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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天涯社区]{gj老三作品}我爱上你势不可挡的淫荡!

[转自天涯社区]{gj老三作品}我爱上你势不可挡的淫荡!

重点:此文是本人在天涯社区晚上刚刚看到的,觉得写的很不错,固想转过来与大家分享。 此文目前在天涯社区有近40W次的浏览量,单看标题 就觉得此文有一定的颜色,实质内容上确实有一些黄色的东东,希望各位能够认真的看下去。 下面就奉送上本人在6000多次回复当中翻出来的原文!



其实我回过万州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悄悄的。昨天,我又回来了。重庆万州,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地方。
  
  我坐在王家坡的街心花园里,不停地给陈娟打电话。第十三遍陈终于接了,她说她正和老公一家在屋外玩,没听到铃声。我说,我就在你们家附近,你来吗?
  
  二十分钟后,她来了。花园里灯光黯淡,看不清她的样子。她说,我给他们说到观音庙烧香,却跑这儿来了。我想去捉她的手,有些不敢,她穿一件黑色的裙子,朦胧中端庄高贵。是啊,她是个标准的良家妇女了,也许在万州还算得上个贵妇。八年前她可是相当奔放,但那毕竟是八年前。八年一刹那,少女变大妈,全万州该有几千上万个少女变成大妈呢。
  
  八年前,我也是一个纯情少年。大三了,还没谈过恋爱,急得眼睛充血。一到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录相厅里看来的女人胸脯和大腿。那时吊岩坪上的风气正处于急速的腐化当中,耍朋友开始成为压倒一切的主旋律,从名副其实的操场一直到那个被称作情人坡的草坪,到处是他们勾兑的淫声浪语。
  
  由于觉悟太迟,下手太慢,本属近水楼台的女同学们都被别人搞掂了,室友们劝我把目光放到校外。一位奉节的同学,叫张健的,自告奋勇要带我出山,“要泡妹妹就要去金三角”,他说。
  
  所谓的“金三角”,就是指以幼师、中医校、卫校为顶点的这个三角地带。这三所学校,妹妹特别多,据说也好骗。每到周末,我和张健就鬼鬼祟祟地站在上述学校的大门外,看到顺眼的就上去搭讪,收获了无数白眼。张健上上下下地看我一番,说,这样不行啊,你看你,脸上这么多疙瘩。
  
  于是改成夜间行动,让夜色PS我英俊的脸。张健带我到了高笋塘边的夏利舞厅,传说中的最佳泡妞点。任何一个有志泡妞的万州人,都不会忽视夏利的存在。现在夏利已关门好多年,天晓得有多少人还在怀念呢。
  
  就这样,我遇到了陈娟。

[ 本帖最后由 天界の龍 于 2007-10-27 00:0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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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辈子,陈娟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日。
  
  这一句话,要我了的命,要了我的青春,结束了我精神的贞操。
  
  当时,陈娟正在跳舞,摇曳生姿,旁若无人。
  
  我吞了一口口水,对张健说,就是她了。张健定睛看看说,那是陈娟啊,你没戏。
  
  很久以后我印象中的陈娟,还是当初那样简单,就是全身的每根汗毛都向她那个方向飘。看着她的人,她的舞,就想到了床,想到了三角内裤,想到了销魂种种,这种感觉无可阻挡。我仿佛没听见张健的话,跌跌撞撞地向她靠过去。
  
  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我停下来,灯光亮了。我毫无掩饰、恬不知耻地望着她。她斜眼看见我,轻蔑地说了句:我日,哪来的小杂痞?然后就朝门外走出去。
  
  我定定神,摸了摸长满疙瘩的脸,奋不顾身地跟出去。
  
  你跟倒我干嘛?陈娟头也不回,边走边厉声质问。
  
  想跟你耍朋友。刚在一刹那间决定要结束处男生涯的我说。
  
  凭啥子?她加快了步伐。
  
  我喜欢你噻。脱口而出,跟练习过千百遍一样,象傅红雪拨刀一样。
  
  凭你?她终于停下来,回头望着我,眼神中有不屑、诧异、嘲讽。
  
  我是张无病,跟张无忌只差一个字,在吊岩坪读书,数学系三年级,还没耍过朋友。我一口气说。
  
  我管你是哪个,你个小杂痞,惹毛了我有啥子危险你娃晓得啵?她双手叉到腰上,让我注意到她的腰很细,摇晃得很有节奏。
  
  有啥子危险?老实说,我有点怕,会不会象录相里那样马上钻出两条大汉来给我一顿胖揍呢?
  
  我说,瘾大胆小的张小儿,以后要绕妹妹还是先去打听了来好不好?她哈哈一笑,爬上一辆刚停过来的嘉陵125。我注意到前面果然坐着一个大汉。我傻傻地立在当地,她却朝我甩来一个飞吻,然后随着一溜烟跑不见了。
  
  哈儿,晓得厉害了噻?张健走过来说。是啊,我无精打采地说,算球了,不绕妹儿了,还是各人回去看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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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名日眼的陈娟你都不晓得,活该着呛一鼻子灰。回寝室的路上,张健讲述了陈娟的故事。陈娟是财贸校的校花,追者如云,二年级的时候,和一个男人在鸽子沟上头一个招待所开房被抓到了。从那以后,陈娟更是大开大阖,艳名远播,手头捏了有一打男人玩。总之不是你这样的小男人能够泡的,张健最后总结说。
  
  我非常郁闷,想起了初一时半夜翻学校围墙出去看的录相《天涯明月刀》里的一句歌词:毒花最美,烈酒最香。
  
  星期四下午,我们这个年级的学生全部在阶级教室,听一个脖子有点歪的副教授东拉西扯。这位副教授最推崇高斯,这天他又大谈二次互反律,并且提到了高斯那个著名的早慧故事,他说,通常流传是 “1+2+3….+100”,这是一个理想的简化版,当时的实际题目比这要复杂一些,是“81297+81495+81693+…..100899”,每个数之间的步长相同。他感慨人们总把传说庸俗化,高斯本人就不喜欢“牛顿因为苹果落地发现了万有引力”之类的屁话。
  
  副教授说得唾沫翻飞,我们听得昏昏欲睡。
  
  突然,门外有人大喊:“张无病,你给我滚出来!”
  
