发疯般冲上来,拳头脚尖一齐向我身上招呼,我只得在屋里抱头鼠窜。
  
  陈娟还嫌不够过瘾解恨,抱住我就是一阵乱咬,碰到鼻子咬鼻子,逮到耳朵咬耳朵,一边叫一边哭,不一会儿我脸上到处是牙印,身上到处是鼻涕与眼泪。
  
  过了许久她才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靠在我肩头无声地啜泣。
  
  我说,老娟,对不起。
  
  她摇摇头。
  
  我说我们回家吧。
  
  她站直身子,任我牵起手向外走。
  
  走到门口,那老鸨女人过来拦住说,还没给钱呢。陈娟从包里掏出一百元。
  
  你把我们的门踢坏了,这个也得赔啊。
  
  于是,我们这次共谋未遂的嫖娼合计支出300元。
  
  回来时我们坐了辆出租车,一上车,陈娟突然哈哈大笑,吓得我肝胆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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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得到,是一件很难弄明白的事儿。跟有和无,一样的难弄明白。什么是得到?比如说我得到一个人了,我怎么得到她了?我究竟得到的是什么?失去容易搞清楚一些,失去了心会痛,但既然不曾得到,又哪来的失去?
  
  很久以后我还在想,我究竟得到过陈娟吗?但无法否认我曾经幸福过,哪怕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因为觉得有陈娟在,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漂亮女人在记挂着你,随时可以来跟你做爱,怕你搞过火了肾虚给你做红烧牛鞭,把你的内裤和臭袜子洗得干干净净,跟你赌气、吵架,揪你的耳朵,那也是幸福的。
  
  大笑完毕,陈娟恶狠狠地一把把我抱住,命令:日你妈,过来亲老子!
  
  我惊魂未定,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只好做做表面文章,蜻蜓点水地在她额头上一碰。
  
  她不满意了:狗日的亲都亲得这么吝啬,老子还不稀罕,想到你的丑事都恶心。说,你跟余老板怎么搞上的?
  
  我说,回去再说好不好?
  
  她哼了一声说,我饿了,想吃和平广场的炒田螺。
  
  于是我们直奔和平广场的田螺摊摊,老远就有香气扑来。一看到美食上桌,陈娟才暂时放过我,用心地对付起眼前的一堆麻辣田螺来。那时万州的田螺很好吃,可惜后来不知为何绝迹。陈娟用牙签掏了几个田螺,吃得呲牙裂嘴,大呼过瘾,又要来两瓶啤酒,非要与我一干到底。
  
  我一边慢慢喝酒,一边想着今晚回去如何给陈娟一个交代。问题是,奸情是如何败露的?难道是余老板自己说的?陈娟整天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但是,余老板没理由这么做,哪有抓起稀泥往自己身上糊的?
  
  突然,我眼前浮过老黄阴险的笑容和诡秘的眼神。
  
  正在胡思乱想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沉着嗓子问道:陈娟,你也到这儿来了?
  
  我一抬头,觉得这人很面熟。等他毫不客气地拉了个凳子在桌前坐下,我才想起这就是我第一次看到陈娟时,骑摩托车送她的那个大汉。
  
  陈娟吃了一惊,给我介绍说,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乌梢。她又指指我说,这是我男朋友,张无病。
  
  乌梢刀子一样的眼神砍向我说,男朋友,这么快又有男朋友了?
  
  陈娟骂道,你龟儿嘴干净点好不好,什么叫这么快又有了?除了你这几副经常在老子身边打转转的颜色,我认识的男人都没几个。
  
  我打着哈哈说,久仰乌梢大哥的大名了,陈娟经常提起你,说你对她帮助不少。
  
  乌梢冷冷地说,也没帮什么。再不看我一眼,就转过去跟陈娟说话了。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在心里暗骂。看他们聊得很热乎,我心里更是窝火。
  
  乌梢对陈娟说,前些天打你的传呼,你没回。
  
  陈娟说,现在传呼不洋气了,都时兴用手机了。
  
  乌梢说那好,过两天我给你弄部手机就是。
  
  我插嘴说,谢谢乌梢大哥好意了,我们自己买得起。
  
  乌梢头都不朝我这边甩一下。陈娟说,就是,我男朋友正说要去给我买一部呢。
  
  乌梢直冲冲地对陈娟说,你防着这家伙点,一看都是个不正经的货色。说罢折身就走,回到跟他喝酒的一桌兄弟伙中去了。
  
  我气得目瞪口呆。陈娟哈哈笑了,狗日的,看来我看人硬是不得行啊,人家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了。
  
  我没好气地说,我看他是有问题吧,八成也是一个你的追求者?
  
  陈娟说,别胡说,这人看起凶巴巴的,实际上还挺善良。
  
  我说,操社会的还善良?
  
  陈娟说,他跟他们不一样,跟他大哥更不一样。
  
  我酸溜溜地说,看来你对他还是很了解嘛。
  
  陈娟故意妩媚一笑,说,吃醋啦?
  
  我气愤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那个乌棒是个什么东西你最清楚,你居然跟他弟弟混得这么熟这么好,好象还有放任他来追你的意思,这成什么话?
  
  陈娟脸色一暗,起身就走。
  
  那天我才发现,陈娟最怕提到乌棒这两个字,这是她心底永远的痛。本来我也是借题发挥,故作生气,好让她回家后气焰收敛一些,没想到却无意中犯了这个大忌。
  
  陈娟走得很快,我交了钱,一直追到广场下的大梯子才跟上。我走上去拉她的手,她一把甩开,我嘻皮笑脸地到跑到她前面,发现她又是泪流满面。
  
  我慌了:陈娟你莫哭嘛,你一哭我都不晓得怎么办了。
  
  陈娟停下来,呆呆地望着我。
  
  我说你莫这样子,我有点害怕。
  
  陈娟说,张小儿,要是有一天连你也离开我了,我真的就只有跳太白岩了。
  
  我说,绝不会。
  
  陈娟苦笑一下说,有什么不会,你不是已经跟别人有一腿了吗?没想到这么快。
  
  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娟说,其实我不怪你,也没资格怪你,可能是我的问题。
  
  我们不再说话,默默往回走。
  
  到了楼下,没有了灯光。陈娟突然一把抱住我说,张小儿,老子真的离不开你了。
  
  我热烈地回应给她一吻。这一吻吻出了问题,很快,就遭到了她的疯狂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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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我们摸进家门的时候,外婆已经睡了。我们一路悄悄摸上床,继续热烈拥吻。
  
  我说,不行了,要爆炸了。
  
  陈娟说,爆炸就爆炸。
  
  黑暗中,她褪下了全身的衣物。我已经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突破口,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她的脸隐藏在黑暗中,一声不吭,只是温柔的迎合着我。
  
  终于从云端回到现实。正当我身心舒泰,完全放松地躺下时,她悄悄在我耳边说:下面有点疼。
  
  我瞥了一眼隔板,外婆那边毫无动静。于是轻轻地打开床头灯。
  
  这一看吓傻了眼,她身下竟渗出了一摊血。我不知所措,喃喃地说,天啦天啦,怎么办怎么办。
  
  她低声说,莫慌,扶我去洗手间。
  
  我手忙脚乱地把她抱到洗手间,关上门。陈娟打开一瓶成都出的“洁尔阴”,倒出来,蹲下身用热毛巾慢慢擦洗。
  
  我一点忙帮不上,只是反复地说,是我该死。
  
  她抬起头望着我说:莽子,没啥子了不得的,其实我心里欢喜得很。
  
  我问,你刚才痛,怎么不做声?
  