  周围本班的同学顿时来了精神,把目光投向我。我没回过神,副教授也同样没回过神,他一脸茫然地望着下面的学生,不知所措。
  
  “张无病,给老子出来!”门外又喊。
  
  这下副教授搞懂了,他走过去拉开门,气愤地问:谁在这儿大吵大闹啊?
  
  陈娟总是这样,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带球撞人,毫无顾忌,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因此搞定我这样的纯情处男是得心应手。她穿了一条超短裙,修长的腿白花花地摇晃着,周围的男生,都用满怀嫉妒和怨毒的目光鄙视我。
  
  受此鼓励,一向是乖娃娃的我跑出教室,一回头,副教授看我的眼神如同失宠的通房丫头,我知道,这学期考试他这一科是过不了了。
  
  见我出门,陈娟立即转身下楼,我屁颠颠地跟在后面。
  
  莫误会啊,我是来找人,没找到,肚子饿了,想找人请我吃牛肉面,我记得你们校门外有个“芳馨阁”的牛肉面还不错。陈娟说。
  
  那你怎么晓得我在这儿上课?她回头轻蔑地望了我一眼,上次你说了你哪儿的,我随便找人一问就晓得了。
  
  在“芳馨阁”里,我一摸钱包,还有十块钱,放了心,大声武气地朝老板娘吆喝:来两个二两牛肉面!她白了我一眼:老子一个人就要吃四两!我神色尴尬,下意识地又伸手去摸钱包,她冷笑一声:日你妈,看你这点出息,老子请客。
  
  许久以后我总结出,陈娟每说一句脏话,都让我下面为之一硬,百验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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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面,我和陈娟一前一后地在校内外闲逛。走了一阵,她回头说,你们这破学校怎么这么无聊啊?有什么新鲜节目不?
  
  我连忙谄媚地回答,是无聊,我们一天都这么混过来的,最有出息的时候也就是去录相厅看盗版VCD。
  
  都看些什么片子啊?
  
  主要是香港的,也有欧美的,反正什么刺激看什么。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一家录相厅前,老板“老鸡”正在卖力吆喝。我进校时,“老鸡”才来开店,长得跟小鸡一样瘦,见了我们这些穷学生就两眼放光,现在发达了,还开了一家砂锅店,长得满脸横肉一副为富不仁的相,我们经常以在他的砂锅里发现头发砂子蟑螂取乐。这种时候,他就赶过来递上一根宏声烟,叫我们不要声张,可以免费去看录相。
  
  看我走过来,“老鸡”照例皮笑肉不笑地打个招呼说,今天有猛片哦,看不看?我看了一眼陈娟,在心里暗操“老鸡”全家。
  
  陈娟却来了兴趣,问怎么个猛法?“老鸡”一看美女搭讪,来了精神,说反正是要怎么爽就怎么爽的片子。陈娟朝地上猛吐一口口水,说,日你妈,要是看不到三点全露就退老子的钱。说罢丢给目瞪口呆的“老鸡”三块钱,拉起我就朝厅里走。
  
  屋子里照例坐了不少学生,多是男生,边看边吞口水。看到进来一个漂亮妞,狗日的全都调整了坐姿。
  
  陈娟旁若无人地找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朝我招手。第一次跟女人来这种地方,我走得忸忸怩怩。
  
  片子已经在放,好象是叫《西厢艳谭》,屏幕上徐锦江正在老汉推车大干快上。我坐在陈娟身边,看得屏声息气,不敢造次。陈娟却看得津津有味,击节赞叹,啧啧有声,引得四周男生全朝她看过来。我赶紧拉拉她的手,示意她淑女一点。
  
  她恼怒地横我一眼,照例我行我素,毫不掩饰对片中火热场面的热爱和赞赏。
  
  不幸的是,我们只看了一小半,这部片子就结束了,陈娟长叹一声,意犹未尽。我看周围眼光异样,又羞又气,悄悄在她耳边说:“低调低调,大家都注意我们了”。陈娟勃然大怒,隔着裤子一把将我握住低声说:“再惹老子就把你阉了!咦,这么软?”
  
  多年以后,我回忆当时的情形,也只记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热血上涌。
  
  过了一会儿,陈娟突然哈哈一笑,这次她很低调,附在我耳边说:“张小儿,你硬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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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天生胆小,从小就怕人家割了我的雀雀,偏偏小时候经常碰到一些大妈大婶,喜欢拿我的雀雀开玩笑,还时不时地弹上几下。从那以后我对自己的雀雀更是深藏若虚,不敢轻易示人,想不到昏睡百年,各人渐已醒,花茎不曾缘客扫,蓬头今始为伊开。
  
  陈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我只好僵硬身子坐在那儿,动弹不得。幸好另一部片子又开始了,是部周星星的新片,《喜剧之王》。
  
  剧情还没怎么的,陈娟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太可乐了,你说是不是”,她一边笑一边征求我的意见。我被握得心猿意马,注意力不集中,答应总是慢半拍,她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就狠命一捏。我痛得咬牙切齿,只是不敢叫出声来。半场下来,已经火辣辣地疼。
  
  这时,我豁出去提意见了:“陈娟同学,请你放尊重点,我都快肿了。”她轻蔑地乜我一眼,说:“装什么正经,有种你别硬呀。”
  
  我无言以对。
  
  下半部,渐渐听不到她的笑声了。我也渐渐投入到剧情当中。不知不觉,她的手已经松开。
  
  放完了,我发现她在哭。
  
  满脸都是眼泪。
  
  出来后,天色已晚,她半天没说话,我们就默默地走路。再后来,她到路边亭子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就让我送她回学校。
  
  我说,坐个中巴车嘛,很方便。她说,我想走走。于是我们就从遣送站那一带走了下去。走着走着,她突然问我:“张小儿,你将来想作啥子嘛?”
  
  我看她不象开玩笑,也没设什么语言陷阱,就老老实实地说,想做一个冯.诺伊曼那样的人物。
  
  冯.诺伊曼是谁啊?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她好奇地问。
  
  我问,那你在财贸校学什么呢?她老老实实地说,餐旅管理。
  
  我说,麻烦大了,要跟一个学吃饭走路的人讲冯.诺伊曼,难度不小。
  
  她很干脆地给了我一脚,我连忙投降说,去他妈的冯.诺伊曼,其实我的理想是当你的男朋友。
  
  她不假思索一口回绝:那不行,你的弟弟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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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娟那盈盈一握,让我当晚在床上辗转反侧。我一个穷学生,每月生活费两百元,学校补助50元,买书和内裤每月要七八十元――青年男学生的内裤都是低值易耗品,剩下的只能两天吃一次肉,泡起妞来实在力有未逮。话说回来,如果是泡我们同班那些长得跟熊猫一样的妹妹,互相帮衬,共同进补,日子还能凑合,想上陈娟这样的花中极品,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这一握,当真要命,反正我的心思又如正月里的蛇,蠕蠕欲活。
  
  很多人认为搞数学的都是不解风情的呆子,在情感上总是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这也造成了数学系学生的不被了解和不受欢迎。其实搞数学的人,好色和不好色的正好平分秋色,各占一半,而且都比较走极端。伽罗瓦为了爱情跟人决斗,结果丢掉性命,罗素是一个情场老手,帕斯卡最大的爱好是玩女人;比较自律的典型,牛顿和莱布尼兹则终生未婚。
  
  问题是,我能不能搞定陈娟呢?会不会落得跟少年天才伽罗瓦一样的下场,为争女人二十多岁就洗白?
  
  听得我在上铺长吁短叹,下铺的刘大宝递上一根红梅,要我细说原委。末了他把大腿一拍,用云阳口音说:你轰(疯)都轰了,人家连你的小弟弟都捏了,你还不上,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
  
  为了免遭天谴,第二天下午我直奔财贸校。这次动静弄得比较大。
  
  “九六级餐旅班的陈娟,请到校门口,有人找!”学校的高音喇叭一遍遍地叫。
  
  不一会儿,陈娟就气急败坏地出现在我面前,破口大骂:张小儿,你个小杂痞,你要搞啥子名堂?
  
  我很无辜地一摊手说,没办法,我不晓得你的传呼号码啊。
  
  陈娟冷冷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真要跟我耍朋友?我说当然。
  
  那好,有几个规矩我得给你讲清楚,做得到就耍。陈娟说。第一,只能我找你,不能你找我;第二,我叫你就得随叫随到;第三,我做任何事情你都不能干涉。做得到不?
  
  我点点头,去他娘的,先一口应承下来再说。
  
  那好,你今天既然来了,那你就帮我去办件事。说完,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封信给我:你帮我拿去送一个人,他问你是哪个,你就说是陈娟的表哥。
  
  我沉思片刻:送信没问题,不叫表哥行不行?
  
  滚,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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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我一直想,怎么才能看到信的内容呢?好象《射雕英雄传》里郭靖的老娘有个手段,但这种技术秘密不是轻易能够掌握的。再说了,偷看人家的信件内容,是不道德的,也是违法的,不好办。道德不道德关我鸟事,但若因此开罪陈娟,那可是大大的不划算。
  
  我叹口气,把信放到阳光下照了照,似乎还闻到一股香味。这里面有问题是无可置疑的了,我满怀嫉妒地想。
  
  送信的对象我认识,他叫徐胜渭,美术系的教师,很年轻,才到学校两年,就已拥有了很多女粉丝,天知道陈娟是怎么认识他的。
  
  徐胜渭是那种一见就会给人很深印象的角色,在学校那一帮子冬烘先生中显得鹤立鸡群。同大多数搞美术的人一样,他也留长发,但他留的长发很干净,很有型,有点象正在走红的郑伊健。听说他上课也很有意思,只是抬头看天花板,留给学生们一个无穷无尽的白眼。
  
  他住的青年教师宿舍,是一处很灰暗陈旧的房子,我敲门后,一个学生来开的门,说徐老师正在作辅导,让我进去稍等。
  
  一进屋,我看到的满眼都是徐胜渭的画作。他的画,不是单纯的油画,而是揉进了水粉的技法,看上去有点中西合璧的味道。我站在一幅裸女面前,看得入神。
  
  看了一会儿徐胜渭还是没出来,我对画的欣赏也仅限于丰乳肥臀,裸女画看完就无事可做,倒是对徐老师的辅导课来了兴趣。
  
  谁让徐老师的门有门缝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几副颜色原来关起门来是在画裸女!女模我也看到过,正是美术系的一个女学生。徐老师还站在她身边指指点点。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活体的全裸女人,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人家这是在搞艺术啊,你太卑鄙下流了吧。
  
  我定定心神,悄悄走开,坐在一把椅子上边喘气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去学美术呢?
  