  她说,我感觉很好啊,很安逸。喂,别哭丧着个脸,又不会死人。我一直还为自己不是处女内疚呢,这下好了,居然还搞出血来了,看来我的贞操还在,完整地献给你了。
  
  我抱住她说,是啊,我一直认为你就是个处女,现在你终于属于我一个人了。
  
  她伸过脖子在我肩头狠狠咬了一下:我也得给你留个纪念。
  
  过了一阵,她说,没流血了,没事了。我说谢天谢地,我扶你去睡觉。
  
  她拉过来一个塑料小凳子坐在上面,说,没得睡意了,你陪我说会儿话。
  
  我说好。
  
  她眨眨眼睛说,喂,你读这么多书,还是找点诗句来赞美一下我们的第一次嘛。
  
  我说,我学数学的,对诗词不太懂,只会背床前明月光什么的。
  
  她歪着脑袋在那儿想了一阵说:嗯,很有启发,我倒想出一首了。
  
  我说,那你念来听听。
  
  她光着身子坐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床前明月光,两人脱光光,床上血一摊,疑是原包装。
  
  我听得裂嘴一笑。
  
  她一拍手说,好啦好啦,总算笑了,我们刚刚洞房花烛,你非但一点喜庆的样儿没有,还吊着个马脸象死了人似的。
  
  我郑重地说,今天确实是我该死,知道你身子还没恢复好就进来了,你就算割了我的家伙也是应当的。
  
  她“切”了一声说:老子今天主动送上门给你,你还不领情了。
  
  我抱住她,不再说话。她靠在我肩上说:嗳,要是我们早点干了,你就不会去搞那个老板了吧?
  
  我无地自容,不知如何作答。
  
  她居然在那儿掰起指头算帐了:其实真该早点跟你把这事办了。我今年18岁,女人一般50岁左右绝经,我大约还能搞30年,扣除不方便的时间,一年有300天能做,就算每天做一次,也只能做9000次了,你就算身体好,也最多还能搞30多年,留给我们享受的时间不多了呀,早做一次就多做一次。
  
  我轻轻地拍打着她光洁的背部。
  
  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你晓得不,无病,其实你娃娃蛮心狠手辣的。
  
  我这下辩解了:我怎么心狠了?
  
  她把我的脸拉到自己面前,盯着我的眼睛说:你这人看上去秧死死的,其实眼睛毒毒的,就是心黑的那种,具体情况我也说不上来。
  
  我说,小的冤枉呀,我不就是有点闷骚个嘛。
  
  她嘿嘿一笑说,说你龟儿胖你还喘了,走,上床去。
  
  这一夜睡得十分香甜。
  
  早晨,我们相拥着醒来,外婆已经把早餐做好,空气中弥漫着煎包子的香气。
  
  陡然发现,我两个居然还是赤裸着的。幸好外婆看不见。陈娟朝我吐吐舌头,穿好衣服,拉着我走到厨房。
  
  外婆一边摸索着给我们舀稀粥,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娟娟,有个事我得警告你们几句。
  
  声音严肃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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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我和陈娟面面相觑。
  
  外婆继续说,娟娟,你也是大人了,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结婚了,年轻人的事我也理解,但作为过来人,我还是要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有的防护不得不做,免得后头有些事够你们受。
  
  顿了顿,外婆说:你干脆去戴个环吧,你屋幺姨耍男朋友了都是这样做的。
  
  我们彻底晕菜了。
  
  正在这时,隔壁飘来张宇的“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这顿饭的滋味,甚是怪异。
  
  吃完饭,我对陈娟说,我准备去把工作辞了。
  
  她想了想说,你自己看着办。
  
  来到店里,老板和两个帮工都已经在忙了。看到我来,余老板说,小张,昨天你女朋友在这儿还耍得好吧?
  
  我说,谢谢余老板,那件衣服她非常满意。
  
  趁老杨老黄去仓库拿货的当口,我对余老板说:老板,我不想在这儿干了。
  
  余老板一脸愕然:为什么,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女朋友发现我们的事了,我还以为是你说的呢。
  
  余老板说:怎么会呢?这才是怪事了。
  
  这时,老黄从仓库出来了。
  
  我和余老板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他。
  
  老黄看到我们盯着他,嘿嘿一笑说,老板,小张,我今天脸上有花啊?
  