  这下没过多久,徐胜渭和他的学生们走了出来,我偷偷望一眼那个女生,她已经穿戴整齐,神色自若。
  
  听说我是给陈娟送信的,徐胜渭很温和地说了句谢谢,就把信拿了过去。我正要离开,他又问,陈娟还给你说了什么没有?我赶紧说,没有没有。恋恋不舍地再望一眼墙上的裸女,就要出门。
  
  这一望,突然让我目瞪口呆,如堕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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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前光顾着看大腿、胸部,没注意看那裸女的脸,这一望才发现,那分明是陈娟的脸。
  
  狗日的徐胜渭!我气得脸上疙瘩充血。
  
  一回到寝室,我就倒在床上,郁郁寡欢,张健和刘大宝不知究里,还在开一些不痛不痒的荦玩笑。我猛一下站起来,正要冲他们破口大骂,突然有人喊我到楼口接电话。
  
  电话是陈娟打来的,问我信送到没有。
  
  我停了有三十秒没作声。她又问一句。
  
  我对着电话大吼一声:关我锤子事!然后果断地挂掉,走开,转弯,进屋,上床。
  
  滚蛋!爬开!去你妈的!当老子是什么?我悲愤得要化伤痛为眼泪。
  
  再见,BYEBYE,算了,永不再见。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凯子。我躺在床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睡去,好让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蜷缩在无边的睡眠里。
  
  很快,真的就睡着了,但愿长睡不复醒。
  
  睡梦里,我碰到了我的前辈们,那些超牛逼的数学大师。阿基米德对我说:别怕,我借你一个支点,让你去撬起陈娟的两个半球;欧拉说:你给我三百磅,我可以毫不费力地算出你、陈娟、徐胜渭究竟什么关系这个“三体问题”;庞加莱说:老阿错了,经过我的计算,那两个半球实际上是“梨形体”……
  
  终究还是醒了。一睁眼,就又看到了陈娟那张脸。
  
  这张脸,多么漂亮,多么魅惑,它曾离我这么近,可现在对我毫无意义,我心酸地想。
  
  我懒懒地坐起来,闷声说,信送到了。
  
  陈娟盯着我,一声不吭。
  
  我问,好久来的?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还是不做声。
  
  我只好没出息的说,莫这样子嘛,我昨天心情不好。
  
  半晌,她才幽幽地说,我叫他回电话,他没回。
  
  我的火又上来了:关我屁事啊。
  
  她低下头,我从没见过她这样子,很淑女,轮廓孤独而无助,脑袋小小的,心又软下来。
  
  我们一起在校园里走,她要去见徐胜渭,按照她的说法,是要向徐要个说法。他们之间怎么回事,已经昭然若揭。为什么要我陪,这个我不懂。
  
  现在是上午,阳光很好,我们在绿荫下穿行,突然我产生了一种感觉:这一切与我无关。我为什么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为什么遇到了这些人,为什么要搞这种破烂到极点的破事,我也不知道。
  
  生活在遇到陈娟以前,是很正常的一个轨道,现在乱得找不着北。
  
  我们来到徐胜渭的门前,我正要帮陈娟敲门,她用一个突然的动作阻止了我。
  
  甚至阻止了时间。
  
  她一把抱住了我。
  
  我在恍惚之间听见她命令:亲老子!
  
  作为处男的我不得要领,胡乱地把嘴凑了上去。
  
  这些原本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美事来得这么草率,这么突然,是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一秒钟之前都没有想到的。
  
  还没品出味道,她又命令:摸老子的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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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我们终于知道,世上没有永远坚挺的鸡鸡。
  
  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许多曾被我们视作神圣的东西原来一钱不值,许多被我们拼命捍卫的东西,其实虚无得像空想出来的以太。
  
  理想的爱情,完美的第一次,这些被反复幻想、应该以经典画面出现的东西,原来抵不过口水滴答的一个吻。绝对的圆只存在于欧几里得的想象中,一个胀鼓鼓的胸脯,就能让你感到绝望。
  
  至少它在一刹那间就粉碎了我所有的信仰。
  
  不管怎么说,探索未知的世界,是男人的天性,联想到徐胜渭墙上的裸画,我的禄山之爪就更加冲动有力。不过,还未等我作出进一步的纵深,陈娟果断的抬起了她的右手,果断地敲在徐的门上。
  
  我一下清醒过来,想要挣脱这个该死的拥抱。但陈娟已经抽回她的手,将我紧紧抱住。
  
  接下来是难堪的一分钟。我的嘴和手都还停留在陈娟身上,但已经全部僵住,场面非常滑稽。我怒视陈娟,她面无表情。
  
  罢了罢了。我万念俱灰。
  
  门终于打开了,徐老师果然不愧是徐老师,他居然毫不惊讶,只是以一种询问的目光望着我俩。
  
  拥抱松开了,我干脆慢吞吞地把手从陈娟的衣服里拿出来。
  
  陈娟说话了:徐老师,我在信里叫你给我回个电话,你没看到?徐胜渭轻轻地笑了,他抬起手理了一下头发说,看到了,一直没来得及,要不要进来坐?但他的身体却挡在门前,丝毫没有要我们进去坐的意思。
  
  要,为什么不坐?陈娟一把推开他,走进去把自己放到椅子上。我站在那里,不知如何进退。陈娟喊到:你也进来。我把心一横,也走了进去。
  
  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昨天看到的那个女模施施然走出来。她后面墙上有幅字,写的是“昨夜西风凋碧树”……
  
  我从没见到过这种大场面,看了一眼徐胜渭,他却显得很冷静,不失优雅风度,又是轻轻一笑,嘴角上挑。老师就是老师,不发一言而一切尽在掌控,他为一个男人如何驾驭这种错综复杂局面作出了最好的示范,多年以后,仍让我揣摩不已,体会不断,在泡妞的征途上受益匪浅。
  
  陈娟眼里喷出火来,却把身子向后一靠,坐得更踏实。
  
  女模也是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表情,眼里根本没有陈娟和我的存在,只是问了徐胜渭一句吃什么,就袅袅婷婷地走到厨房里去了。徐老师还是不说话,只是微笑着望向陈娟。
  
  我决定离开,今天我被羞辱的程度,相当于被当众扒光衣裤。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再也不看陈娟的脸色,走出门来。刚走出十几步,陈娟也飞奔出来,一把吊住我的膀子。
  
  我们什么都没说,就是走路。在东院走到西院,再从西院走回东院。一直走到中午,陈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说一句话的意思。我们走得尘土飞扬,衣袂飘飘,狼狈相依,宛若情侣。所有的男生朝我投来艳羡的目光,这让我无地自容。
  
  只有走。不吃不喝,走了一天,直到天黑。
  
  最后我们瘫倒在体育场边,请了旁边一个学长救命,替我们一人买了一个面包一瓶水,在那儿狼吞虎咽。
  
  我以为你从此丧失进食的能力了,我猛喝一口水说。
  
  这样暴走还不能让你的第三条腿也变瘫?她白了我一眼。
  
  老子今天够耿直吧?我大啃一口面包。
  
  没说的,为了报答,我决定跟你去开房。她的面包已经吃完,把我的抢过去啃了一口。
  
  好建议,不过开房费哪个出?我一把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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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两个穷学生来说,开房真的是个问题。
    
    这种时候,我尽可以表现得很有骨气,以一种不食嗟来之食的态度,说点“哪天你真的需要我再说”之类的漂亮话,然后大步离开留下她怅然若失,但今天太累了,我的三条腿没一条能迈得动步子。
    
    因此就必须面对这个恼火的问题。到哪里开房,要多少钱,这些钱从哪儿来?
    
    陈娟看出了我的难处,在那儿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借口找厕所,溜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寝室打了个电话,找到张健,问他该怎么办。
    
    张健在电话那头吃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末了说:怎么办,我还真没试过,我跟我女朋友是在学校外面租的农民的房子,一周去两次。我说那好极了,今天把房子借给我用嘛。张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我性致勃勃地跑回来给陈娟一说,她立即对我怒目而视,日你妈,亏你想得出来,什么脏地方也把老子往那儿带?
    
    我顿时英雄器短。
    
    看我垂头丧气,陈娟叹了口气,换个温柔的表情,娇声说道,好啦,我还有一百多块钱,可以到医药宾馆去。
    
    我如释重负,却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听说那儿的电梯夹死过人啊?
    
    我们坐了一辆出租车,刚上车,陈娟却靠在我肩头睡着了。到了医药宾馆,我把她摇醒,她睁开眼睛,对着我郝然一笑,笑得温婉无邪,象个做错事的小女孩。我想起我们是来开房的,是准备大干一场,醉生梦死的,不觉有些心酸。
    
    那天我们选到的房号似乎不太吉利,居然是1414,开始没注意这事,等进了房间,陈娟才说,怎么是这个号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两个人都疲倦得不想再动,来不及多想,便双双躺倒在床上。
    
    说也奇怪,这么近距离地躺在一起,我反倒心如止水,欲念全无。
    
    两个人都睁眼望着天花板,默默无语。过了许多,陈娟才问,张小儿,你谈过恋爱没有?
    
    我老老实实地说,没有,至今还是处男。
    
    她又问,男人是不是都只是想玩玩而已?
    
    我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这样的。
    
    她腾地起来,翻身把我压住,眼睛黑亮黑亮地盯着我。
    
    我被压得叫了起来,赶紧说,玩就玩弄你一辈子。
    
    她放过我,哈哈笑起来,你狗日的也不老实,喜欢我什么呢?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跟你在一起,就觉得世上的其它东西都不重要了。
    
    本以为这句话空洞之极,正在寻思如何圆满一些,她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站了起来,高声宣布,好啦,我去洗澡澡了!
    
    我的心跳陡然加速。
    
    很快就听见水声哗哗,很快就飘出她的歌声,唱的是“没有星光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
    
    我这边却紧张万分,这种从未经历过的美事就要到来,而我似乎还没准备好。
    
    正在这时,她的中文传呼机却响起来了。
    
    我望了浴室那边一眼,她似乎没听见,还在自得其乐地唱歌。
    
    要不要看看呢?还没问完自己,我已经心情复杂地拿起了传呼。
    
    如果你是一棵草,
    为什么你生长在天空,
    在风摇动的时候,
    唱起最哀伤的歌。
    
    这是什么破玩艺儿?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得一头雾水。
    
    来不及细想,浴室的门已经打开,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水气包裹中飘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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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赶紧把传呼机丢到一边,但接下来该不该张开双手去抱?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陈娟从水气中走出来,我不禁有些失望,原来她裹了张白色的浴巾,不过大腿的大部分和胸部的上半部都能够顺利看到了。在徐胜渭家门外那一摸甚是潦草,根本没什么感觉。
  
  一定要沉住气啊,我暗暗告诫自己,并做出一副老练的表情,索性把身子往床头一靠,半眯眼睛细细欣赏起来。
  
  陈娟找了张椅子坐下,用手捋头发,想让它们快干。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晾头发,我十分郁闷。故意把电视打开,里面居然正是一男一女拥抱接吻的场面。我赶紧把台转开。
  
  与陈娟交往有一段时间后,我总结出,她就是一个人精,我脑子里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洞若观火。这不,她已经看出我的困窘与焦躁,笑嘻嘻走过来,调皮地望着我。
  
  我被她看得发慌,暗骂自己无用,早就该用一个饿狗扑食的动作扑上去才是。
  
  突然,她低下头说,有一件事,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讲。话到末尾,语调都变了,甚是哀婉。
  
  我又是诧异,又是不安。什么事都可以,别把今晚的好事搞黄就行。
  看我目瞪口呆,她照例哈哈一笑,朝我招招手说你靠过来点我告诉你。
  
  好戏开始了,我心头大喜,依言靠过去,早就闻到一股幽香袭来。
  她的嘴就在我耳边,声音相当轻柔:今天的事你还生我气不?
  