  我讪讪笑道,没有没有,就觉得你今天精神不错。
  
  余老板则阴沉着脸不说话。
  
  老黄发现不对,也不再做声,乖乖到一旁做事了,显得格外卖力。
  
  我越看这家伙越不顺眼。
  
  余老板对我说,小张,人往高处走,你要走,我也不留你,不过这几天正是大忙时节,后天又有一大批货要从浙江运来,实在是差人手,你再坚持几天,等我找到替手好不好?工资我算你全月。
  
  我本想推辞,一抬头看到余老板央求的眼神,心一软,只得应了下来。
  
  老黄在那边说话了:小张,怎么才来就要走啊,这么快翅膀就硬了,我们老板对你可是不薄哦。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识趣?我厌恶地想,转身走进仓库。
  
  中午,吃过盒饭,我们三个帮工坐在门口乘凉。余老板走过来说,老黄,我才清点了一下货物,你负责点的那批有点不对啊。
  
  老黄紧张地站起来:哪儿不对了?
  
  余老板说,跟清单上差了一件。
  
  一件就是一包衣物,这老小子这次赔大了。我幸灾乐祸地想。
  
  老黄说,不可能,我当时是一件一件清点好了的。
  
  余老板说,难道我冤枉你了?刚才我可是数了两遍。不信你们几个过来一起数。
  
  我们一起进到仓库,把老黄负责的那批货清点了一遍,跟清单上相比确实是差了一件。老黄无语了,哭丧着个脸站在那儿,等候发落。
  
  余老板说,那一件货进价是1250元,我也不算运费、力钱什么的了,进货的钱得从你工资头扣除了。
  
  老黄一个月工资不过五六百,这一扣就意味着他要白干两个月。老黄简直就要哭出声来了。
  
  余老板瞧都不肯瞧他一眼,找来帐本准备记上这一笔。
  
  老黄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和老杨没料到有这一出,都愣在那里。
  
  老黄说,余老板,我在这儿干了也有大半年了,对你是忠心耿耿的,什么活都是抢着干,你瞧在我拼死累活做事的份上,莫扣我的钱了,我屋老娘是个瘫子,屙屎屙尿都要用导管,一个月的药钱就是一两百,我最细的娃儿还在初二中读书……
  
  余老板面无表情地说,规矩不能坏了,扣钱也是让你长记性。
  
  老黄捶胸顿足地叫了半天,余老板只是不理。
  
  老杨看不过去了,也向余老板求情。
  
  余老板说,如果你自愿不干了,这个月的钱我倒是可以结给你。
  
  老黄呆了一阵,站起来发狠说:狗日的,不干就不干了,老子难得受这个鸟气,哪儿找不到钱嘛。
  
  我说,且慢,老板,这几天事情多,老黄走了人手怕不够吧。
  
  老杨在一旁接过去说,我有个高峰镇的亲戚,有一身蛮力,正想来找个活路做……
  
  墙倒众人推。老黄没想到老好人老杨也给了他一家伙,不再说话,闷闷地从余老板手里接过6张百元钞,收拾起自己的杂物,就准备往外走。
  
  我突然觉得老黄很可怜。很显然,要不是他告密,老板是不会整他的,这样罪过其实是我造成的了。自己干了坏事,别人说出去,他又有多大错呢?
  
  我追上老黄说,老黄,我送送你。说罢帮他提起了一包杂物。老黄感激地看我一眼。
  
  出了门,老黄说,谢谢你小张,还是年轻人心眼好些。
  
  我说,不用谢,不过我真不明白,你为啥子要对我女朋友说那些?
  
  老黄侧过头一脸错愕:什么?老子连话都没跟你女朋友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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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回到店里,门开着却没人,想必余老板和老杨都进库房去了。
  
  我正要往库房里进,却听到里面正在争吵。于是停下脚步,屏息静听。
  
  老杨低声说,摸一下都不可以了?
  