  我摇摇头:当时确实气得无语,但现在我不是已经赚了吗?虽然有乘人之危之嫌,但这也许是上天对我这个保持了20多年童子身的老处男的垂怜呢。有句话在心里没说出来,以前做梦都没想过我这个一脸疙瘩的穷小子,能跟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睡觉,就象她的约法三章说的那样,我是上当受骗,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我使劲掐了一下大腿。没错,这不是梦。
  
  她的手指在我耳朵上划着圈圈:其实我晓得各人很蠢,不该去找他,可就是控制不了。当时,我抱你不是想拿你去刺激他。
  
  咦,那是什么?我的好奇心上来了。
  
  接下来她的话让我非常泄气:他根本不会在乎我是不是跟别的男客在一起,更莫说你这样不帅的小男人了。
  
  我闷声问,那是为啥子嘛?
  
  她的嘴凑得更近:这是个秘密,他只要一看到我跟别的男的亲热,就会特别兴奋,特别想要我。
  
  这是打击我,还是诱惑我?我的心突然很凉。
  
  她的声音又变得哀婉:可惜今天没奏效,不晓得那个狗日的女的哪儿钻出来的。
  
  我一把将她轻轻推开。
  
  你刚才有个传呼来了。
  
  她呆了半晌,随后拿起传呼一看,顿时欣喜若狂,连浴巾都掉下来了:是他打来的,这是他以前为我写的一首诗!
  
  从那以后,我恨诗以及所有写诗的鸟人。
  
  对不起啦,张小儿,我以后再找机会报答你,现在他肯定特别需要我,他每次一想我就发诗给老子,现在小草要变成小鸟,马上飞到吊岩坪去罗。她一边飞快地穿衣,一边飞快地跟我说。
  
  要不要我送你啊?这么晚了,怕不安全哦。我冷冷地说。
  
  不要了不要了,房都已经开好了,不在这儿睡一晚太可惜,你身上还有钱不,找个小姐耍一耍嘛,等一哈儿她们就要给你打电话上门服务,哈哈。话没说完,她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羞愧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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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第二天早上我离开医药宾馆的时候,心情就象塞林格那篇小说名字一样:怀着爱和凄楚。
  
  我想,我对陈娟真不是想搞一搞就完了,我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她,就算要搞,也是要一头扎进她的身体,永远不再拔出。但这是一条绝路,看不到任何指望。再这么耗下去,势必要把自己的处男之身带入21世纪。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娟从我生活中消失了,没有任何音讯。我也快要期末考试,总得临时抱抱佛脚。眼下全国高校开始扩招,大学生越来越不值钱了,听上届生说毕业差不多等于失业了。我们这样的二流学校,要是连文凭都混不到,出去怎么混饭吃?
  
  这样也好,每天都钻在公式和习题堆里,可以缓解心里的疼痛。问题是,在每个间隙,陈娟的影子都会见缝插针般飘来,搞得我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好多次,我都强迫自己控制给她打电话的欲望,我一遍遍骂自己是贱人,一遍遍扇自己的耳光,独处时狂吼几声,在夜里拼命手淫。
  
  考完试,我就病倒了。
  
  发着高烧,很难受,医务室的医生说是感冒了。我整天躺在床上,象死了一样。
  
  卧床不起的第三天夜里,有人在楼道间吼着我的名字,让我接电话。我对同屋的刘大宝说,你去帮我接一下,我实在是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刘大宝又在那边吼:是那个财贸校的马子!
  
  我脑壳嗡了一声,身子软得更加厉害,我想回应刘大宝一句,声音很微弱。我侧身又对张健说,你去说一下,让她妈的去死。张健盯我一眼:真要这么说?我说,对。
  
  很快,张健和刘大宝就一脸淫笑着回来了。我弱弱地问:你两副颜色怎么跟人家说的?张健哼哼两声说:当然严格按照你的吩咐办罗。我急了:日你妈,你真这么说的?
  
  两副颜色就在那儿很骚情地浪笑。
  
  罢了,反正已经是艘烂船,还管他怎么划。我拿起同学的随声听,把耳机塞在耳朵里,听着音乐沉沉睡去。
  
  半夜里,蓦然醒来,模糊听得外面人声喧哗。
  
  寝室的人全都醒了。我听见张健在问刘大宝:你离门最近,出去看看?刘大宝说:老子是上铺,你是下铺,你去看。
  
  两个人骂骂咧咧的正在争执,听见有人“嘭嘭”把门敲得山响,还有不少人起哄。
  
  我心里一激灵,难道是陈娟?赶紧挣扎着起身,去把灯和门打开了。
  
  门一开,我胸膛上就挨了一拳,听见陈娟破口大骂:你龟儿没死啊?还喊老子去死!
  
  已经快放暑假了,那年万州天气爆热,许多男生深夜都睡不着,这时还在洗澡冲凉,楼道里到处是裸体,突然看到一个女孩子闯进来,不起哄才怪。
  
  我彻底服气了。
  
  陈娟也不管一屋人表情怪异,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把一个水壶放在桌子上说,这是老子专门跑到长江酒店给你买的莲子汤,喝了感冒好得快些。
  
  噢!我们也要喝!寝室里的几副颜色全部怪叫起来。张健痛苦地叫道,我病得好重啊。
  
  陈娟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学着港片里的张曼玉把手一叉,喝你妈个头,都下来给我喊奶奶,再嗑几个响头,我就去给你们买。
  
  我不做声,闷头喝汤。
  
  一喝完,我说好了,你回去吧。陈娟把眼一瞪,这么晚了,你叫我回去?
  
  不回去怎么办?难道跟我一起睡?
  