  余老板的声音说,大白天的,摸你妈个头啊,小张说不定就回来了。
  
  老杨说,我才晓得,小张年轻血旺的,当然比我要来力得多。那天中午你们还不是干得嗷嗷直叫,嫌我是老枪一条了吧。
  
  一切都明白了,我顿时象吞了只苍蝇。
  
  我不动声色地退到店门外,故意把脚步走得很响,然后进了店又绊了一张椅子一下,响声很大。里面两人总算听到了,余老板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她问,老黄回去时说什么没有?
  
  我摇摇头说,都走了还能说什么,无非是一些骂骂咧咧的话。
  
  余老板哦了一声。我走近她低声说,我有点想那个了。
  
  余老板抬头瞟了一眼仓库里,说,过会儿早点下班到我家去。
  
  我坚定不移地望着她说,想得很厉害。
  
  哦,今天怎么这么来劲?她很意外,想了想说,等一下,我把老杨支到外面去买点东西。
  
  我说,不用,他在外面把店照看着更安全。
  
  余老板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说,硬了。
  
  余老板马上朝里面喊:老杨你出来把店看一下,我跟小张去点货!
  
  老杨笑嘻嘻地走出来,热情地问,老黄回去了?我也乐呵呵地回答说,是啊,他走时还念叨你呢,说跟你分开了好可惜,这店里他跟你最合得来。
  
  唉,他这个人啊……老杨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我跟在余老板后面,走进仓库。还没等余老板站住,就一把把她掀翻,撂在一堆货物上。余老板一边喘息一边说,小张,还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猛。
  
  我手脚麻利地扒光她的全身。她一边配合一边说:干嘛这么麻烦,把裤子退下去就行了嘛,我也等不及了。
  
  脱完了,我一拍脑袋说,我刚才在街边买了个套子,放在外面了,我去拿。
  
  余老板嗔怪道:人小鬼大,才上路,就晓得买套子了?
  
  我嘿嘿一笑,退出库房。
  
  来到前店,我低声对老杨说,余老板叫你进去,说有好东西给你看。
  
  我们在里面快活,他在外面听着,老杨可能正郁闷呢,忽然见我叫他进去,一下摸不着头脑,顿了一顿才往里面走。
  
  喂,我叫住他。
  
  他一回头,我一拳砸在他鼻梁上,说:这一拳是刚才老黄临走时转交的。
  
  他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还未回过神,我又一拳砸了过去:这一下算是我送的。
  
  老杨瘫到地上。
  
  我笑嘻嘻地说,余老板还在等着呐,我是对付不了了,请你务必要接好这一班。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走在街上,我只想赶紧地回到陈娟身边。
  
  只有陈娟。
  
  天上地下,只有陈娟才是我最干净的女人。
  
  但陈娟不在。
  
  外婆说,你走之后没多久她就出去了。
  
  哪儿去了呢?我着急地问。
  
  不晓得,没给我说,接了一个传呼就欢天喜地地出去了。外婆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欢天喜地?我机械地回答说,不在那家店做了。
  
  我审视整间房子,陈娟带走了她的包,传呼。床边的柜子上,还丢着一支打开的口红,一瓶玉兰油甚至还没来及得盖上。可以想象,她是仓促地对自己打扮了一番。
  
  她很少化妆,这仅有的几样简单化妆品是从当铺巷的廉价商店里买来的,真假莫辨。我喜欢她清清爽爽的面容,不带一丝俗世的尘埃。
  
  说明她要出去做的事很重要。
  
  说不定是要出去见的人很重要。
  
  一种莫名的绝望将我抓住。
  
  这绝望,开始只是一个小圆点,这小圆点慢慢分裂成若干个小圆点,接着不断在心里跳跃,渐渐汇成一根根绕来绕去的曲线,在我身体里绕来绕去,绕啊绕啊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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