  陈娟轻蔑地一笑,跟你睡又怎么样,老子上来了,你往那边挪一点儿。
  
  全室男人傻眼。
  
  我只有拿自己的头往墙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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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那一夜闷热无比,我怀里抱着个女人,里里外外更是热得不行,根本无法入睡。陈娟倒好,一上床就睡得呼吸均匀,安详无比。我摸摸她的肌肤,居然冷浸,滑腻。后来我更发现,天气越热,她的肌肤就越凉,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半夜里,我终于鼓起勇气,心想反正摸也摸过了,吻也吻过了,就大着胆子把手钻进她的衣服,轻轻地把乳房握住,顿时感到一片充实。本想有进一步动作,既怕把她吵醒,又听到同室的几副颜色没睡着,翻来覆去烙烧饼,未敢轻举妄动。遂一夜无事。
  
  不知道是莲子汤的缘故,还是这晚出了一身汗,虽然只是天快亮才睡了一会儿,但一早醒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生龙活虎。
  
  寝室的其他人恐怕也没睡好,但都躺在床上不愿意动弹,我只好把陈娟摇醒。
  
  陈娟张开眼,望望我笑笑,居然有一丝羞涩。然后她摸摸我的头,唉哟,好多了好多了,张无病变成张有病,现在又还原成张无病了。怎么感谢老子?
  
  我对她早就恨意全无。有什么可恨呢?其实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凭什么人家非要跟你一个要人才无人才、要家财无家财的毛头小子上床呢?要恨只能恨自己想入非非,色胆包天。能够成为朋友,已经很是幸运。
  
  于是我说,你说怎么感谢就怎么感谢,反正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请随意支配,千万不要客气。
  
  旁边几副颜色一齐起哄。
  
  陈娟看了看周围,撒娇道,老子的一世清白今天算毁了,你得负责。
  我说,好好好,出去吃早饭,边吃边商量怎么负责。
  
  我们走出房门,陈娟又一下抱住我半边肩膀。周围的男生又是吹口哨,又是怪叫。
  
  照例是在芳馨阁吃牛肉面。我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立即狼吞虎咽,陈娟今天好象心情特别好,边吃还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我。
  
  我想了想停下筷子说,又有啥子事,你还是快点说吧,你这样子,我很有点害怕。
  
  陈娟吃惊地问,你怕啥子?
  
  我愁眉苦脸地说,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怕,因为你肯定又有事找我,前头的事已经害得我性功能减退了,还嫌不够啊?
  
  陈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狗日的还挺聪明。
  
  我苦笑了一下,莫绕圈子了。
  
  陈娟把碗推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张无病呀张无病……
  
  我好奇地问,你念我名字干嘛呢?
  
  她妩媚一笑,你的名字有种神奇功能你晓得不?
  
  啥子功能哦?
  
  能疗伤啊,每次我很痛苦的时候,念叨个几次,就觉得好很多。
  
  这样啊,其实我这个人更能疗伤,我说,是不是跟徐胜渭又扯皮了?
  
  她幽幽地问,你怎么看我和徐胜渭的?
  
  我没好气地说,还能怎么看,一对狗男女。
  
  我以为她要打我,正准备闪开,她却突然伏下身子哭起来了。
  
  我慌了:这是搞啥子名堂嘛,莫哭莫哭,别个还以为是我把你搞了又在这儿谈分手呢。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是不是我叫你做啥子事你都愿意?
  
  我端正了身子说,当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让我心里发毛。
  
  和我一起去跳太白岩,你愿意不?
  
  我想也不想就说,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
  
  那好,她一下子蹦起来,往桌子上丢了几块钱,拉起我就往外走。
  
  来到路边,她扬手就叫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我问,我们这是到哪儿去?
  
  跳太白岩啊,坐到水电校后门,从那儿爬上去,我一分钟都等不得了。
  
  一听这话,司机吓得手一抖,头一歪,差点撞上一辆迎面而来的货车。
  
  我诧异道:玩真的?
  
  陈娟大义凛然地说,当然真的,你怕了?怕了就给老子滚下车去。说完她就去拉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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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太白岩是万州城背靠的一座小山,明代四川按察使曹学诠来万州时考证说,李白曾经在这儿住了一个月,“谪仙醉乘金凤去,大醉西岩一局棋”,现在这上面就很热闹,有万州名人何其芳墓,还有很多摩崖石刻。虽然只有400多米高,但我俩爬上山顶时,已经气喘吁吁。再走到白虎头,这是一块悬空的大石头,站在上面往下一望,万州城红尘滚滚,风一吹,人似乎要飘下去。
  
  陈娟同学,这么高,跳下去要死人啊。我说。
  
  陈娟说,老子就是想死,你怕了?
  
  我说,不怕,不过我们一跳,问题很多。
  
  什么问题?
  
  我耐心解释:我们跳下去,肯定立马死得硬翘翘的,而且毫无疑问要上三峡都市报的头版。别人就会好奇,就会来调查,这两副颜色为什么要跳崖?他们是奸夫淫妇还是同命鸳鸯?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别人还编些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之类的故事,这样坏了我的清白名声得嘛。
  
  陈娟迎面啐了我一口:你龟儿莫东拉西扯,说一半天就是不敢跳。你说,你是不是怕,你怕老子一个人跳!边说就边要来拉我。
  
  我把她的手抓住,正色道:我怕啥子,能跟你死在一起,求之不得!但是我也要死得明白,不能做个糊涂鬼嘛!还有,你一跳下去,那可就是面目全非,摔成肉饼肉酱都说不定了,那个样子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的!
  
  不晓得是怕毁容还是怕我做糊涂鬼,陈娟一下子泄了气,低头沉思起来。
  
  我趁热打铁说,死要死得明白,更要死得值得,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跳下去,这个死就轻于阴毛了。
  
  这下陈娟理直气壮地说,我一个人跳怕嘛,就想找人陪我跳。
  
  我说,搞半天我是个殉葬品啊?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理他了。
  
  沉默了一会儿,陈娟问我:张小儿,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
  
  我说,你是。
  
  有好坏?
  
  要好坏就有好坏。其实我一认识你的时候,就听说了你不是啥子好人。唉,这些我都当别人瞎说,认定你了,跟你混到现在。你看我跟你混以后,落到什么好了?我连女人都还没搞过呢,就要我来陪你死了。
  
  陈娟问,别人议论我是不是说得特别难听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也没说什么,反正就是说你喜欢乱交朋友。
  
  陈娟凄然一笑:我就知道他们会这样说,不过我确实也真不是个好东西,我奇怪,像你这么老实的娃儿,怎么就没被我吓住,还一天屁颠颠地跟我跑。
  
  我挺了挺胸说,是的,我以前从没想到,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女孩子,喜怒无常,蛮横得不可理喻,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嘴上随时挂着一串串的男女器官,看起漂亮清纯,身材比例符合黄金分割,却摆出一副要强奸全世界男人的样子。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所有这些,甚至喜欢你的满口脏话,喜欢你散发出来的,那些势不可挡的淫荡。
  
  陈娟白我一眼说,学什么文艺腔,太肉麻了哈。你有病啊,受虐狂啊,老子这么坏你还喜欢,再说老子有那么坏吗,什么淫荡,我不就是奔放坦率了一点嘛,总比满嘴仁义道德,暗里男盗女娼的好些。
  
  我说:这就对了,你站在那里,谁他妈的敢给你扔石头,他自己屁股干净了吗?陈娟同学是标准的良家女子,三好学生,正被我这样的优秀青年热烈地喜欢着,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还要靠你哩。我就不明白,前途一片光明,形势一片大好,你怎么就想不通要寻短见呢?
  
  陈娟的表情一下子黯然了。
  
  我说,就因为徐老师?
  
  她点点头说,是啊,我真是个莽子女人啊。
  
  我沉默无语。
  
  她转着脑袋四处望了一会儿说,不要你陪我死了,但我突然想了个游戏,看你有胆子帮我不?
  
  我说,行了姑奶奶,只要不寻死什么都成啊。话一说完,我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岩顶上的风是越刮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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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从小到大,我一直是个乖娃娃。我生在农村,非常老实,从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读中学时不小心碰到了女同学的手,都要自责、内疚好久。我想,这也是我迷恋陈娟的地方,她行为乖张,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她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你随时都提心吊胆,但永远对未来充满渴望,她的话粗鲁而直接,可以一下子击中你的要害,解决困扰你多年求索不得的难题。
  
  陈娟把手一指,指向岩边一棵歪脖子油桐树。那树弱不禁风,伸出几个枝桠,好象随时要掉下崖去。
  
  她说,你跟我一起爬到那树上去好不好?
  
  我抽了口冷气说,不是说好不寻死吗?这个时候爬到那树上去,跟寻死有啥子区别?
  
  陈娟不说话,冷冷地看我一眼,转身朝那棵树走去。
  
  日他先人,老子豁出去了,我把心一横,跟了上去。
  
  这棵油洞树正好在悬崖边上,陈娟不知哪儿学来的本身,象猴儿一样,抓住主干,三两下就攀了上去,站在一棵横伸出的树枝上,随风荡来荡去。我看得目瞪口呆。
  
  敢上来不,张小儿?陈娟用挑衅的目光望向我。
  
  我走到崖边,只看了下面一眼,就有些晕眩,赶紧伸手扶住树干。
  
  看见我的怂样,陈娟哈哈大笑,花枝乱颤,风情万种。她腾出一只手朝我一勾指头:上来呀,上来了想摸咪咪摸咪咪,想亲嘴就亲嘴!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色胆上心头,怕字放两边。我果断地抱着树干爬了上去,和她并排站起:老子倒要看看你说话算不算数!
  
  陈娟赞赏地说,算你有种,把老子腰抱住。
  
  我依言而行,一只手紧紧抓住树干,腾出一只手将她抱住。
  
  陈娟说,抱紧,我松手了!说完便放开双手。
  
  我本来正想美事,还以为她要来个非常艳情的动作,我们就在这树上生猛亲热一番,不想她居然把手全撒开了,吃惊不小,立即抱得更紧。
  
  陈娟侧头看我一眼,把眼睛闭上,上半身轻轻往前一倒,就悬在半空。我吓得屁滚尿流,只好死死抱住腰身,要是她这一倒稍用点力,恐怕会把我们两人都带下崖去。
  
  她把手探在两旁,象浮在空气中一样,又一阵风凌厉扑来,只听她大声问道:张小儿,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不敢用力说话,只好轻轻地说,想你。
  
  那你喊呀。
  
  我调整好呼吸和动作,确信万无一失,然后才仰头喊了一句:陈――娟――我――喜――欢――你!
  
  陈娟欢快地说,好,该我了。
  
  我把她抱得更紧。一朵云悠悠地飘在头上。
  
  她把手轻轻一划,用力喊:徐――胜――渭!
  
  我心头一酸,差点要松劲。
  
  她继续喊:徐――胜――渭,我――日――你――妈!
  
  声音凄厉无比,喊得荡气回肠,一唱三叹,余音绕梁。一连喊了十几声。
  
  徐胜渭,我问候你全家。我也在心里轻轻地喊。
  
  后来她换了台词:陈――娟――你――是――猪!
  
  喊累了,她伸出手扶住树干,站了回来。我总算松口气。
  
  她满脸是泪,却笑着对我说,好啦,这下轻松多啦。
  
  我人快虚脱了,赶紧说,我们下去吧。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把眼珠子一转说,我们换个位。
  
  我茫然问,换什么位?
  
  你把手松了,我来把你抱住,你再来吼几句。
  
  我赶紧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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